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魚塘,可是魚塘不是他們可以去的地方。
“唉,原先為什麼沒想到這個問題呢?”米西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思。他確實很難過,畢竟地道已經掘進將近十米了,繼續幹還是不幹?繼續幹的話,泥土堆放無法保證,不幹了,弟兄們前期的辛苦就白費了。
“去找唐縱,讓他幫忙。”坡坡道。
“他會可靠嗎?原先我們就吃過周伯通的虧了,那唐縱和姓周的是一夥的,搞不好事還沒幹成,他就先把我們給賣了!”米西嘆了口氣道。
“奶奶的,難道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劉瀏道。
“我看,還是搏一搏吧,我們去找唐縱,讓他和我們一起幹,要是他不答應的話,我們就廢了他!”坡坡顯然是急了,因為他近來已經做過了無數次自由的美夢,擁有美女在懷抱的幻想讓他在夢裡也會笑出聲來。
“沒腦子的東西,你以為是在外頭啊,你哪來的機會下手?就算下了手,也會很快被發現的,你想直接死在監獄裡頭嗎?”米西瞟了坡坡一眼道。
“那怎麼辦呢?難道我們就這樣半途而廢?”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嘆息還是嘆息。
不知道是誰又捉到一隻臭蟲,“奶奶的,我讓你吸血。老子要了你的小命!”
“哎哎哎,我說裡面的,你們是不是精力太過剩?這段時間你們老是嘰嘰喳喳的深更半夜還不睡,看來你們勞動強度還是不夠!”有獄警的聲音傳了進來。
“報告政府,哥幾個馬上就睡就睡!”
“我可要警告你們,你們要是再這樣的話,除了跟大夥一起幹活外,我可要罰你們割魚草了!要知道這段時間魚塘裡的魚正在長,需要大量的魚草呢。”
“嘿嘿,哥幾個一時半會睡不著,嘮嗑嘮嗑而已,別拿割魚草嚇唬人,這事早就有分派的了,輪不著您來安排呢。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裡面放肆的鬨笑聲彷彿要把屋頂掀翻,顯然沒把那獄警放在眼裡。
“哼哼,我還就不信了,我治不了你們這幾個?米西,你給我出來。一定是你這傢伙帶頭搗的鬼,你們以為你們肚裡有幾個蛔蟲我不知道麼?在老子面前耍小聰明,你們還嫩點呢!”是管教李能的聲音,沉悶而又沙啞。
“不妙,難道我們被發現了?”當米西被帶走後,坡坡首先驚呼起來。
“不會吧?我們一直很祕密的,除非……有人告密。”劉瀏道,眼睛盯著小偷看。
“哎哎哎,我說你盯著我幹嘛?難道說是我告密不成?”小偷不滿地對著劉瀏嚷道。
“我說你們不能小聲些嗎?你們這樣難道不怕外面的聽見嗎?”坡坡制止了他們的爭吵,神色有點神祕道,“噓,我說,萬一要是被發現了,那可怎麼辦?”
“嗯,照說不會被發現,我們既有人放風,還有人大聲說話掩護,挖的時候也是儘量不發出聲響的。告密?好像也不可能,我們大家這段時間可都是在一起的,有誰可能去告密呢?莫非……”劉瀏眼珠子又轉到小偷身上。
“嗨嗨嗨,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那樣看人呢?好像審犯人似的,討厭!”小偷繼續小聲抗議道。
“你本來就是犯人嘛。你這個人啊,就不能動動腦子嗎?有一天你從口袋裡掏出那些泥塊的時候,被管教李能看見了,你不記得了?”劉瀏提示道。
“喔,有過這回事,當時李能走過來問我是咋回事,我說是鋤地的時候泥土飛進口袋了。當時他只是笑笑,也沒再說什麼呀。”小偷很仔細地回憶著當時的細節。
“那就是了,你想那李能會有那麼簡單?會不會後來你再從口袋裡掏泥的時候還被他發現過?”劉瀏沉吟了一會,此刻,他的樣子很深沉,彷彿就是福爾摩斯。
“對啊,確實發現過幾次,不過他只是說你這人真搞笑,怎麼老是把挖出的泥土帶進口袋裡呢?我說人笨沒辦法,鋤地不是我的專業。
呵呵,你還有專業?小偷算是你的專業吧!李能顯然被我逗樂了。
你以為小偷容易做嗎?那也是要智商的,要吸引人的注意力,要在適當的時候下手,當然要很專業的。不過,我的技術還是出了問題,要不也不至於到這來。
呵呵,真逗。鋤地吧,鋤地其實也很簡單,沒有小偷要求高。不過,鋤地老把泥土帶進口袋你還是我看見的第一個。他壓根兒就沒往我們挖地道那方面想。”小偷有幾分得意道,很為自己的隨機應變自豪。
“也許他當時沒細想,現在突然想起來了!”坡坡說完瞪大了眼睛。
“嗯嗯,我看很有可能。”劉瀏附和道。
“應該不會吧?”小偷極不情願道,“難道我們真的那麼倒黴?哎呀,要是真被發現了那可不得了!萬一米西那傢伙先自首,我們哥幾個就慘了。”
“是哦,這可怎麼辦呢?”劉瀏和坡坡也急得轉來轉去。
“奶奶的,豁出去了,要是米西那傢伙敢自首,我們就一致咬定是他的主意,他是主犯,我們是被脅迫的。”坡坡道,此刻他很決然的樣子,彷彿是一個臨陣決斷的大將軍。
“嗯嗯,有道理!”
