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挽回的餘地
賀青陽和杜雁回抱著天朗回到家的是，看到賀老頭正坐在客廳裡，原本精神抖擻的臉好像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花白的頭髮讓人多看一眼就有會有流淚的衝動。
賀君成的事情，他們還沒有準備好告訴他老人家，不管怎麼樣，這對他都是不小的打擊，卻沒有料到賀老頭卻是突然回來了。
“爺爺，您怎麼來了？”賀青陽與杜雁回對視了一眼很快就笑著打了招呼，“是不是惦記果果了？”
杜雁回也暫時將字的情緒壓制了下去，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爺爺想果果了，我這就打電話讓李珂把果果送過來。”
“不用了”，賀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看了看賀青陽和杜雁回，嘆了口氣，“你們兩個人坐在這裡，我有事情要說。”
賀青陽愣了愣，終於是扯著杜雁回坐了下來，握在一起的手給對方勇氣，他們不知道賀老頭要說什麼，但是也猜得到必然與賀君成有脫不開的關係。
“爺爺，有什麼話，您說就是”，杜雁回淡淡一笑，輕輕拍打著懷裡孩子，哄他入睡。
幾日不見，賀老頭原本只是花白的頭髮竟然是全白了，老人遲暮的樣子最是讓人心裡難過。
“他怎麼樣了？”賀老頭皺著眉頭問道。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賀君成。
賀青陽知道這是瞞不住了，但是不知道爺爺知道了多少，隨即謹慎的盯著賀老頭，輕聲問道，“爺爺，您是怎麼知道的？
”
“少爺，青幫雖然已經交給了你們打理，但是老爺想要知道一些事情還是很容易的”，秋叔嘆了口氣，心裡很是不忍。
那日，秦天帶來了青幫裡是十幾個好手，不少人都看到了那日的事情，難怪爺爺這麼快就得到了訊息，原本還想著顧念著老人家的身體，過段時間再慢慢告訴他的。
“他活著還是死了？”賀老頭沉吟了片刻才出聲問道，“說實話，我能承受的住。”
“活著”，賀青陽沉聲點了點頭，“不過臉被燒傷了。”
那日汽車撞倒樹上，油箱側漏，汽車被點著，將人救出來的時候，賀君成的臉上已經被大面積燒傷。
賀老頭點了點頭，看上去鬆了一口氣，“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賀青陽有些不忍心，但終與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爺爺，賀君成做了太多的錯事，所以等他傷養好了，還是要交給警察局的。”
賀老頭愣了愣，半晌才皺著眉頭，問道，“他是為了賀家的財產才做出了綁架雁回和孩子的事情，如果我們不追究的話，他是不是就沒事了？”
杜雁回忍不住的嘆了口氣，不管多麼睿智的人，只要遇到了自己家裡的事情，肯定就會愁腸百結，腦子也變的不清明瞭起來。
只是面對這樣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小心翼翼的說出這樣的話來，著實的讓人心疼，杜雁回緊緊皺著眉頭，終於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是
綿遠悠長的嘆息聲
。
有事情當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賀君成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所以現在他無路可走。
“雁回？”賀老頭皺著眉頭看著發愣的兩個人，聲音微微顫抖，“
你們是不是不能原諒他？”
杜雁回看了看年邁的爺爺，最後將眼光落在了賀青陽的身上，或許這個決定讓他會比較好一些。
“爺爺”，賀君成的聲音有些艱澀，這個決定當真太難了。
秋叔實在看不過去，出聲道，“少爺，平心而論，我一直都不喜歡君成少爺，但是他畢竟是賀家的孩子，是你叔叔留下的唯一血脈，所以老爺的意思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原諒他這一次的，最起碼給他一次悔改的機會。”
老人家的心總是太柔軟，一直以為這不過是小孩子之間的遊戲，誤會解開了也就沒事了，其實不然。
“爺爺，不是我們不原諒賀君成，而是他已經觸犯了法律，我們也沒有辦法”，杜雁回看出賀青陽的為難，將手覆蓋在他的手上，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賀老頭終於是聽出了這兩個人是話裡有話，心裡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滿是皺紋的手忍不住的開始顫抖，“他……他還做了什麼？”
將事情的真相告訴賀老頭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可是看眼前的情形好像除了說出真相也沒有別的法子了，“爺爺，賀君成他……”
杜雁回咬
咬牙，終於是開了口，“李珂的車禍就是賀君成一手策劃的。”
