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層層的海水,一眼看過來就是這樣一幅俊男美女的畫面,青巖女巫確定自己是真的做出補救措施了,她回頭想要擋住百里初顏往那邊看的視線的,可是,等他回頭來的時候,百里初顏臉色都已經變了。
現在這是什麼時期,人家不久就要成親的時期啊,這樣的場景任誰也會覺得是兩情相悅的吧,百里初顏也好,青巖女巫也好,或者某個並不知情的下人……都會覺得人家是在談情說愛吧。
“獨孤曄——”
青巖女巫還保持著回頭看百里初顏蒼白臉色的動作,獨孤曄和黎珂還保持著談情說愛——實際是爭持不下的畫面,誰能想到——就連百里初顏自己也沒有想到,她居然就這樣暴露了自己的蹤跡!
本來還想暗中觀察幾天的,百里初顏在爬牆進來的時候確實有過這樣的打算,想著觀察一下獨孤曄究竟是否是移情別戀了,但是,現在完全都被自己攪黃了!
可,又有什麼好觀察的呢,現在這個場景不是明擺著呢嗎?還有什麼好說的!
但,如果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那麼,為什麼不是轉身離開,而是要衝動的站出來呢!可見,陷入愛情之中的人呢,真的是有變傻的趨勢,尤其是在自己愛的人面前。
青巖女巫吃驚,“初顏——”
獨孤曄欣喜,“顏兒?!”
黎珂則是活生生被嚇到,“百里初顏……”
在這一剎那,時光好似靜止,四目相對,相對無言,本沒有想哭的,但,兩行眼淚就是任性地奪眶而出了,她能有什麼辦法呢,倔強地抹掉自己臉上的淚痕。
這兩行眼淚便在悄無聲息間凝聚成一滴——人魚淚。
見到百里初顏的眼淚了,獨孤曄三步並做兩步徑直來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就把她擁進懷裡——
“顏兒,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還以為——”我還以為是夢。
但是,百里初顏怎麼會這般輕易的被欺哄?自是不能夠輕易妥協,即便在看到那絕美的畫面的那一刻心都疼得快要碎了……
倏然推開抱著自己的這男人,他抱得夠緊的,但是,百里初顏下手便是用了全部的力氣。
“放手!”
全然的不知所措,自己為什麼會被無情地推開?
獨孤曄不清楚,但是,黎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卻是瞭然,她早前見到百里初顏,那麼溫和無害的一個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凶的時候?!
答案似乎很簡單,但是又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不就是見到獨孤曄與她交談激烈,甚至是在勾著脣笑個沒完麼……但是,難道真的就看不出來,他的那個笑並不是寵溺的那個笑法兒嘛!
剛剛,談了半天,他確實沒有少笑,可,那只是在嘲笑而已。
“顏兒?”
他金色的眸子裡有著深深地不解,以及濃濃的思念,還有著化不開的綿綿情意,到底是有多少種情緒摻雜在一起?光芒太盛了——百里初顏別過臉。
倔強地說著,“叫什麼叫!”聽著波瀾不驚的話,語氣裡全是不滿,“有事說事!”
獨孤曄要是聽不出來她的不滿那就真的是沒救了,“嗯,其實我就想告訴你,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倒是說不出的溫柔,但,百里初顏又怎麼會輕易,海水裡面有股淡淡的安心的氣息,那是獨孤曄身上特有的味道……百里初顏愣怔片刻,不說話,在想著什麼。
獨孤曄覺得自己好像看不懂百里初顏的心思了,就像此刻,他拿捏不準她的真實情緒——究竟是生氣?還是埋怨?或者是吃醋?
