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以為是淺語忘了拿東西，開門就想說“是不是忘記拿東西了”，沒想到，門外是顧安。
“是不”的音都出來了，清音收起笑了，生生把話轉成：“是你啊，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看妹妹啊，”他說著就往裡面進，哪怕清音直接關門以示是拒絕態度。他還是照進不誤。
他的力氣本來就比清音大，有正好是開門的方向，清音最終沒攔住，讓他進來了。
“小音，你看你，我進來看看而已，你防什麼似的防著我，不至於吧？咱們的關係那麼好。”
“你本來就是那個，這裡不歡迎你看。”看到他，清音就一陣厭惡，一想到那天見他拿著自己的衣服，更是想直接踹出去。
“別這樣，喜歡美麗是本能，嚮往美麗是態度。”
顧安說的好像真是那麼回事一樣，清音卻一陣惡寒。
“你趕緊出去，別逼我那打狗棒。”真是夠噁心的了，清音說著真找個什麼東西把他攆出去。
正找東西的時候，顧安接了個電話，這下也顧不得和清音糾纏了，匆忙就走。
清音有些不解的看著他急匆匆遠去，這人什麼毛病？
反正和她沒關係，她還是趕緊關好門要緊。
顧安是接到了韓子萱的電話，顧青出車禍了，讓他立刻回去。
這對顧安來說，就是天大的事，這個時候顧青出事，可不是好時機。
其實，這就是淺語和瘦瘦商量的結果，只是瘦瘦沒控制好力量，被自己也給傷了。
淺語在送他去車站的路上就知道這件事了，那個時候，顧青的車還在當街，等著交警部門和醫護部門的確認。
他的車比較慘，直接撞在正中間的指揮亭上，正擋在路上，又被正通行中的貨車給掛了一下，直接換了個方向，駕駛室嚴重變形，他被卡在裡面。
等把他揪出來，電話通知到韓子萱，然後到顧安，已經是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瘦瘦撞完之所以耽誤時間，就是因為他報警叫救護車，又避開監控，最後才回到這裡。
身上有血，是他太緊張，自己撞擋風玻璃上了。
這是後來清音知道的，那會兒，大概顧青的檢查結果都出來了。
身為顧家大小姐，不回去總是不行的，淺語自然也是得回去，只是這次，地點在醫院。
想來那種人多的地方，他還是要顧忌點臉面吧。
“父親。”清音倒了開水和好水溫，擰出毛巾，遞給一旁的韓子萱。
“還知道叫一聲父親，那說好的錢呢？”顧青卻絲毫沒有估計地點，直接就說：“你跟了陸總就真當自己是陸家人了？”
清音低頭不語，這個時候和顧青說話，等於對豬彈琵琶，她才不浪費力氣。
“父親，您也不能這麼說啊，至少陸總是掏錢買了的，您拿到的不是錢嗎？”淺語直接替她解圍。
“你還好意思說？回來還不住家裡，要不是因為去看你，我會成這樣？”
這種事也能這麼說？車禍也是天災人禍的，淺語只是稍微推那麼一下而已，只是，這是個祕密。
“父親，你——”
“淺語，確實怪你，你要是住在家裡，你爸找你說點話，哪用得著跑這麼遠，這還出了事，醫生說，就算恢復了，這腿也不利索了。”韓子萱打斷了淺語的話，口氣也是怨懟的。
淺語張了張嘴，無奈的苦笑了，嘆了一口氣，也學清音，低頭不語。
“看看，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一個兩個都木頭樁子樣，還杵在這兒幹什麼？”顧青都這樣了，還想著讓她們拿錢出來：“淺語，我這腿就是因為你，你把寧老頭給你的遺產拿出一半來給我治腿。”
說這話的口氣好像還給人多大的恩惠一樣，那意思是：我已經夠好了只問你要了一半，你自己還留一半呢。
清音忍不住笑了，淺語翻了她一眼，感情這不是你的錢。
等辦完所有住院手續的顧安回來，清音姐妹就離開了，直接就沒說，說了顧青也不會讓她們走的，不拿錢出來，人就得守在醫院？想著吧。
韓子萱確實太讓她們寒心了，但淺語對她的態度還算不錯，相對於清音而言的。清音就想說，該斷則斷。
看著淺語那苦笑著的臉，清音忍不住說了出來：“我說，你手裡有照片，直接告訴韓子萱斷絕關係算了，她為了顧青一定會同意的，你還糾結什麼？”
“那好歹是咱媽。”
還想著這個呢？有這樣的媽嗎？這還是親媽呢，有的後媽都比她好，清音撇嘴：“她有拿你當過女兒嗎？”
“至少在小時候，有。”淺語還真記得。
“那你這麼多年，也算是還清了，反正她是不記得的。”清音對她失望之極，自然半點好兒都沒有。
