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其實痕祭你不愛她
鳳三七很快就得出這個結論，當然，他已經不需要九邪回答他了，因為，鳳九邪的沉默和悲傷，證實了他的猜測。
鳳三七閉了閉眼，按住皺緊的眉頭，心裡悽苦，原來青嵐不是因為九邪而死，而是因為他……
也許不只是九邪，就連綠箏，也怨恨過他吧？然而，她卻從來沒有說過他半個不字。
……
九州，魔界。
當踏上這片魔氣縱橫、黑霧繚繞、濁氣上升的土地時，綠箏的心底裡產生出的，並非是別的仙家來此的厭惡，而是一種截然相反的複雜情緒。
“痕祭，我記得那兒原本有座塔，它去了哪裡？”綠箏溫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引得痕祭一驚。
他往後看去，不期然地撞上了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猛地怔住，心中升起疑惑，怎麼會有那樣的眼神……雖然看著是溫和柔情的，卻讓他的心底生出了寒意。
不，一定是錯覺。
痕祭取出鎖凰塔，它化成一個小巧玲瓏的石塔，輕輕落在掌心上，道：“塔在我這裡。”
“哦……”綠箏的眸光裡帶出一絲訝異，轉瞬即逝，她示意他收好塔，然後看著他，緩緩地道，“就快到魔都了，我想先和你說幾件事。”
痕祭微愣，他們現在站在雲端，俯視著被一團黑色霧氣籠罩的遠方，那兒，正是他生活了四萬多年的故土，魔界都城，魔都……
匆匆二十餘年，就讓他恍如隔世，看東西都不同了。
“你想說什麼？”痕祭問她。
綠箏的眼裡偶然間擦過一絲綠光：“太子殿下，你對九邪妹妹的感情，真的是愛嗎？”
痕祭眉頭微皺，狐疑地問道：“當然是愛了，你何有此一問？”
綠箏喟然嘆息一聲，直視著他薄怒的瞳孔，溫溫油油地道：“在我看來，太子殿下，你並不愛鳳九邪，你只是寵她，憐惜她，疼愛她，然而，你們之間的感情，並不是你所認為的男女之情。”
痕祭的眉頭越皺越緊，低頭看著綠箏，發現她秋水般的瞳孔裡，此刻正散發出別樣的光彩，令人心驚，他強壓下內心湧起的情緒，沉著嗓音，帶出一絲不悅：“我愛她，勝過愛自己。我對她的感情，我很清楚，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說三道四？”
若是換了旁人，估計要氣得跳腳，然而綠箏的定力顯然很好，很好。
她輕輕拂了拂衣袖，伸出食指，指向了原本屹立著鎖凰塔、現如今空無一物的地方，語調蒼冷地道：“鎖凰塔，鎖住的不光是鳳九邪，還有你自己。你們在那種扭曲和黑暗的地方，產生的情愫，是畸形的，並不是你所認為的愛情，別被你父王誤導了。”
痕祭難掩心中怒火，這個女人說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能否認他對九邪的愛，就算帶她來是想知道身世，但他已經不能容忍她口中所言了。
“綠箏，你再敢多說一句，我就立刻把你扔進雲荒魔境！”痕祭寒聲威脅。
綠箏不以為然：“你生氣了，證明你也覺得我可能說的是對的，但你不能去確定，也不敢去確認……”
正當痕祭動手之際，綠箏輕輕抬了抬纖細白皙的右手，衣袖在空中一拋，霎時仙氣逼人，綠光微動。
“別動。”綠箏清亮的聲音緩緩響起於高空，引起陣陣空氣波動。
話音落下，痕祭皺眉，感到彷彿有無數隻手，將他定住，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抗拒那股強大的力量。
他駭然地往綠箏看去，她的實力，竟然與他的父王不相上下！
綠箏並不在意他的掙扎，因為那最是無用。她慢慢低頭，看見痕祭的右手中虛握著什麼，不出意外，將會是暴怒一擊……
綠箏輕輕將他的拳頭掰開，替他理好衣服，極有耐心地道：“我的話還沒說完，你先聽我講完，再動手也不遲。”當然了，她也不怕他動手，只是覺得這孩子可愛得緊。
“卑鄙小人！”痕祭的瞳色陡然變成紫色，瀲灩其華，罵道，“枉九邪那麼信任你！原來你一直都在騙她！”
面對他的指責，綠箏溫婉淺笑，自有一番柔情在心頭：“假如你說的是我隱藏了實力，那麼，她從來也沒問過我實力如何啊？何來欺騙一說？你最好別掙扎，越掙扎，術法勒得更緊。就算你有千魔紫瞳，也對付不了我。我還想在你脫力之前，把話說完呢。”
見她笑裡藏刀，痕祭才知道遇到了騙子，冷哼一聲：“說啊！本殿下洗耳恭聽！”
“我聽說……”綠箏緩緩踱著步子，在痕祭的左右走動，“在那四萬年裡，九邪還認你為主了是嗎？我當時聽絃塵回來告訴我這個訊息的時候，真的很震驚，憤怒也是有的，只是震驚更多一些……”
痕祭的臉色僵住，眼中一片複雜，冷冷地道：“這是我和她的事，你怎麼會清楚其中緣由？”
綠箏柳眉微蹙，道：“我怎麼也想不通，她會心甘情願地當別人的奴隸，你們父子倆把九彩神鳳當成什麼了？可以馴服的寵物，還是任人宰割的玩物？”
她越說，痕祭的臉色越黑，左眼裡的紫瞳越發璀璨奪目，好像要爆裂開來。
綠箏彷彿沒有發現他的異樣，頓了一頓，道：“總之，你們一定對她做了什麼，讓她的心底產生了恐懼，而且這種畏懼在她靈魂深處不斷生長。在這種情況下產生的感情，是建立在不對等的基礎上的。”
“她嘴上也許要強從來不肯說，實際上心裡對你是抗拒的。她不可能在淪落為你的階下囚後，還能對你產生愛情，假如有感情，那也只是一種本能的依賴。”
綠箏一邊說，一邊仰頭望向更高的天空，魔界總是這樣，天氣很少有好的時候。
假如痕祭能稍微理智一些，就能察覺到她的眼裡，深藏著一抹回憶。
她停了一停，搖頭說道：“不，確切地說，是你們兩個人相互依賴。在我看來，她並不愛你，你也不愛她。”
痕祭氣得渾身顫抖，要是沒被控制住，他早就拔劍了，他怒吼道：“你知道什麼？你又沒經歷過，你憑什麼否定我們的感情，你知道我和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嗎？要不是你們仙界步步緊逼，一直不肯放過她，我和她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嗎？別說得那麼好聽，魔族沒你想象得那麼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