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只是不想你擔心,而且,你也知道你父皇的能力,母后相信他——”
“王后,該喝藥了——”婢女端著藥碗走了過來,見到王后與公子在說話本來不想打攪的,但是這藥也不能不喝呀……再等就涼了不能喝了。
獨孤曄回頭看了一眼碧兒,看到她手上端著的托盤,眉頭皺了皺,然後伸過手來端過她手上的藥碗。
“端過來給我吧。”
碧兒把藥碗交給獨孤曄,不放心的說了句,“已經快涼了,讓王后趁熱喝了吧。”
“知道,你下去吧。”王后不耐煩的說了句,“每天都喝這麼苦的藥,真是喝夠了!”
“……是。”
碧兒倒也不擔心了,每次只要龍王或者公子在這裡,她是不必擔心王后不會喝藥的,這些日子龍王去了天界,王后就一直沒有好好地喝藥吃飯。這次……還好七公子已經回來了。
“母親又不聽話,小心父皇回來碰到……到時候,看母親要如何解釋!”
獨孤曄佯裝生氣,瞪著王后調侃的說著,王后也只是笑了笑,“實在是太苦,唉……”
像她這樣子沒有吃過什麼苦的女人,之前還未出嫁事一直都是嬌養在深閨裡的,在嫁過來以後又從一開始就被龍王保護的很好,現在,就連喝一碗稍稍苦一點的藥都覺得受不了,簡直與百里初顏就是兩個極端。
百里初顏雖然在身體上並沒有受過什麼實實在在的傷,但是,心裡面其實真的是千瘡百孔,受了太多的冷眼以至於都免疫了,一般的冷言冷語都不足以讓她有一絲的觸動。
——獨孤曄想著想著,心裡面又開始難過,替百里初顏感到難過,印象之中,她從來到他身邊的時候起,就不曾表現出來過難過的情緒,她心裡面的苦卻從不曾說出來過,只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承受著,表面上很開心,可是,心裡的苦……
自從遇上了百里初顏,他的感情莫名的豐富了很多,像是難過、心疼什麼的,他以前從來都不會有這樣軟弱的情緒,不過即便是變得軟弱,因為那個人是百里初顏,所以他才心甘情願。
王后見獨孤曄突然不說話了,看他的表情,從小到大似乎從來不曾見到過他這樣子的表情,一種心痛的表情,不知道這是想起了什麼?
“曄兒,你這是怎麼了?在想什麼?”
獨孤曄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獨孤曄把藥餵給王后,然後便匆忙告辭了,他現在一停下來就會想到百里初顏在九重海淵裡面受的那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鱗片還在百里初顏身上的緣故,明明沒有去那個地方,但卻就像是身臨其境一樣。
“楚鴻,你留在龍宮裡,有什麼事情的話,等我回來再處理,母后的身體,你多多留意著——”獨孤曄出來王后的寢宮對楚鴻交代著。
楚鴻點點頭,事到如今他除了贊同還能做什麼呢,七公子做事從來都不拖泥帶水,想到了就實施了,不過,有時候,太過果斷卻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在楚鴻看來是如此。
“殿下放心去吧,宮裡如果有事情的話,屬下一定會全力處理的。”
獨孤曄其實也沒有太過擔心,父皇雖然是去了天界,不過,他倒也不怕天界這次又會刁難他們龍族,玉皇只不過是怕他們龍族勢力太強威脅到天界的地位,其實,只不過是要他們龍族低個頭,承認自己沒有天界強大,天界對他們龍族,倒也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情。
獨孤曄沒有想到,在去往人魚界的路上會遇到鍾離,他自己一個人徘徊在人魚界與龍族的交界處,閉著眼睛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當他聽到有人靠近的時候,倏地睜開了眼睛,“獨孤曄,哈!就知道你會來。”
獨孤曄冷冷看了他一眼,輕蔑不已,“哼——你在這裡做什麼!”
鍾離依舊笑,有些沒心沒肺,“在這裡還能做什麼,等你啊!看你什麼時候會來。”
“鍾離!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有你好看!”獨孤曄瞥了他一眼,然後,饒過鍾離身邊就想繼續走。
“獨孤曄,說起來你還是我的恩人,我還沒有報答你呢,你怎麼就這樣不求回報了?”鍾離也不再笑,掩起了笑意,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可是,聽到鍾離這樣說,獨孤曄倒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哈哈一笑,目光凌厲地看向鍾離,“報恩?那完全沒有必要!”獨孤曄轉身就走,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九重海淵的方向。
“獨孤曄——”鍾離又一次叫住獨孤曄,獨孤曄腳步一頓,等著他的下文。“此行需謹慎,一旦,情之一字起,需記之一字曰——愛。”獨孤曄皺了皺眉,薄脣微動,“什麼意思?”
