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們的孩子要生了
九邪的神情微冷，儘管她猜出來了，但她依舊想要綠箏親口告訴她真相，也好讓湘水親耳聽見，免得日後，無端傷心。儘管她現在聽不懂……
“不過是你的一滴精血創造的生命，對於你這樣一個曾經身為神尊，將萬物視為螻蟻的神明來說，又怎會對湘水如此在意？正如同……你就算知曉湘水是宿弦清用九色神樹孕育而成的，你也照樣把毒下在了剎那芳華琴上。”
鳳九邪說到下毒二字時，三七猛地愣住了。
他微訝地看向身邊女子，此事是痕祭親口告訴他的，小邪兒又是如何得知的？今早，她去看了痕祭……肯定是九邪心中猜疑，撬開了痕祭才嘴。
這樣一想，三七忽然明悟了，今天這場戲，是她早就想好了的……
陸湘水縮進了子鳶的懷裡，明晃晃的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她想到了那把琴……
“湘水不怕，琴上的毒被玖哥哥抹掉了。”
九邪安慰的話音落下，陸湘水的眼睛裡就滾出了兩顆金豆子，看得人直心疼。
“綠箏，你後來又打消了對湘水的殺意，大概不是因為一滴精血的緣故吧？”鳳九邪繼續敲著梨花木桌面，發出“叩叩”的響聲，“這樣微弱的血緣，不足以抵消你對靈歌的恨意。你我都知道，湘水是為什麼而生的。”
聞言，三七和綠箏的神色一震。
陸湘水的出世，是為了靈歌的復生。
被逼到這份上，綠箏的臉色居然緩和下來，不再掙扎，看向九邪的眼裡，也暈開一抹讚許：“你很聰明，不是精血，而是魂魄。”
鳳九邪微微頷首，輕抿了一口茶，“願聞其詳。”
鳳初霄搖身一變，真的就變成了綠箏的模樣。
驚得湘水的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她今天受得刺激太多，根本就沒機會消化，而且驚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她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還好有兩個哥哥在身邊陪著她……
“不久之前，我在魔尊的幫助下，見到了九色神樹，確實如我所料，他正是我找了許久的宿弦清，他告訴我說，原來我的女兒弦箏並沒有魂飛魄散。”
綠箏的話很平靜，但提到宿弦箏，三人的心中都起了波瀾，當年那個被魔尊親手抹殺的女子……
“弦清說，大概在三萬年前，一個自稱姓鳳的女子，將弦箏的魂魄交給了他，弦清就算再如何不好，這麼多年過去，他也是愛著女兒的。所以，他就偷偷把箏兒的魂魄放進了痕祭和九邪的孩子體內。”
這件事，重華也是剛知道……
“當時重華一句戲言，誰料成了真？他說，你不會以為她是你女兒吧？我說……從沒想過。他說，沒想過就最好，她肯定不是你女兒……”想起當時的對拜，綠箏莫名暢快，眼裡泛起冷光，“你們是沒看到他親耳聽到弦清說出真相時，臉色有多難看。”
三七自始至終都是沉著臉，九邪沒被三七緊握的那隻手放在桌上，曲起食指，輕而緩慢地敲打著桌面，忽而嗓音沉鬱地問：“那個自稱是姓鳳的女子是誰？”
姓鳳，至少與她同族，能見到九色神樹，魔尊一定認得。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沉默片刻，綠箏的眸光裡閃過一絲冷傲，“湘水雖然有多人血脈，但那都是塑造她的血肉之軀，真正核心的是她的靈魂，是我的女兒箏兒的。所以……”
綠箏不說完，大家心知肚明。
壓抑……空氣一度凝滯下來。
“你就是我孃親？”猶豫裡帶著驚喜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沉寂，眾人複雜地看向小丫頭。
湘水終於聽明白了一句話，那就是，綠箏姐姐是她前世的母親，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希冀地問：“你真的是我孃親嗎？真的是嗎？”
那雙眼睛太過明亮，也太過澄澈，綠箏眉眼溫和，眸中盛滿慈愛，輕撫湘水的額頭，緩聲道：“是啊，我是你的母親。”
鳳九邪眼裡的慈愛並未因綠箏的緣故而減少，反而在聽到她是弦箏的時候，鬆了一口氣，“湘水，倘若我告訴你，我才是你的孃親呢？”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是一愣，她們想爭？
陸湘水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迷茫了好一陣子，最終堅定地說：“湘水沒有娘，我自出生以來，大家都和我說，是我剋死的母親，現在兩個姐姐都說是我的親孃，湘水高興還來不及呢。湘水都要，你們都是湘水的親人，姐姐們不要因為湘水而生氣，千萬不要！”
湘水雖小，卻總能說出鑽心窩子的話來……
如此一來，她們去爭搶這個孩子，不就顯得小家子氣了嗎？少有地，綠箏和九邪都順著這個湘水丫頭的意思，不再爭了。
三七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平白多了個女兒？可他恍然想起小邪兒問他的第一個問題，倏然開口：“魔尊為什麼要這麼做？”
鳳九邪扭頭看向綠箏：“這就是我想對綠箏說的了。”
她再如何與綠箏立場不同，但她們對湘水、對初霄，都是愛著並且深愛著的，“魔尊想要的是一個足夠支撐靈歌復生的肉身，湘水不能成為那樣的存在，綠箏，我希望你能把她帶回仙界，撫養她長大，不要讓她被魔族帶走。”
聞言，綠箏渾身一顫，似乎是在訝異著什麼，許久，方應道：“九邪妹妹，這一點，我與你的想法是一致的。既然你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自然答應你。”好一個鳳九邪，居然連湘水是弦箏都能猜出來，真不知道再讓她走下去，她會走到哪裡……
“咔擦！”
天際忽然一道紫色雷霆直劈而下，與前方的湖水來了個親密接觸，攪得湖水天翻地覆，浪花滾滾，船體不穩，四下搖晃，三七連忙護住九邪，把她摟在懷裡。
本就豔陽天，不知為何變色了。
“轟隆！轟隆！”雷聲陣陣，黑壓壓的烏雲緩緩朝這裡湧來，聚集到了湘水湖上。
“啊……”忽然間，九邪大叫起來，“肚子，我的肚子好疼！要生了……三七……我們的孩子……”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上滾落下來，因為疼痛，她把嘴脣都咬出了血。
抱著九邪的三七，腦子瞬間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