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天,通天炮的高中同班同學傅步慶找到他家,通天炮見了,十分客氣將他讓到屋內,又是搬凳子,又是泡茶,倒使傅步慶很不好意思。坐定以後,傅步慶開門見山,說:“進旺,今天我來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凡是我能幫的,決不推辭。”通天炮看著傅步慶說。
“是這樣,我在家實在過不下去了,想請你幫我找個代課教師的工作,以暫時度過難關。”
“噢,是這樣,行,行,三天後答覆你。”通天炮倒很爽快。
“那就謝謝老同學了,我走了。”傅步慶告辭了。
通天炮想,高中時曾有一個學期是和他坐在一起的,和他雖然交情不是很深,但他既然有求於自己,總不能不幫呀。再說現在正值暑期,給他找個代課教師的工作,也不是很難的事情,第二天,他就和中心小學的校長取得了聯絡,請他幫助落實此事。第三天,小學校長就回復說:代課的事落實好了,地點是離古鎮不遠的梅山小學,並叫通天炮通知他按時來參加暑期的教師備課活動,通天炮及時地通知了傅步慶,傅步慶心裡非常高興,按時前來中心小學報到不表。
卻說傅步慶在梅山小學代課,一代就是一年。到了第二年,傅步慶和小學所在的村子裡的一個姑娘好上了,他們倆正談得火熱。突然,同校的一個年輕小夥子插了進來,使事情變得複雜起來,姑娘不知該答應誰,處在莫稜兩可的狀態。這時,那個小夥子利用經濟槓桿向姑娘發起了猛烈進攻,這時姑娘竟猶豫了,她的重心慢慢地向小夥子那邊傾斜了。於是,傅步慶和小夥子發生了爭執,慢慢地越吵越凶,最後竟扭打起來。好在在場的老師相勸,才沒有把事情鬧大。
這個學期一結束,梅山小學的校長對傅步慶說:“我們學校最近分配來一名新老師,編制夠了,你另尋出路吧!”傅步慶心裡很清楚校長為什麼要辭掉他。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傅步慶又一次來找通天炮,說:“進旺,那裡的校長不讓我代了,還是你來幫幫我吧!”說完看著通天炮。通天炮心想,這小子也怪可憐的,要麼讓他來自己學校代課。於是對他說:“這樣吧,先在我們學校代教地理吧,以後再作安排,好不?”
傅步慶想了一下:“行啊。”
他立即從梅山小學搬來了鋪蓋等生活用品,又在區校代起課來,時間過得挺快,一年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暑期。這些天,學校的小商店正在籌備中,準備以公開投標的形式承包給他人經營。傅步慶得知這個訊息,馬上來找老同學通天炮商量:“小商店要公開投標,我也去投標行不?”
“行啊!”通天炮心想,他倒是個做生意的坯。
2
過了些日子,學校的小商店進行公開投標,結果,傅步慶中了第二標,由於第一標放棄,傅步慶中標了,合同期為三年。他將鋪蓋等生活用品移來小店,同時進來不少貨。他將房子利用櫥櫃隔成兩半,前面的當營業房,後面的當作宿舍兼小倉庫。
隨著一陣“劈劈啪啪”的鞭炮聲,學校的小商店正式開張營業了。
一年下來,生意還不錯,比起代課,收入豐厚多了。他提供的早餐和其他食品,質量還可以,買的人還比較多。尤其是那些女同學,你讓她買輔導書什麼的,這錢是不大肯出的,可是買起冷飲、零食,可夠爽快的。你看她們,一天到晚,好象嘴巴總未空著。
錢有了,傅步慶又想到自己的婚事,是啊,他已經老大不小了,該娶個女孩安個家了。經過努力,他認識了區校附近村的一位姑娘,名叫樊小瑛。透過多次接觸,雙方都感到比較滿意,情投意合,半年後婚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不久,兩人便同居了。
這天,小瑛的母親趕到學校,要把女兒叫回去,死活不肯將女兒嫁給他。旁邊的老師勸她說:“他們倆都這樣好了,而且已經住在一起了,你就放他們一碼吧。”
“不要說住在一起,就是將孩子生下來了,我也不同意。”說完又對女兒罵罵咧地罵開了。這時,通天炮來了,連忙把小瑛的母親請到他的辦公室,做她的思想工作。他先讓小瑛母親說說為什麼不願意將女兒嫁給傅步慶的理由,她說得很多,歸納起來有兩點:嫌傅步慶家裡窮,什麼也沒有;說傅步慶不懂禮數,說是既然想我女兒,就該託媒人過來。通天炮聽後,覺得她不是絕對不肯,只要做做工作,也許有成功的可能。於是他對小瑛母親說:“傅步慶是窮了點,但是,人難料,水難量。眼睛不能只看到鼻子,要看得遠一點,俗話說得好:天無一月雨,人無一世窮,也許明年他發了。至於說到禮數,我也不太懂,傅步慶是做得不夠的,如果我是她的媽,肯定也不會高興的。一個人做事情,要把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到才對。”
“不愧是當校長的,說的話句句在理,我走了。”真是三句好話暖人心,小瑛娘離開了通天炮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通天炮又把傅步慶請了過來,說:“你呀,做事情也想得太簡單了,你以為,小瑛同意,跟你睡在一起就一切完事了,差遠了,你首先得將老人家擺平,買點好東西把她的嘴堵上。”
“噢,是這樣,你說怎麼辦?”