鍾離目光瞬間變得悠遠、縹緲,“那個地方進去容易,可是,想要順利出來,卻是十分不易,你想要帶她出來,必須讓她與你同心協力方可,所以,無論如何——讓她愛上你。”
獨孤曄最後回頭看了眼鍾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話,回過身徑自離開了……
鍾離在獨孤曄腳步聲漸漸遠去之後才回過身來,他看著那漸行漸遠的渺茫的身影,心裡面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其實,早在很久之前,大概是剛剛回到海底的時候,他就已經為獨孤曄卜過一卦,便是剛剛那一番說辭了。
他自己清楚的知道,百里初顏的心裡並沒有他的位置,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在看到百里初顏溫暖的笑容的時候,他真的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就想要佔有,也許……是因為那久違的溫暖的感覺吧。
現在,他已經不再奢求了,早該明白的,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對自己,對對方,其實都是一種折磨。他這次回來之後全都明白了,好像在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當初,他在人界被仇家追殺,陰差陽錯被獨孤曄救了回來。
獨孤曄並非善類,救他自然是有用得到他的地方。可惜,他竟然還天真的以為他以後就都自由了,以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
真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喜歡上百里初顏就是他犯的罪不可饒恕的錯誤,在錯誤的時間裡,愛上一個錯誤的人,最後還將錯就錯以至於自己最終無家可歸。
獨孤曄在心裡面仔細的想著鍾離方才的話——一旦情之一字起,一字記之曰‘愛’。
要讓百里初顏重新愛上自己,談何容易,受過一次傷的心,本來就是格外**的,但凡是一點點的感受都會被放大無數倍,再次喜歡甚至愛上一個人又豈是那麼容易。
還記得最初的百里初顏是那般的單純,根本沒有一點心思,很好騙,所以,才會那麼輕易的就愛上了自己吧。原本以為自己只是隨便玩玩兒,沒想到最後居然假戲真做,喜歡上了自己的獵物。
獨孤曄嘲諷地笑了笑,看著眼前的漫漫長路,一想起不久就能夠見到百里初顏了,心裡面卻空蕩蕩的,一時只覺得思緒雜亂無章,有種想要逃離的衝動,想想過往種種,並不是覺得無顏面對百里初顏,而是,有些事情真的是無法挽回的——
譬如百里初顏的父親、母親,以及她的姐姐,雖然這也不能完全怪他,畢竟他與他們是天敵的關係,就像鷹見了兔子不會手下留情一樣,他龍族見了人魚族……若不是已經有天規的束縛,絕對會有一場在所難免的你死我活的爭鬥。
“初顏……你還好嗎?我這就在來的路上了,一定要等我……”
獨孤曄看著前方雲霧遮掩下的人魚宮,那裡是寒諾的住處了,百里初顏曾經在那裡度過一段年少時光,那是自己不曾參與過的百里初顏的人生,每次一想起這一點,都覺得心裡面有一塊兒地方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獨孤曄憤恨地看著那人魚宮,恨不能將這座宮殿夷為平地,好在此刻他趕著去九重海淵,沒有這個心情,不然,將這裡夷為平地倒也未為不可。
此刻,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魚界的臣民,忙忙碌碌地為自己的生活奔波著,不過,水族的生靈對於氣味都是格外的**,尤其是對於其他水族——甚至,天敵的氣味。
在獨孤曄還依舊旁若無人的以輕功快步走著的時候,街上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變亂了——
“什麼味道?不對啊——有龍族的人?”令一個人也嗅到了不同於自己族人的味道,“對啊,這味道好像是龍族的!怎麼回事?”
“怎麼會這樣?”
“就在我們中間……”
於是,在獨孤曄還沒有離開的時候,街上已經是混亂一片了,大家都很害怕,人魚界與龍族已經好多年都井水不犯河水了,自從長老們與龍族的人簽訂了協議,龍族就已經不再來捉人魚吸收靈力了。
現在嗅到了多年沒有嗅到過的味道,大家或多或少還是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獨孤曄脣角微微勾起,呵,這些無知的人魚,簡直是可笑,要是他想要做什麼的話,這些人這樣慢的反應,他若是想做什麼早就已經做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