他心裡沒有底,目光膠著在對方的身上,總覺得她好像哪裡變了,但是,再看,好像又哪裡都沒有變。
就只是這一個扭頭看著別處的動作——無盡的落寞。
這樣的百里初顏是特別的,好像特別的寂寞,好像已經孤單的在這裡站了好久,獨孤曄想起自己前幾天感應到的疼痛,那時候總覺得是她出了什麼事情,他懷疑是她身體裡面的蟲子醒了,於是這才把黎珂叫來,想讓她跟自己一塊兒去魔界找百里初顏,但是她死活不願意,於是就一直在協商。
協商仍然未果的時候,百里初顏就這樣突然地出現了,那一瞬間的恍惚,獨孤曄真的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或者這只是一場夢。
但,百里初顏用力的推開了他,他清晰的感受到了,知道這並非是一場夢而已,她是真的回來了!
百轉千回,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要重逢。
百里初顏一直不看獨孤曄,也不迴應他的話,獨孤曄走過去,緊緊地抱住百里初顏,力道大的像是要把百里初顏嵌進自己的身體裡面一樣。
“我聽聞——七公子功德圓滿便要到天界去做上仙了?這算不算得償所願呢?”
百里初顏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癢癢的,她居然是在調戲自己麼——獨孤曄本想說,這是誰這麼無聊,誰說自己要做上仙了?!
但是,稍微猶豫了下,忽然想到這其實只是百里初顏在吃醋?
於是,他忍著沒有說話,有人忍得住,自然就有人忍不住了——百里初顏推了下獨孤曄,可惜這回沒有推開,她冷著臉語帶調戲,“君上修什麼仙吶!既然,人界之前已經去過了,那麼,不如……去魔界逛逛?”
這個主意——真是個餿主意!
誰要去魔界那種見不到光的地方,獨孤曄現在真的非常討厭魔界,就是那個該死的地方困住了百里初顏那麼久,以至於,這麼長時間都沒能見到面!
但是,獨孤曄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不要逆著百里初顏的意思說話,她現在好像還正在氣頭上呢,“好呀!”
百里初顏一驚,不遠處的青巖女巫也是一驚,沒想到獨孤曄居然會這樣好說話。
他又接著說,“小美人魚,反正咱們來日方長……”
這麼的曖昧!
百里初顏騰得紅了臉,沒想到獨孤曄居然會跟自己調情,唉,真是——本想調戲一下這男人的,卻,反被調戲了?!
“我聽聞,顏兒你曾經說什麼,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訴離殤又能如何?嗯?”
聽聞?
這話,她似乎就只對一個人說過吧,百里初顏回頭看著自己的師父,青巖女巫無語看天,身邊站著的赫然是張遠,百里初顏緩緩地轉頭看著獨孤曄,目光不善,那眼睛裡面的意思就是——我就是說過這樣的話又怎樣,你到底想說什麼?
獨孤曄這才緩緩開口道,“其實,我只是想說……”他湊近百里初顏的耳畔,“酒後還有一萬種……風情繞……”
百里初顏的臉紅的滴血一樣,但還推不開獨孤曄,正處於掙脫無門之際,卻聽獨孤曄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剛想發作,獨孤曄卻又溫柔說道,“只是在走之前回去買了幾壇你喜歡的女兒紅,這才想起這麼一句,我對的可還好?”
走之前?百里初顏知道說的是去紫微星之前,一顆心瞬間軟的一塌糊塗。回去——回人界?
獨孤曄看百里初顏這要哭不哭的模樣,心也是柔軟的不像話,“不許哭!我只是怕自己回不來,也只是偶然想起,怕你見不到我的時候——”
見不到你的時候傷心難過,要借酒消愁還找不到好酒?
張遠牽起青巖女巫的手,青巖女巫摸著小小的腦袋,笑著說——這就回去,回去就能見到笑笑了。於是便閃身離開了。
而,黎珂靜默著,走過去撿起百里初顏滴落的眼淚,然後也離開了。
歲月刻下的痕,觸目驚心。誰的呢喃,驚醒了誰的舊夢。誰能把誰放下,到底誰配言歸正傳。誰又懷念過,寂靜海面上的清淺月光。
夢裡萬丈紅塵且辜負,夢外一世痴情共白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