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天堂，一念地獄，他含笑的眸子冷若冰霜，彷彿剛才那患得患失柔情蜜意的橋段只是她一個人的臆想，是一戳就破裂的泡沫，是經不起推敲的一場迷夢。
蕭北寒見她一聲不吭，樣子像是魔怔了一般，皺著眉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我該說什麼？最多提醒一下你，好好記住今天，三年後記得來離婚，別耽誤時間了，趕緊走吧。”
“呵，你打的好算盤，要跟我精確到一分一秒嗎？行，遊戲開始了，顏雪染，你可千萬別後悔。”
兩人掛上世故的笑容，在工作人員的見證下終於把證給領了，顏雪染看著手裡的大紅本本，說不清心裡什麼滋味。本以為拿到證就完事兒了，沒想到還有後招。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一個黑漆漆的房間，美其名曰普及知識，可當大螢幕開始放映電影時，顏雪染傻愣愣的呆在原地，為什麼沒人告訴她婚姻登記還有這麼一出？
兩人相約領證，從來沒打聽過具體的流程，也不知道還有講述繁衍後代的教育片，還好蕭北寒反應夠快，立刻準備奪門而出，只是轉向顏雪染的那一刻，卻見到她漲紅著一張臉，呆呆的可愛。
“怎麼，你很感興趣？”
小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蕭北寒輕咳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專心調侃顏雪染。
“啊？沒……”
顏雪染這才緩過神來，想起身邊還坐著這麼一尊大佛，而自己所有的窘態都被他看在眼裡，更是尷尬得手足無措。
“我還以為你很想親身實踐呢。”
“咱們還是出去吧……”
“出去？你可以自己走，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蕭北寒坐在大紅色椅子上，笑得人畜無害。
“你……！”
“只要操作得當，輪椅可以自動前行，不需要我推你。”
“那你不早說，剛剛還讓別人推我去衛生間？”
在業務方面，顏雪染是學霸中的學霸，可在生活中，她就是一傻白甜，只要帶點技術含量的，都容易被她弄壞，人送愛稱——“終結者”，因此她也不願意研究這些。
“你太笨，短時間內學不會操作。”
“那你現在還跟我說？！”
這血淋淋的真相被蕭北寒無情的說出來，讓顏雪染惱羞成怒，前後行事這麼矛盾，他存心逗自己玩嗎？
“都已經結婚了，我總要知道你到底有多笨吧，你不必慌張，我本來就很嫌棄你了，多嫌棄一點兒，不要緊的，說不定我看你太笨，提前放你走了呢？”
“蕭——北——寒！你口才這麼好，怎麼不去當律師啊？”
“我有你就夠了。”
蕭北寒見她徹底炸了毛，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想到只有在自己面前，顏雪染才會有真性情，臉上便浮起一絲笑意，口氣也軟了下來。
“好了，走吧，去法院撤訴之後，暖暖應該回家了。”
顏雪染撅著嘴，任由蕭北寒推著自己，經過大廳的時候，突然有人往她腿上放了些東西，笑得很是曖昧，說是小禮物。
“這是什麼啊？”
顏雪染看了那人一眼，確認對方是工作人員之後，才慢悠悠地開啟，剛褪去潮紅的臉霎時變得火燒火燎，這民政局的禮物，也太特別了一點吧？
“停，你去還給她！這東西我才不要！”
蕭北寒接過來一看，小冊子的裡面夾著些計生用品，微笑轉瞬即逝，他點點頭，真誠又坦然地問道：“你不喜歡這個牌子？”
什麼鬼！
顏雪染無語望天，還能好好的說話嗎，難道牌子是重點嗎？
“我去還給她。”
蕭北寒不容拒絕的口氣讓顏雪染蹙眉，要用什麼理由送回去？
該不會真說她不喜歡這個牌子吧？
顏雪染的小心臟一直在打鼓，小心地瞅著他離去的方向，兩隻耳朵動得十分勤快，想要探聽蕭北寒說了什麼。
“這東西你給別人吧。”
“哎？你們不要？”
蕭北寒回過頭，正好撞上顏雪染探究的目光，見她緊張兮兮的，不由得漾起一抹微笑，他說——
“我們用不上這個。”
“啊？哦~”那人笑得促狹，“那祝兩位早生貴子！”
蕭北寒收斂了笑容，推著顏雪染往門外去，晚秋的風帶來他空靈又飄渺的聲音，“顏雪染，你懂我的意思吧？孩子是個盼頭，我不會給你的，我根本就不會碰你……”
秋風蕭瑟，一地的梧桐葉沙沙作響，顏雪染拂去身上的殘葉，笑得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