“不知道你記不記得那件事，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當時看我的眼神，就是看女兒的眼神，有憐愛，有疼惜，還有寵溺。”
“收！”清音單指撐掌：“說到這個，今天就把這事說開吧，省的你還抱希望。”
兩人這麼說著，已經出了醫院，在這條街上，前面不遠就有咖啡店。很巧，就是甜品不錯的那家。
兩人坐下點了甜點，要了最普通的咖啡，淺語開始說起幼年時那唯一一個印在腦子裡的事。
“有一次寧晴生日，我那時還小，——”
“你想吃蛋糕，可惜沒有。繼續。”清音打斷接了一句，又讓她繼續說。
“寧晴那天的蛋糕特別大，——”
“五層的。”清音補充。
“我躲在角落裡，看人來人往的，想過去偷偷拿一塊，卻不敢，一直到人都走了，屋裡沒人了，我才去拿一塊——”
“還被發現了。”
“沒有，你讓我好好說行不行？”淺語說的一頭火，說一句斷一句，還能不能愉快的做姐妹了？
“我替你說吧，我比你大，小時候最明顯了，那是我八歲那一年，寧晴十一，你還沒過六歲生日，那天來的人很多，蛋糕卻沒吃完，你想吃，就去廚房偷偷拿了一塊，你以為沒人知道？第二天你發現蛋糕還有，你又去拿，——”
“你還真記得啊？”淺語以為她不知道，聽她神還原當年，她連蛋糕都不吃了，認真的聽。
“韓子萱看見了你，但是她卻沒有說什麼，而是把剩下的直接切給你一大塊，你高興的拿著走了，卻沒看見她把剩下的都扔了，而你，後來腹瀉成了痢疾，燒了一個星期。”清音說完，又補充了倆字：“高燒。”
“……姐。”淺語一直認為那是個美好的回憶，現在被她這麼一說，成了血淋淋的傷痕。
“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我就在你開始拉肚子那天，這裡，”她點著自己肩膀：“被寧和打傷了，那時候本來就瘦，他打的又狠，都見到骨頭了，卻只是用酒精消毒，撒了點消炎粉而已。”
面前的食物，因為這個話題，而索然無味了。
“我覺得我們能活到現在，真的是靠運氣，從小到大，歷經多少次生死時刻，你能數過來嗎？反正我是數不過來。”清音喝了一口咖啡：“嗯，今天的咖啡煮的不錯。”
看著清音說這些往事之餘，還能順口平評一下，淺語陷入了沉思。
她放不下，那畢竟是親媽，跟了二十多年的媽，雖然人不是很好，對她也不好，但還是放不下，感覺自己割捨不了那份母女情分。
清音就沒打擾她，這種事情，還是要自己想的，自己動標杆別人才知道你到底能跳多好米，別人之是給你一個目的，你就進來起能夠到。
“可我還是不捨得。”
淺語沉默半響，抬頭還是這麼說。
“隨你。”清音也沒想著她會答應，她也是執拗的可以，如果能輕易改變，那不是她了。
反正韓子萱就那樣，早晚會被傷的更深。
兩人在咖啡店了吃了甜點，喝了咖啡，就分開走了，淺語回住處，清音回陸宅。
如果沒有人打擾，她們都是平靜的。
清音沒想到會在陸宅牆外遇到寧和，他似乎也沒想到會見到她。
是這個時間問題，雖然晚夏的晚上八點多不晚，但陸明峰都在家裡的時間，韓清音會出去的機率非常小。
看到寧和在，清音大概也知道了，寧晴在裡面。
本來想就這麼走過去，寧和不知道哪根筋錯了，伸手拉住了清音。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不算遠，寧和這麼一拉，清音走的急毫無防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寧和順勢推了一下，直接把她推到牆上。
“大哥，我這次真沒招你啊。”清音立刻服軟，她打不過跑不了，還是說點好聽的求放過比較明智。
“可是遺產上，你招惹我太多。你說，我該怎麼辦？”他單手撐牆。
如果兩個人不是這種關係，這是一個不錯的壁咚，可是現在，清音完全被威脅。
“大哥，您發話了，我自然雙手送上，只是東西我沒隨身攜帶，您現在這麼逼我，也沒用啊。”清音擺著雙手，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說的真好，如果不是瞭解你，還真以為你會乖乖的送過來。”寧和說著，忽然伸手卡住她的脖子：“少來這套，錢你給我拿出來，人你給我讓出來。”
清音扣著他的手指，這簡直就是個噩夢，她被掐的快斷氣了，還怎麼說話？快點出來個人，救救她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