“你得去補課。”
“怎麼補?”
“還是按照農村的習俗,找兩個媒人,買點好東西去小瑛家去說媒。”
“媒人?哎,你做媒人,好事做到底吧!還有一個呢?”
“你去問問小瑛,要找個能為你說話的,懂嗎?”
“知道了,謝謝老同學!”
沒過幾天,另一個媒人也請好了,他名叫根成,傅步慶認識他,跟小瑛家還是親戚呢。這天通天炮和根成手拎傅步慶買來的大包小包,到小瑛家去說媒。小瑛娘見來了客人,忙這忙那,又泡茶,又遞煙。
小瑛娘是個爽快人,見客人一落座,就和他們聊上了,說:“其實,我也是為他們著想啊,結了婚,柴米油鹽一樣也不能缺呀,生了孩子,這也要買,那也要買,過生活可不是遊戲啷噹啊。”
“小瑛媽說得對,哪個做孃的不為自己兒女著想啊!”根成的口才也不錯。
“我不是不肯將女兒給他,但兩人睡在一起就可以一毛不拔了?”小瑛娘點出了主題。
“對,對,應該按規矩辦事,他年輕不懂事,小瑛媽不要生氣。”通天炮接過話題說。
“還有,就是傅步慶沒爹沒孃,沒零沒落,我有些不放心。”
“噢,原來是這樣,這個你別操心,俗話說,‘夫妻一條心,黃土變成金’,小傅和小瑛都有一雙手,會慢慢好起來的。再說,沒有爹媽,小瑛過去還自由些。現在他承包了小店,積累了經驗,將來有了資金,就可自己去
“你說得真好,託你的口福。”
“我看是肯定的,小傅腦子靈,點子多,我看他是塊做生意的料。”
這樣說著,談著,這時,小瑛嫂子中飯已做好了,通天炮和根成吃了中飯就告辭回來了。傅步慶一看,送去的禮小瑛她媽收下了,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到了晚上,傅步慶買了很多東西外加一箱啤酒來到老同學通天炮家,通天炮見了,說:“傅步慶,你幹嘛拿這麼多東西過來?”
“謝謝老同學幫了我的大忙。”
“還沒有完全成功呢?”
“只要老同學肯幫忙,我看沒有問題。”
“你這麼有把握?”
“小瑛本人不要說了吧,她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
“你這傢伙真本領。真的,你去進60箱啤酒來,學校準備每個老師發一箱啤酒。”靈活人總是有便宜到家,不用開口,60箱啤酒的生意做成了。
學校小店自從來了小瑛之後,多了一個幫手,生意越做越紅火。到了這年的下半年,按照農村的習俗吹吹打打把新娘子娶過來了。新年也過,小瑛就為小傅生了個白胖小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非常幸福。這時,小瑛娘也十分高興,連忙過來幫助帶小外孫了。
3
學校小商店三年承包期到了,傅步慶到古鎮新街租來了兩間營業房,並進行了簡單的裝潢;在另外的地方又租來一大間民房作為倉庫,同時進來了大批的貨。
透過三年經營學校小商店,傅步慶學到了生意場上很多知識,積累了不少經驗,比起剛承包學校小商店時不知老練了多少,比如,哪些貨暢銷,哪些貨既暢銷且利潤又高,他都掌握得十分清楚。
一切準備工作停當,傅步慶為自己的商店起名為“老傅批零商店”,並選了個好日子開張營業,許多朋友送來了花籃,以示祝賀。他專門在古鎮最好的飯店擺了酒宴,答謝前來恭賀的朋友。當然,他不會忘記老同學通天炮。
現在經營的場地比學校小商店大多了,經營的範圍擴大了,品種也比原先的多得多。隨著生意的興旺,傅步慶的生意由零售向以批發為主和批零兼營轉型。傅步慶朋友多,人頭熟,古鎮周圍十里範圍的小商店、下伸店絕大部分都到他商店進貨,他自己家鄉的十幾個小商店,更不用說了,沒有一個不到他的商店進貨的。每天早上,顧客盈門,夫妻倆一個開票,一個發貨,忙得不亦樂乎。雖然生意忙,但傅步慶心裡永遠記著他的老同學通天炮,每逢過年過節,他都不忘往他家中送去酒呀煙呀什麼的,以示感謝。當然,通天炮不會白拿,學校裡每年發給老師的啤酒、黃酒等肯定要到他的商店進貨。小瑛娘見商店生意這樣紅火,笑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家中反正有兒媳支撐著,她索性不回去了,女婿家的買菜、做飯等家務活由她包了。
到了這年的下半年,老傅聽說煙花爆竹利潤十分看好,他很快就去辦好了手續,兼營起煙花爆竹來。
