時間回溯到閻芷惜墜下山崖的第三日。
闕冷山頂,夜。
雪花隨風紛紛揚揚地飄落著。 純白的雪花,翩翩聯聯,輕輕悠悠,像潔白的鶴羽;又像是一朵一朵漫天飛舞的柳絮,在蒼茫遼闊的天空中紛飛、起舞、盪漾。
闕柏凌看著天空,只覺得這紛亂飛舞的雪,將他跌宕起伏的心,攪得愈發亂了。
這已經是他守在崖邊等待的第三日了,三日的時間裡,橘澤桀的所有餘黨都被剿滅。 罪首橘澤桀更是在她墜下懸崖的那一日,被他一劍刺死。 雪兒也在剛剛被他毫不留情的扔下了懸崖,縱使她擁有一張與他的孃親一模一樣的容顏,可是隻要關係到閻芷惜,只要涉及到傷害她。 那麼不論對方是誰,不論對方有怎樣的背景,怎樣的勢力,他都會親手了結對方。
風,不停地吹著。 雪,下得越來越大。 漸漸的,雪花已經將他的華靴覆蓋,而他整個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風雪中,任冰冷的雪花將他的身心完全掩埋。
明明抹殺了所有殘餘,為什麼他一點都不高興?
明明已經為她報了大仇,可是為什麼他連一丁點滿足感都沒有?
疲憊,心疼,只有這兩種感覺還存留在他的身體之中。 這兩中僅剩的感覺,死死地將他纏繞,將他包裹,壓得他幾近窒息。
悽悽風舞雪。
站在風雪中,他攤開自己的手心。 承接著從天而降地冰雪。 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瞬間融化成水滴,一灘混合著鮮紅血液的冰水,順著他的手掌,緩緩墜地。 滴在潔白的雪地上,那紅,恍若開在雪中的梅花。 鮮豔得刺眼。
看著滿地的紅梅,他的脣角突然就勾起了一抹醉人地微笑。 俊雅的容顏透出一股無邊地悽麗,眼眸之中泛起了些許迷離。
那個佔據他內心最柔軟之處的女子,在這一刻,竟毫無預警的出現。 然後便在他的內心深處,上演一幕幕過去的影象。 微笑的她,恬靜的她,堅強地她。 眸泛淚光的她,一幕一幕像重播一般,不停的在他腦中出現。
在這一瞬間,心中的痛驟然加劇,已經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到底如何才能抑制這種痛呢?這種植根於心的痛,難道要將他的心,一併祛除麼?
可是心祛除了,他還能活著麼?
呵呵呵。
終於明白。 那個隱藏在微笑下真實的自己,仔細一看,早已傷痕累累。
笑著笑著,再也偽裝不下去,冰冷的淚水竟沿著他地面頰滑落下來,然後便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你到底在哪?”笑著哭呵。 是何等的悲涼?
風雪飄搖,他站在淒冷的雪地中,任雪花無聲地飄落在身上。 時間在靜謐中凝固,他所有的思維都停止在那一刻,僵持住,然後慢慢地散開。 就像一滴水,凝結到足夠的重量才滴落,然後濺起了層層波紋,一圈圈地擴散開去。
我們以為總會重逢,總會有緣再見。 卻從沒想過每一次轉身。 都會是訣別。
無意勾起地嘴角,都可能是人間最後的一個微笑。
雪。 不停地下著,而那個身著藍色華服的男子仍舊站在風雪中。 靜靜地站著,默默地站著,整個人彷彿已經與那風雪化為了一體。
雪花無聲的飄落,一切都顯的那麼安靜。
“主子——”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激動的男聲,可闕柏凌依舊那麼站著,未做出任何迴應。
樓東月疾步而來,還未站定,便將得到的情報一字不漏的,向面前幾近與風雪化為一體的男子彙報:“主子,血影來報,說在懸崖下發現了一處平原,那裡有一些公主衣物的碎布,像是從山崖上掉下來時刮破地。 血影率殘影、涅影一路探詢,並未在那裡發現任何屍體。 而且順著流水地方向,還找到了一些果核,像是人食後而棄。 ”
“什麼?”闕柏凌終於轉動了身體,他死死地盯著前來彙報的樓東月,“你說地是真的?”
“屬下句句屬實,均是剛剛得到的最新情報。 ”
這恐怕是闕柏凌在這幾日裡聽到的最令他激動的訊息了。 如果一切真的如血影所說,那麼她真的可能沒死!想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對身邊的樓東月說道:“馬上召集餘下的十三影衛,立即隨我下到懸崖,全力查詢公主的下落。 ”
“是!”樓東月單膝跪地領命,然後“嗖”一下消失在茫茫的雪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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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芷惜墜落山崖的第四日。
闕柏凌昨夜便已率領餘下的十三影衛一起向懸崖下的平原而去。 時值正午,他們已經來到了懸崖下方的奇異平原,與守在此處等待的血影匯合。
“血影參見暗君。 ”血影單膝跪地,恭敬地向闕柏凌行禮。
下到懸崖下的闕柏凌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懸崖上是冰冷的風雪天,想不到這懸崖下竟是一番春意盎然的景緻。 這著實讓他吃了一驚,可是心裡也放下了一個大包袱,如果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逃生,她活下來的機率會高上許多!
“起來吧,將這幾天的情況詳細的說一次。 ”
血影聽令起身,然後將最近幾日的情況詳詳細細地對闕柏凌彙報了一次。
“殘影、涅影已經隨著水流找下去了?”闕柏凌巡視了一下週遭的情況,在看到了樹叉上勾著一角粉色錦布後,脣邊終於勾起了一絲笑容。
“是。 殘影、涅影已經先行查詢公主的下落了,血影特地在此等待暗君。 ”
“好,十三影衛聽令,小憩片刻,然後立馬向水流的方向前進,全力尋找公主的下落。 ”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夜晚,闕柏凌命十三影衛就地休息,然後獨自一人站在漫天的黑夜裡,思念那個佔據他內心深處的女子。
這樣美麗的星空,她在哪呢?她也在看著麼?
突然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不用回頭,他也知道站在身後的定是樓東月。
“你怎麼來了,還不休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