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抬頭,還是空白的天花板,入鼻的依舊是難聞的消毒水味。兜兜轉轉了一圈,我又回到了原地,重新躺在醫院的**。只是這一回,我的大腦並非空白,我回想起了所有的記憶。
“你醒了。”立在床沿邊的人,發出的語音是肯定。
我不用抬眼,也知道守在病房之人,絕對是我那個傑出的大哥何言青。
我問,“大哥,我昏迷了多久?”
嘴角微動,吐出一句,“三天。”
大哥這個人,性子極冷,平日裡話也不多。可一上庭,他卻成了那個口辯極佳,足智多謀,手腕一流的何大律師。
三天,我想,在我昏迷的三天,會有什麼改變嗎?那個我深愛的女人,會掛念起我嗎?還是一如往日,沉浸在過去的那段感情之中。
“你先休息,我去叫醫生,再通知爸跟小照。”
“好。”我頷首。
主治醫生替我做個檢查,也確定我無異狀。半小時之後,父親跟小弟也出現在醫院,自然是一番噓寒問暖。我微笑地表示,我真的沒事了。趁沒人注意時,小弟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二哥,我跟你說,你出車禍那天,倪小姐有來醫院看你,可是被大哥趕走了。”
“倪心蕾來過醫院?”我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那個女人,居然也會擔心我?
我不確定該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懷疑,不可思議,雀躍,興奮,每個詞彙,都太過單薄,不足以來描述。我當下就決定,等出院了,便去找她。只要她心裡頭,有半點存在我的痕跡,我便要追回她,贏回那屬於我的愛情。
在我昏迷的三天之內,高翊軒居然已經跟錢婧藍離婚了。我聽說,他常在酒吧買醉。
高翊軒跟倪心蕾也沒有走到一起,因為他的前妻,早在不知不覺之中,俘獲了他的心。
倪伯父盤了一家琴行給她,鋼琴科班出身的她,的確不適合生意場合的爾虞我詐,也不適應上班族的平淡無奇,開班授課,當鋼琴老師,確實是最佳選擇。
我去找她時,她正拿著設計圖,跟裝潢的師傅交流,表訴她喜歡的風格。
我站在玻璃門外,欣賞她認真的表情。窗外的光線照在她的臉上,有著淡淡的光暈,說不出來的迷人。
下回抬頭,她瞟見了門外的我。
四目相對,眸光流轉,在彼此眼中找尋祕密。
一會兒,她便走了出來,輕輕柔柔地問,“你出院了?身體沒事了嗎?”
“倪心蕾,好久不見了!”我開口道。
“什麼
?”她有些驚訝。
“四年不見,你還是那麼漂亮。”
“你……”她倒退了一步,略微驚慌,“何言笙,你恢復記憶了?”
“託你的鴻福。”我勾起嘴角。
她得知我恢復記憶,非但沒有欣喜,竟然還有些害怕。我自嘲地想,我可是摧毀了她愛情的人,她對我,究竟是怎麼樣的情緒?
更為讓我吃驚的是,她低下頭來,道歉,“對不起。”
“你有什麼好對不起我?”換做我不解。
“你兩次出車禍,都是因為我。我感到很抱歉!”
我挑了挑眉頭,毋庸置疑地問:“我大哥說的?”
“不管是誰跟我說的,都不重要。重點是我,很抱歉。”她一臉歉意。
“倪心蕾,你應該懂的,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抱歉!”四年前,從我不擇手段破壞她的愛情開始,我們之間便沒有誰對不起誰。無論我是否失去了記憶,我想要的東西都很簡單,不過是她的愛。
她面有難色,“如果你還失憶的話,我或許還能接受你。可是,你恢復了記憶,我真的沒辦法……”
我聽得出她的潛臺詞,她還記恨著我破壞了她跟高翊軒愛情的事情。
“他真有那麼好嗎?”
“我需要時間來忘記那段感情。”
“那我等你。等到你接受我為止。”我強勢地代她回答。我愛這個女人,愛到不顧自尊,愛到可以卑微,愛到可以使心機,耍手段。只因我愛她。
四年之前的驚鴻一瞥,我就確定,這輩子,非卿不娶。
一天一束她喜歡的百合花,早中午派人送飯到琴行,自個更是一有空暇就出現在她面前。我要她習慣我的存在,習慣了生命之中不可缺失我。她卻依然淡定,花照收,飯照吃,始終不肯答應我。
有過四年之前的教訓,我不敢激進,唯有慢慢來。我向高翊軒請教過,當年他是如何追上心蕾的?他微笑道,四個字,軟磨硬泡。相信我,她對你有感覺,你遲早會成功的。
她缺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我立刻託朋友幫忙從義大利海運過來。
她的琴行剛開業,沒什麼人氣。我動用所有關係,幫她找學員。甚至在生意場上遇見有小孩的客戶,我開口第一句,不是合約內容,而是你家小孩要不要學鋼琴。
大哥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你沒有愛過誰,你不懂這種感覺。”
“我不需要廉價的愛情。”他口氣堅定地說。只是這個誓言,不過持續了兩個月,當他遇
見了雨雯嫂子,一切皆成了浮雲。
高翊軒平白無故冒出來一個四歲大的兒子,令人啼笑皆非。心蕾說,這件事情,她也有責任,所以她負責告知錢婧藍。
她打電話時,我就在她身側,我聽見她說,婧藍,你不用擔心,我跟翊軒已經是過去式,我不會再是你們的阻礙。我小心地觀察著她,想要推究這句話,幾分真,幾分假。
因為我不清楚,她心裡還有多少他存在的痕跡。
我會害怕,我會惶恐。但我卻什麼都不能做。
小陽陽的事,終究成了一個烏龍。
經過高翊軒的努力,錢婧藍也重新回到她的身邊,他們再度結婚,還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寶寶。一切看似很幸福。
我問她,心蕾,什麼時候你才會接受我?
她側著頭,微笑,感情需要慢慢累積,還早嘛!
她不肯答應,我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錢婧藍肚子裡的那個孩子,竟然是宮外孕的產物,隨時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高翊軒求著她,去墮胎。
他們為此差點崩潰了。
心蕾知道這個訊息,把自個關在琴房裡,彈了一個下午的琴。琴音哀怨,悽慘無比。
我拼命地敲琴房外頭的門,敲了半天,她才打開門,一下子便衝入我的懷裡。她埋首在我的胸膛,帶著濃重的哭腔,“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過分,連他們僅存的幸福都要剝奪?”
我拍著她的背脊,安慰道:“心蕾,其實孩子不重要,如果高翊軒真心愛她,就不會在意孩子。”
“那如果我不能生呢?”她突然問道。
“你……”我錯愕了一下,然後鄭重地說,“無論我們將來有沒孩子,我待你,一如往昔。”
“言笙,那我們交往吧!”她毫無預兆地說。
我追求了她這麼久,最後僅僅因為一句話,她就答應了我。
後來,她說,我不想再被愛情兜轉了。幸福那麼來之不易,她想好好抓住,她怕下一秒,它就回飛走了。
高翊軒跟錢婧藍的愛情結束了。
我們的愛情卻開始了。
愛情這玩意,果然喜歡兜轉痴情男女。
此去經年,我不會再鬆了這個女人的手,因為我要給她一輩子的幸福,愛著她,寵著她。
2010年10月10日,高翊軒跟錢婧藍,我跟心蕾,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同時也會這兩段愛情長跑,劃上了圓滿的句號。在雙方父母,親戚好友的祝福下,我們發下愛的誓言,無論生老病死,一生不離不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