人們都說天上不會掉下餡餅,可是傅步慶睡在**,足未出戶,人未出門,一個晚上就撿到好幾千元錢。事情是這樣的,他租來的倉庫大,就進來很多很多貨,而好多貨的價格是由政府調控的,一天,黃酒、白糖等的價格向上調了不少,尤其是黃酒每壇上調十多元。
4
經過幾年經營,傅步慶賺了不少錢,家中有了一定的積蓄。就在這時,古鎮的新街要向前延伸,正在搞集資建設新的營業房。傅步慶得知後,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是,他連忙打了報告參加集資建營業房,並交了審批土地的預交款。現在辦事的效率還真快,不到三個月建房的土地就批下來了,不到半年功夫,兩大間三層營業房就造好了。
營業房造好之後,傅步慶作了妥善安排:三樓比較高燥,作為倉庫;兩樓做住房,被隔成四個房間:一個夫妻倆自住,一個為兒子的房間,一個安排給岳母住,還有一個暫時空著;一樓兩大間作為為營業房,搞成了超市形式,這樣適應了潮流,便於顧客挑選商品,更具有吸引力。
半年之後,傅步慶退掉了原來租來的的營業房和倉庫,搬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新的營業房。為慶祝新店開張,他在古鎮最豪華的“得月樓”飯店擺了十幾桌宴席,除了他的親朋好友前來祝賀外,他還特地請來了各部門的頭頭,以顯示他的榮耀。他的創業精神,鄉里沒有少宣傳,縣報也曾多次報導過,因此,他在鄉內乃至縣內也小有名氣。這次,縣電視臺也派來了記者進行採訪報導。
開業那天,傅步慶學習那些大商場的做法,三天之內全部商品打折優惠,這一下吸引了不少顧客。有的人雖然不購物,前來看看熱鬧的也不少。
新店開張後,仍然以經營啤酒、黃灑、瓶裝名酒、香菸、食品及部分生活用品為主。其規模是目前古鎮最大的,商品花色品種也是同類商店最為齊全的。人們從他的店門前走過,都投以讚許的目光。
傅步慶個子小,但腦子靈,鬼點子多,心兒大。他不滿足現在商店的規模,他想把店再辦大些。經過他一年多努力,一個規模更大的“紅太陽”超市被他搞起來了。
5
這年,國家抽緊銀根,許多企業缺乏資金。傅步慶腦子一動,幹起了高利貸借貸的行當。即從民間以高利籌來錢款,然後再轉貸給企業,從中賺一筆錢。許多人見他店面大,生意好,資金厚,都樂意將錢存放在他那裡,10萬、30萬、50萬……大筆大筆的錢匯到他的賬戶。
一天,聽說某某人賭博贏了好大一筆錢,他的手也有點癢了。他想,何不借他們的錢去試一下。於是,他拿了二萬塊錢前去試手氣。他們玩的是“梭哈”,一個晚上他贏了六萬元,他那個高興勁就別提了。心想,還是這個來得容易,來得輕鬆,比起做生意來省力多了。於是他將店的生意交給了老婆小瑛,並叫來了妻舅幫忙。再說他老婆的眼光是那樣的膚淺,見老公贏了這麼多錢,笑眯眯的。以後當老公整天沉浸在賭博中時,也不加勸阻。
俗話說得好:“塘怕滲漏,人怕引誘。”金錢的**,驅使他第二天又帶著三萬元錢前去交戰,想再贏它五萬、八萬,結果,帶去的三萬元錢輸光不算,還倒欠人家十七萬,給人打了欠條畫了押,並保證第二天將錢打入他們的賬戶。
第二天,傅步慶轉完賬走出信用社,旁邊的角落頭坐著一位看相先生,他十分相信迷信,立即上去讓這位先生給他看看相。看相先生先看了他的左手,又看了他的右手,還正兒八經地看了看他的長相和氣色,笑著說:“先生,恭喜你了,最近你是紫微星高照,額前有個圓圓的亮光,心想事成。”傅步慶付了錢,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我說我老傅會這樣倒黴,趁著紅運在身,去打個漂亮的翻身仗!”他又回頭到信用社取了五萬元現金,準備今晚去翻燒餅。結果,他比昨天輸得更慘。什麼紅星高照,而是悔氣脫脫落。
就這樣,他輸了又賭,賭了又輸,真好比塘泥裡面翻石臼,越陷越深。最後,共輸掉好幾百萬,別人存放在他那裡的錢全被他輸掉了,等到債主明白過來,已人去樓空。債主們原都以為傅步慶有錢、有房、有物,錯不到哪裡去,才把錢存在他那裡。其實,他早就陷入賭博這個爛泥灘,不能自拔。有的債主說,都怪我瞎了眼,好比蚊子叮菩薩,認錯了人。可是他已逃往廣西、雲南那邊去了。
然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最後,傅步慶被公安機關抓獲歸案,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