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白澤焚香撫琴以歌
被她誇了,三七殿下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嬉笑著說:“我可是二十四孝好丈夫,什麼都會做,除了不會生孩子。要是我會生孩子,一定不讓你吃這麼多苦了。”
“那倒是……”鳳九邪低頭,摸摸自己的肚子,眼底閃過一抹慈愛之色。
這一年多來,這個生命在一天天長大,就好像她也跟著長了一回。
她覺得母親真的很偉大,把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有多麼不易。
她有時候也會反思,自己這麼多年是不是造了太多的殺戮?
就連焚夜都會提醒她,少造殺戮。
鞦韆上,他坐到她的身邊,將她擁入懷中,“我不會像你父王一樣,在你出生的時候離開。我會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邊,守著你。”
她點頭說:“嗯,我知道。”
她知道他一定會守著她,陪著她。
……
紫陽界,三生崖。
長相清絕的白澤上仙,攀上了三生崖。
手指輕輕拂過崖頂上,因失去主人再也開不出鳳凰花來的荊棘叢。
這是當年鳳凰始祖從九幽之地帶回的鳳凰花種,曾開出過傾城絕色之花,只可惜啊,現如今一片荊棘!
這裡是紫陽界最高的山峰,三生崖。
一覽眾山小,說的大概就是此情此景。
放眼望去,雲遮霧繞,腳下的生靈、屍骨,不過都是螻蟻。
而勝者,就站在鳳族曾奉為神山、頂禮膜拜的三生崖上,俯瞰眾生。
當白色的靈力掃過荊棘叢時,一片空地被騰了出來。
白澤他一身儒雅白衣,席地而坐,焚香撫琴以歌。
“兄長,是你嗎?兄長?”一道試探中略帶驚喜的聲音傳來,引得白澤微怔。
他往聲音源頭看去,頓時驚愣,驚愣過後就是過盡千帆的釋然。
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走了過來,她跨過荊棘,踩彎了枯死的花枝,很快就來到了跟前。
白澤淡淡地抬起眼睫,平靜無波地喊出了女子的名字,那個他曾經叫了一半生命時光的名字:“商羊?”
“是,是商羊!兄長!真的是你!我聽說紫陽界來了個白澤上仙,就特意過來看看到底是不是你,沒想到還真的是!”商羊激動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在妖界時的從容?
白澤做了個請的動作,示意她坐下。
修長十指撫過琴絃的時候,一縷仙氣盈上心間,商羊怔怔然地坐在他對面。
於商羊而言,眼前的男子很陌生,也很熟悉,他是她喊了半輩子的兄長,可現如今,一身盈盈仙氣,與她這一身妖力格格不入。
商羊這時才頓悟,終於……他與她仙妖殊途了。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吶!十指握成拳頭,骨節泛白。
“商羊,多年不見,你過得好嗎?”清雅俊逸的聲音緩緩自脣間溢位,像極了他方才彈奏的一串串琴音。
聽著他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的話語,商羊怔住,也斂去了激動的情緒,壓制心情,緩緩道:“有什麼好不好的?就這麼過著唄,我還是妖界的妖帥,一點沒變。只是九嬰不太好,她去了。”
聽到一個故友死亡的訊息,白澤細長的眉毛輕皺,凝神屏息,掐指一算,似乎推出了事情的原委,搖搖頭,有些惋惜地說,“也怪她命運不濟,和那個女人的氣運纏在了一起。”
“你說的是鳳族的九公主嗎?”商羊問。
白澤淡然地說:“不錯,她生來就是命裡帶煞的氣運,誰和她走得近,誰就不會有好結果。就算是和她作對的人,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商羊卻不以為然,搖搖頭說:“是嗎?這丫頭近來倒是順風順水,我們這位從仙界空降的妖王殿下,把她寵得無法無天了,現在還只是懷了孩子,將來等這孩子生下來更不知道會成什麼樣了。”
白澤撫在琴絃上的手微微一頓,忽然輕笑了起來:“孩子麼?呵……有意思,有意思啊……”
見他輕笑的聲音裡帶出冷意,似乎是發現了極其有趣的事兒。
商羊微微蹙眉:“哪裡有意思了?”
白澤的聲音裡有一絲安撫性質,也有一些冷漠的意味:“商羊,你放心吧,這孩子生不下來,到時候一屍兩命,也算是報了九嬰的仇了。”
商羊一驚,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碧玉簪子:“兄長,你確定?”
白澤淺淺地笑了,字字珠璣:“天定姻緣,子嗣自有定數。哪裡有那麼硬的命,敢做他們兩個的孩子?”
聽著他篤定的話語,商羊定了定心神,轉念又有些不忍:“一想到這孩子生不下來,我又有點傷感,王是多麼期待這個孩子,我都沒辦法想象他會有多絕望。”
“你說的是弦塵上仙嗎?”白澤輕輕一笑,笑得那麼雲淡風輕,好像胸有成竹,“無妨,前塵往事多如牛毛,於他而言,萬物斗轉星移,縱使現在愛得死去活來,總有一天他會忘得一乾二淨,重新做他該成為的人,該做的事。”
商羊臉色微變,轉而眸光放遠,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微笑著說:“是我狹隘了,兄長倒是長進不小。”
白澤俯瞰眾山,這鐘靈毓秀的遠山,就好像都囊括在了他的心中:“我坐在這三生崖上,忽然有了不一樣的體驗,頓悟了不少東西。”
“願聞其詳。”商羊把玩著手中碧玉簪子,緩緩道。
“三生崖,是鳳族最神聖之處,鳳族在這裡締結婚姻,一生一世一雙人。但現在,我們為勝者,鳳凰的屍骨已然躺在腳下。”白澤神色正然,停頓片刻,目光裡閃過些許回憶的光,“當年鳳族何其強盛?就連仙帝都要給鳳王面子。可誰會想到他們說滅就滅了?呵……萬物都在變,仙族雖然掌控著這片土地,但未必將來不會變。”
被他提起了興趣,商羊誠心請教:“兄長,你說萬物都在變化,那你覺得,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呢?”
白澤眉毛微微一凝,哂然一笑:“我還沒找到,不過就快了。”
他的神色悠遠而淡泊,但商羊的心裡已經湧起的莫名的震撼,白澤不是個單純的人,他是個敢與天命相爭的人,他算盡了別人的命數,卻算不到自己的命數。他逆天而為,從妖做到了人,最後成了仙,兄長到底在追求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