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愧是父女
“嘩啦啦——！”桶裡的水立刻翻滾起來，悉數被潑了出去，濺到地上全是。
當外面的人聽到水聲，緊接著看到漫出來的水，頓時心下一沉，那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渾濁的紅色……是血水……
陸湘水死死咬脣，看著眼前一幕。
她知道小黑撐不住多久，可她人小力弱，怎麼能抱得動她？
此時此刻的鳳九邪緊閉著雙眼，背後長出了一對翅膀，但已經被水洗淨，露出原本的潔白，微微泛著一絲黃光，只是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左右兩翼，各有四個因為骨釘造成的洞孔，有金幣般大小。
陸湘水來不及驚訝她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鳳凰，更來不及想那些傷口是怎麼造成的，她現在唯一想的就是在她房裡找幾件能蔽體的衣服，免得他們待會衝進來的時候，她連衣服也沒穿上。
陸湘水急得怎麼也找不見，最後一咬牙，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替她穿上。但穿得很費勁，一個昏迷不醒的人，背後又長出了翅膀，衣服到她身上，就好難穿得上去……
她又抱不動她，這可怎麼辦？
“九邪姐姐你快醒醒吧。”陸湘水一邊喊，一邊幫她整理衣服，“快醒過來，我不想看見你睡著的樣子，快醒醒！”
當衣服好不容易穿好後，陸湘水望著她又開始滲血的翅膀，陡然愣住了，那八個洞孔，是穿透過去的，她都能透過孔看到地板，想想都覺得疼到骨子裡了。
陸湘水想想這幾天她的表現，竟然一個字也沒說，心好痛，不知道為何，她的心好痛好痛……
不知不覺間，眼角劃過一滴眼淚。
猛然間，陸湘水怔住，忽然靈光一現，上次……是因為她的眼淚，她的臉才好了起來，這次是不是同樣也可以？
於是，她一咬牙，半跪在地上，撲到她身上，頭埋進她的翅膀裡，無聲地流出了眼淚，她不是裝的，是真的想哭……
為什麼忍不住眼淚，只想抱著她哭……真的是哥哥說的那樣，她太善良了嗎？
淚水進入羽毛，滴入翅膀，當看到她的雙翼漸漸恢復，不再流血，慢慢開始結痂，陸湘水笑開了花，她就知道有用。
“九邪姐姐？”湘水試探般地又喊了幾聲。
沉浸在睡夢中的鳳九邪聽見有人叫她，忽然一愣，是誰？好像是……湘水的聲音？
她猛地一僵，緩緩睜開一雙鳳目，眼前這個撲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是那麼讓人想要親近……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靈歌又說對了一件事，傳承很重要，血脈是割不斷的。
“湘水，是你救了我嗎？”九邪抖了抖雙翼，黃色的火焰升起，蒸乾了羽翼上的水，驚訝地發現翅膀已經好了八成，要知道，她剛才用水治療，只好了三成，最後還因為脫力而陷入昏迷。
陸湘水坐起來，面色擔憂低頭看她：“九邪姐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九邪望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愣，她把自己的衣服給了她嗎？這情形，與當年的痕祭，何其相似，不愧是父女……
“我感覺好多了。”說著，九邪從紫晶手鐲空間裡取出一條紫裙，塞進湘水手裡，“謝謝你。”
湘水這才覺得好冷，趕緊穿上，然後問：“那你和初霄哥哥，真的都是鳳凰嗎？”
鳳九邪看到她眼裡的羨慕，神色微閃，點頭：“是啊。”
湘水小心地說：“我扶你起來，別睡在地板上，下面涼，都是水。”
九邪剛想起身，忽然間神色微怔，衝著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沒事了，你們別站在門口，我看著煩。”
所有人的心頭都是一震。
我看著煩……
這口氣，真是隻有鳳九邪才會說的話啊。
雖然他們都很想知道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陸湘水和鳳九邪都說沒事，而且九邪的聲音沒有他們想象得那麼虛弱，那應該是沒什麼大事，只是湘水一開始的反應……好奇怪。
大家都驚疑不定，但猶豫半晌，又有在鎖凰塔裡發生的一幕在前，他們不敢，也不忍心再違逆她的意思，所以大家都安安靜靜地退下了。
當離開三樓的那一刻起，鳳三七和軒轅孤玖對視一眼，二人周圍燃燒起怒火。
其他人立刻明白，這又是要打架的節奏，忙找個最佳位置，或看戲，或下棋，或散心……
鳳三七和軒轅孤玖同一時間飛上天空，凌空而立，鳳三七取出妖刀，軒轅孤玖祭出絕仙劍，兩人什麼都沒說，直接對上了。
那一刻，劍氣激盪、鏗鳴清越，湖水倒流、青山上的巨石滾滾而下，方圓千頃，唯有這艘船還能倖存……
“他們這麼打有意思嗎？”蔣臨風落下一子。
陸子鳶挑挑眉毛，“很沒意思。”
蔣臨風瞧了眼外面可怕的風暴，見怪不怪，繼續問：“那他們為什麼還要打？”
陸子鳶想了想，輕輕吐出兩個字：“發洩。”
蔣臨風也覺得對，遲疑片刻，喃喃自語：“嫉妒啊……再理智的男人，也會燒成灰。”
陸子鳶垂目看黑子，搖頭：“不止是嫉妒，大概還有悔恨。”
“悔恨什麼？”蔣臨風不解。
子鳶凝眸，望著那翻滾出巨浪的湖水，“恨自己，無能為力吧。”
蔣臨風神色黯淡下來，揉揉太陽穴：“其實也是病人太要強了，不希望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陸子鳶一怔，笑笑說：“你是治療師，你最有發言權。來，我們不如打個賭，看看誰能贏？你賭誰？”
蔣臨風的眼底擦出一抹戲謔：“都賭過無數次了，他們從來都沒打到最後，也沒有輸贏，不過……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話，我當然還是選玖王爺了。”
陸子鳶繼續落黑子：“鳳三七也很厲害啊，我一直都看好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個男人很，很熟悉……
傍晚，黃昏來臨，將西邊的天空燒成了紅色。
天上兩人打得不可開交，忽然間，一道綠光從極遠極遠的西方傳來，像是一道霞光，刺破了黃昏。
蔣臨風和陸子鳶二人失神地看向窗外，那道綠色霞光，當它逐漸逼近的那一刻，二人同時起身，怔住在原地，眼裡流露出驚豔之色。
“看來又賭不下去了……”陸子鳶一改頹然之色，欣喜地問，“來的是誰呀？長得竟然那麼好看。”
蔣臨風眯起雙眸，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