“啊？”賀老頭大吃一驚，“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與李珂為敵？他們之間有過節嗎？”
“因為李珂去調查賀君成回到賀家之前的事情，被他知曉了，他就想殺人滅口”，賀青陽應聲答道。
賀老頭的眉頭越皺越緊，盯著兩個人半天才說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呢？”
“爺爺，二叔並不是酗酒死的，是賀君成將他灌醉鎖在房間裡燒死的”，賀君成終於是將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只覺得憋在心裡的一口氣終於是吐了出來，整個人卻是說不出的壓抑。
杜雁回握著賀青陽的手悄悄給他力量，客廳裡突然變的很安靜，多了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遙遠，賀老頭終於是顫抖著聲音問道，“這是真的？”
賀青陽點了點頭，“是，他親口承認的，而且他當時還殺了另外一個無辜的少年偽裝成他也在大火裡喪生的假象！”
“冤孽！真是冤孽！”賀老頭連連搖頭，整個人好下崗更加的蒼老，“阿秋啊，扶我上樓去吧！”
秋叔聞言點了點頭，趕緊的扶住了老爺子。
看著老爺子步履蹣跚的上樓去，杜雁回的心裡突然覺得很難受看，她從來沒有這樣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殘忍，將這樣的真相告訴一個年邁的老人，擊碎他心裡僅有的一點希望，她可真是狠心吶！
“雁回，我
們沒有做錯對不對？”
賀青陽的聲音很是沉重，握著杜雁回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他需要更多的一點的勇氣去面對這些事情，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承擔現在的結局
。
杜雁回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明白賀青陽心裡的感覺，也無比慶幸現在自己和他是在一起的，只有他們在一起，沒有什麼事情是捱不過去的。
“青陽，你不要自責了，我們都瞭解賀君成，他是心魔，他做了太多錯事，即使我們隱瞞了所有的真相，他還是一樣不會個改的”，杜雁回輕聲安慰道，“我們能做的就是好好陪著爺爺，讓時間沖淡這件事情帶給他的傷痛。”
賀青陽點了點頭，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們出去走走吧。”
深秋的季節，整個城市都多了許多的蕭瑟，一點一點的落葉像是風中的蝴蝶踩著風兒就落在了人們的身邊，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音。
“秋季了”，杜雁回嘆了口氣。
“你喜歡秋天？”賀青陽靜靜凝望著微微閉上眼睛呼吸秋天自由高遠空氣的杜雁回，嘴角含著盈盈的笑意，“你喜歡嗎？”
杜雁回點了點頭，“經過懵懂的春季，熾熱的夏季，所有的故事都在秋日得到了沉澱，這樣的季節，你不喜歡嗎？”
“喜歡，你喜歡，所有我也喜歡”，賀青陽一直緊緊皺著的眉頭總算是得到了舒緩，“其實剛剛看到爺爺眼睛裡的希望破滅，我心裡特心疼，我是爺爺
帶大的，我……”
杜雁回走過去拉著賀青陽的手，輕聲說道：“我都明白，不是我們殘忍，而是不得已為之。爺爺會明白我們的。”
或許因為不是週末，公園裡的人很少，當然秋日萬物蕭瑟，原本就沒有什麼好看的，或許這才是人影稀少的根本緣由。
兩個人靜靜的坐在公園一角的長凳上，嘴角帶著淡淡笑，腳邊是紛紛揚揚的落葉，充滿一種說不出的寧靜與美麗。
生如夏花，死如秋葉。
這是杜雁回很早就知道的一句話，今日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這句話，只覺得一切都恍若隔世。
“其實，有時候想想，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杜雁回輕聲說道，“你覺得呢？”
“雁回，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情吧？”賀青陽突然說道，“我好像從來沒有跟你說過呢。”
杜雁回點了點頭，她和他自從遇見就開始馬不停蹄的錯過，馬不停蹄的誤會，然後就是分開重逢分開，反反覆覆，真正心平氣和坐下說話的時間當真是少之又少。
“我爹地和媽咪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是沒有太多印象的，不過他們應該是很我的，不然這個世界上或許早就沒了我。”聽到賀青陽這樣說，杜雁回的心裡突然生出了許多的心疼，忍不住握住了賀青陽的手，然後攥緊，她想用這樣的方式讓他感知到她的存在，她一直都在他的身邊，以後也會。所有的事情都會在時間裡
褪去顏色，唯獨這感情像是陳釀一般，時間越久，香味越是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