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們合夥踐踏我的尊嚴
宿絃歌這一刻才明白，兄長自始至終都未變過。
他永遠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他要的是天上地下、守住這份永恆的安寧，絃歌何嘗不想？
“大哥，我答應你。”
……
我只敢窩在母親的懷裡，用力摟住她，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尋求一點兒安慰，孃親總是輕緩地拍著我的背，用極其溫柔的聲音在我耳邊說：“沒事了，離兒乖，不怕不怕……孃親在你身邊。”
剛才的宴會，我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祖母和絃明神尊談了什麼，是重華舅舅告訴我的，他說，弦明神尊的話也許起到過作用，但是當祖母見到那日後來發生的事時，她所有的冷靜都化作了烏有。
說到底，祖母也只是個凡人。
該來的，還是來了。
直至今日，他們都沒後悔。
因為那個男人，真的該死。
還是三月十五那天，下午，宴會結束後，母親駕起雲，和眾位舅父們告了別，抱著我回了簌黎山。
我覺得還是家裡好，簌黎山好。
母親站在院子裡，將一棵散發出九彩神光的小樹拿出來給我看：“離兒，這就是能孕育生命的九色神樹，你繼承了我的木系靈根，將來等你成年，繼任春神，我就把九色神樹傳給你。”
我驚奇地看著這一切，在母親的手掌上，長著一棵綠色的小樹，枝繁葉茂，欣欣向榮，無數生命氣息湧入肺腑，驅散了我所有的疲憊。
我心裡好奇，又有點失落，母親給我看這棵樹，就是為了讓我死心嗎？“孃親，我就是這棵樹孕育出來的嗎？我真的沒有父親嗎？”
“祖母和絃歿舅舅不都和你解釋了嗎？你真的沒有父親，我也想小離兒有個父親。”
可是，他的父親，她是不會承認他的！她恨不得將那人碎屍萬段，幸好宴會上沒有見到他，否則她還真不知該怎麼面對曾經發生的一切。
今天，能讓弦月神尊不計較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更讓母親認他當金家的孩子，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了，她別無所求，只願能守著孩子，安樂無憂地過下去。
看著母親愁眉苦臉的樣子，我也跟著難過，每當提起這個問題，她都會敷衍我，欺騙我……
“金玲，這孩子是誰的？”
無名之風起，湧起千層浪。
忽然間，我聽到了一個從未聽到過的男聲，滿含憤怒和不滿。
都沒來得及看清楚那個聲音的主人的樣貌，我就迅速被母親抱了起來，摟在懷裡。
我能感覺到母親憤怒且害怕得渾身顫抖，可還是死死抱著我，生怕我被搶走似的，我透過母親手掌間的縫隙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站在我們面前。
他的模樣，好模糊。
我只知道他長得，和我有一點兒相像。
他就是我的父親嗎？
我狐疑地看向母親，看著她的模樣，我的心倏然皺縮。
母親繃著臉，面部線條都好像不會動了，僵硬得厲害，臉色發白，嘴脣都在顫抖著，眼瞳緊縮，抱著我的手臂僵硬而固執，像是面對極其危險的人物，母親將我死死摟在懷中，手掌捂在我的眼睛上，不讓我去看那個人。
我被這樣的母親嚇到了，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就算是我的父親，我也不要看到母親這樣的神情。
“他到底是誰的孩子？”耳邊響起男人氣急敗壞的聲音，他上前，粗暴地扯著母親的手臂。
我感覺到肩膀被他的手掌按住，他想將我從母親懷裡抱走，我嚇得死死抱住母親，“孃親，孃親，我不要離開你，孃親！”
“金玲！你告訴我！他的父親是誰？”
男人的話語繼續在耳邊響著，嚇得我只敢躲在懷裡哭：“娘，孃親，嗚嗚嗚……”
“乖，離兒乖，不哭……孃親不會讓任何人奪走你，你是我一個人的。”母親一邊哄著我，一邊抱著我直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後背抵在屋前，她才啞著聲音說：“弦清，這孩子沒有父親，你放手吧。”
“放手？怎麼放手！那天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做出那種事，我後來後悔了，可我，你知道我不能……金玲，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對你怎麼樣，你是知道的，這個孩子，是我的！他是我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愛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嗎？我對你無愛。宿弦清，你就是個虛情假意，卑鄙無恥的混蛋。你滾！滾出瑤山！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我感覺得到母親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憤怒和仇恨在她的心中燃燒，這種感情第一時間傳到了我身上，我對他，也無半點好感。
“你讓我滾？”似乎發現示弱無效，宿弦清放棄了可憐的偽裝，冷漠地說，“我走可以，可這孩子我要帶走。”
當我聽到他說要帶走我的時候，我驚恐地抓住母親的手臂，“娘！我不要爹了！娘！孃親別離開我！”
“不要爹了？”宿弦清壓抑著心裡的暴怒，哄勸道，“離兒乖，你不是一直想問你爹是誰嗎？我就是你爹。你跟我走吧，爹爹帶你去天界，過更好的日子，不用整天在這山裡清苦修行了。”
我掰開母親擋住視線的手，一張哄騙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他伸出大手想要摸我的臉，我凶狠地瞪他一眼，在他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我下嘴咬了他的手指一口，血刺溜就進了我的嘴裡。
“你！你咬我！”他痛得用力推了我胸口一把，我的胸口頓時痛得發緊，“咳咳！咳咳！”咳出聲來。
我衝著他憤怒地大喊：“你不是我爹！我沒有爹！我只要孃親！”
“呵呵，金玲啊金玲，你教得好兒子！”宿弦清震怒，他猙獰的神色，讓他此刻像極了一頭怪物。
我後怕地渾身顫抖，但我不後悔咬了他！
他瘋了般地大笑說：“弦月的愛霸道無禮，逼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的生命裡忽然有了兩個孩子，本以為是上天聽到了我的祈禱，可沒想到啊！你們居然還合起夥來踐踏我的尊嚴！”
宿弦清笑得更加瘋魔：“弦箏的父親不是我，夙離的父親也不是我！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嗎？高興的時候就給點糖吃，不高興了，就一腳踢開！是啊，你們就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