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不喜則悲
“撲通！”
錢暴身軀一顫，直接摔倒在地，前胸後背盡皆留下了深深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王爍翻身落地，龍嘯狙擊槍對準了錢暴的後腦，微笑道：“抱歉，你輸了。”
錢暴臉色冰冷若霜，他竟然敗了？
敗……
敗給一位大氣師？
哪怕這實力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可……
說到底，他錢暴就是敗了。
顏面無存！
王爍笑道：“別再動手了，你已經受傷了，別逼我再開槍了。”
時間要到了，靈符的力量即將消失。
“王爍！”
錢暴咆哮，如滄浪大海一般的神元瘋狂肆虐開來。
王爍驚悚，快速後退，龍嘯狙擊槍再度開出一槍。
錢暴伸手，一把抓住五行子彈，令其在手中炸開。他神色猙獰，眼中充滿了殺意，“我要撕碎你！”
從一開始他就該那麼做，不該讓那個人的靈魂之力出現。
他很……
後悔！
“要壞。”
王爍倒吸一口冷氣，錢暴抬手，金斧光芒百米，激起狂暴的風暴殺向王爍。
王爍快速後退，剎那間一道道力量自地下衝出。
赦令，五行天幕！
五行之力陡然間出現，化為一片光幕將錢暴擋在其中。
“轟隆！”
大地震動，五行天幕直接出現了裂痕。
“果然和師尊說的一樣，施展之後的靈符，以我的實力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最多隻能夠擋住錢暴三次攻擊就不錯了。”
王爍心念閃爍，也不免惶恐。
一切盡在師尊的計算中，就是避免對方會惱羞成怒，反殺王爍。
錢暴神色猙獰如魔鬼一般，金斧瘋狂劈砍，瞬間將五行天幕斬開，恐怖的神威再度降臨，壓的王爍近乎喘不過氣來。
靈符的力量，即將全部消失。
“錢暴！”
劉三天跨空落在王爍前方。
錢暴殺氣騰騰，全力殺了過來。
“赦令，皇天后土！”
劉三天吐出一口鮮血，手中一張靈符出現擋在雙方之間。靈符碰到鮮血的那一刻，瞬間化為一堵牆壁。
“轟隆隆！”
四周大地爆碎，有上百位觀看的人遭殃，被直接鎮殺當場。
牆壁完好無損，高達百米。
“你違背規則了。”
劉三天喝道：“他已經傷到了你，無論是不是他真正的實力。但是規則，已經起效，難道你還想抹黑神宗不成？”
錢暴舉起金斧，神色變幻，最終放下了金斧。
劉三天揮手，土牆瞬間消失，“該結束了。”
“結束？”
錢暴低語，隨後瘋狂大笑。
他敗了……
王爍只感覺到眼前一陣發黑，這是脫力的徵兆，如果不是師尊專門保住他的身軀，這一刻他已經昏死過去，也很有可能死掉。當下忙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我都不計較你不守規矩，你也見好就收吧。總之，多謝你手下留情，留我這個最弱的掌門一命。”
“掌門……”
錢暴咧嘴，滿是自嘲。
劉三天挑眉，沉聲道：“他不管怎麼說都是道宗三百掌門之一，你的確是可以現在殺了他。但到那時，道宗先賢，必定登神宗，討一公道。”
四周人人駭然，還處於震驚的狀態中。
對於他們而言，他們根本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極少數強者才明白這一戰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暴抬頭，看向天穹。
他還有很多招數沒有施展，他的實力不僅僅如此。
“王爍。”
半晌，錢暴忽地開口叫了一聲。
王爍上前一步，“我在。”
“如果我沒有改變主意，結局會如何？”
錢暴淡然開口，“你的理由雖然很好，很致命，可於我而言又能夠如何呢？我不過是聽吩咐做事。”
王爍重重點頭道：“這是前輩顧全大局，晚輩感激。”
錢暴掃了王爍一眼，“其實，你很不錯。我能夠感覺的到，在你來的時候，你已經放棄了一切，包括你的命。你的師尊很強，但是你似乎並不是完全相信他能夠幫到你多少。”
王爍點頭道：“是的，因為我之前經歷過一些事情。”
“你很坦率。”
錢暴淡然道：“如果你是神宗的人，該多好啊。”
王爍一愣，“前輩這話……”
“我錢暴！”
錢暴猛地大吼：“愧對神宗栽培，於規則之外，擅自對道宗驚風門掌門出手，此乃……重罪，一切為我心胸狹窄之過，無關神宗！”
劉三天變色，喝道：“錢暴，事情還沒到這一步！”
王爍吃了一驚，“前輩……”
“嘭！”
錢暴右手一轉，金斧迅速砍向自己的胸口，鮮血迸濺。
王爍急衝幾步，鮮血噴濺滿身，不由駭的面無人色，顫聲道：“前輩，你……”