利益當前,誰還不先顧自己呢?他們幾個很快達成了一致意見,要是米西那小子不地道的話,哼哼。
“哐當”一聲,當監舍的大門開啟,米西回來了,有點風風火火……
“嘿嘿,哥幾個睡著了?”米西的聲音很輕快,有點像哼歌的樣子。
一陣沉默過後,坡坡翻起身來,“嘿嘿,您回來了米哥,那姓李的沒為難您吧?”黑暗裡看不出他是不是奸笑。
“嘿嘿,他能把我怎麼樣?一副凶巴巴的樣子,以為我怕他!他說我們監舍的人老是很晚才睡覺,影響了監獄裡的管理,狗屁,誰管他呢!”米西傲氣十足,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一貫風格。
“難道他看出什麼端倪了?我們挖……”坡坡道,別看他好像毫無立場,其實他的心眼最多。
“沒有,怎麼可能呢?當時我們用大聲說話的辦法掩蓋挖地道的聲響,他們只聽到我們說話聲。放心吧,沒事的!”米西有絕對的理由自信,他覺得如此周全的計劃雖然可能有人想過,但一定沒幾個人敢實施的,要知道被發現的話,後果很嚴重。這時他覺得自己很勇敢,也很機智。
“哦,原來是這樣。那他就沒有再說些什麼嗎?比如問你到底還對政府隱瞞了些什麼之類的。”坡坡繼續追問道。
“哎哎我說坡坡,你想幹嘛?難道我米西有你那麼弱智嗎?”米西不滿道,“不過,李能這傢伙還真能耍權威,那臉繃得緊拉得長,難看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米哥,我也早就看那傢伙不順眼了,真恨不得一刀宰了他!”見米西不高興,坡坡有點害怕,他立即討好米西,生怕惹毛了他,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見風使舵的本領。
“坡坡你想讓米哥犯錯誤嗎?這種時候我們還得忍忍,等我們的地道挖成了,嘿嘿。”
“也是也是,等我們逃出去了,改天要是碰上那傢伙咱非剮了他不可!”坡坡媚笑道。
“出去以後你還想遇上他?我可沒那種想法,老子見不到他才是造化,人皮狗臉的,眼不見心不煩!”米西點上一支菸,狂吸了一口,幽幽地吐出濃濃的煙霧……
“就是就是,米哥深謀遠慮,才不和那個傢伙一般見識呢!可是,米哥,剛才李能那凶巴巴的樣子,他不格外給您上點藥?”劉瀏顯得更為深沉一些,和坡坡比起來。
“上了上了,重藥啊!弟兄們,這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重藥啊!”米西的聲音充滿了愉悅。
“哦,那您還那麼高興?”坡坡他們幾個此刻各懷心思,大概揣度著米西自首後自己的出路吧。
“機會來了,兄弟們,李能那小子見我軟硬不吃,惱羞成怒,決定從明天開始罰我們去割魚草了!”米西的聲音越來越接近於唱歌,當然他隨即哼起歌來,很輕快的那種……
“真的?那真是老天有眼,天遂人願哦,我們想要什麼什麼就來了!”他們興奮不已,又開始憧憬出去後的種種好處,大概坡坡已經聞到了他未來女人的香水味,當然還有劉瀏他們……
“哈哈,真是天遂人願,想什麼就來什麼!”米西顯得分外興奮。
“嘎嘎嘎,米哥,這麼說老天都在幫助咱們哦!”那幫人雀躍起來。
“挖挖挖,趕緊挖!”
於是在坡坡床底下,“自由希望工程”得以繼續……
他們一邊挖地道,一邊參加監獄裡的勞動,當然還要額外地去割魚草給魚吃,儘管很累,逃出去的念頭時時鼓舞著他們,好像也沒有那麼累了。
更令他們開心的是唐縱那傢伙對他們似乎一點察覺也沒有,在他們看來唐縱和周伯通是一夥的,應該屬於喜歡做叛徒的那種,喜歡享樂的人一般總是更加容易做叛徒的。
也許唐縱覺得寂寞的魚塘多了他們的存在熱鬧些吧,那傢伙對他們十分的友善,總是遠遠跟他們打招呼,還會善意地對他們說割魚草的時候要注意戴手套,最好是先用棍子在草叢裡打幾下,那樣可以避免被蛇咬,另外水溝邊的嫩草最好了,草魚鰱魚都愛吃……看來那傢伙倒成了養魚的行家了,他一心似乎撲在了養魚上了,根本沒注意他們的小動作。
十一個月後,米西他們的隧道已經挖了近百米了。
“我仔細的測量過,其實我們應該已經挖出監獄牆外十米了。”說這話時米西顯得很激動。
“那我們可以往上挖了?”
“當然,過了明晚我們就自由了!”他們在地道里相互擁抱,互相祝賀,彷彿聞到濃濃的自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