龍虎鬥，可沒有這個規矩啊。
錢暴大口噴血，他的胸口已經被他砍斷，可依舊站在那不曾倒下。
王爍再度上前幾步，站到錢暴面前，他明白了一切。顫聲道：“值嗎？就為了一個面子……”
“輸，我輸的起。”
錢暴聲音很輕，滿嘴血沫。“你是掌門，是有正名之人。你坦率不畏死一戰，我卻落敗動氣，這面子我丟的起，可神宗丟不起。”
王爍伸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扶他。
“唯有一死，謝罪神宗，謝罪……王掌門。”
錢暴閉上了雙眼，呼吸消失。
“嘭！”
錢暴倒地，鮮血滿地。
王爍腳下一軟，跪坐在一旁，呆呆不語。
這個世界，他看不懂。
信仰，太可怕了。
可怕到，會讓一個人去為了這份信仰去死。
他是天師，更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然而，卻這麼憋屈的自絕了。
劉三天長嘆一口氣，低聲道：“現在，你懂了嗎？”
王爍茫然，“我不懂，人命……真的就那麼不值得珍惜嗎？”
劉三天搖頭，“我無法給予你最想要的答案，現在這世道，生命是最廉價的。我是一個喜歡用錢說話的人，因為在我看來，任何人的命都是有價位的，就看你出的起出不起。”
四周響起了罵罵咧咧的聲音，龍虎鬥竟然厲害的死了？
這豈不是輸的傾家蕩產？
雷龍目光冷然掃過四方，駭的許多人低頭後退，很快就散去了。
“恭喜你。”
雷龍落在王爍身畔。
“喜從何來？”
王爍低頭，“我可沒有一點感覺。”
雷龍笑道：“能活下來，就是天大的喜事。”
王爍抬頭看向雷龍，眼中有笑意，也有意外，更多的是驚奇和老謀深算的光芒。也許，他也在琢磨著，為什麼王爍的師尊可以做到那個地步。
“如果別人的死是自己活下來的因素，那自己死與別人死又有什麼區別？”
王爍語氣冷漠，“雷掌門，倒是喜的有些多餘了。”
雷龍眉頭一挑，略顯不悅。
劉三天輕咳一聲，言道：“我會吩咐人準備上好棺槨，將錢暴的遺體送回去。”
諸戈、牛柏已經匆匆而來，皓月天狼用嘴拱著王爍。
王爍伸手揉了揉皓月天狼的脖子，扶著皓月天狼起身，爬上皓月天狼，低語道：“兩位前輩，我們先離開了。”
劉三天忙道：“你的傷勢……”
“多謝關心，死不了的。”
王爍搖頭，皓月天狼已經飛縱一般衝向外邊。
牛柏與諸戈匆匆向劉三天施禮，連忙追了上去。
一路上，王爍沉默不語。
他無法去形容那種感覺是什麼，是愧疚，是自責嗎？
如果……
如果一切都沒有改變，那麼今天死的是劉皓，如果錢暴最開始的時候不給自己選擇，直接殺了自己，就算師尊的靈魂之力出現，錢暴還是會活下去。
非常有尊嚴的活下去。
但是因為他王爍，這一切都變了。
錢暴這個人還是很好說話的，自己給他一個理由，他就同意了，並沒有多做糾纏，雖然頗有些殺劉皓和殺他王爍沒有任何區別。
那最後的自絕，大多數的原因是保住神宗的顏面。
“正名之人嗎？”
王爍嘆了口氣，身為掌門，大概就這一點是值得嘚瑟的了吧？
所謂正名，就是三宗所承認之人。
任何一位掌門，都是在為三宗培養人才，他王爍再弱，那也是‘正名’之人。
牛柏眼睛一轉，打岔道：“老王，我們發財了，你知道不知道？”
王爍扭頭看向牛柏，心底莫名的悵然。
牛柏的價值觀應該和劉三天是一樣的，金錢至上。
諸戈的神色略顯冷漠，死的是神宗的，又不是道宗的，又有什麼好想的呢？
王爍抬頭看向前方，莫名的言道：“狼哥，你說人都是一樣的嗎？”
皓月天狼停了下來，歪頭想去看看王爍，又扭頭看了看諸戈，仰頭嗷了一聲，如它所想，人都是一樣的，吃起來的味道也都差不多，自然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我懂了。”
王爍輕語，“我們的觀點是一樣的。”
牛柏笑道：“老王，一千個十萬兩，知道是什麼概念嗎？”
他賭了十萬兩，賠率是一比一千！
一億兩黃金，這絕對是一筆難以想象的財富，就是劉三天傾家蕩產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王爍笑不出來，因為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來一條命。
可之後……
華天城沸騰了，赫赫大名的‘豪家賭坊’，向世人宣告了一件事情。
礙於劉三天的威勢，礙於王爍這位掌門的‘正名’，迫於王爍對戰錢暴的名氣。集合了十八座城所有的資金給牛柏湊出了一億兩黃金，順便抵押了所有房子之後……
徹底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