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的晚上,豔陽像往常一樣做完地裡活後用腳踏車載著做好的椅子,到鄰近各村去賣,今天賣的不錯,帶的十幾把,全賣完了,他高興地哼唱著:“東方紅,太陽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他為人民謀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
經過村口的鐵路邊,聽到嬰兒的啼哭,奇怪,大晚上,這附近只有一個老大爺住,嬰兒是從哪兒來的呢,而且好像不是從老大爺那邊傳來的,他下了車,尋著哭聲走去。
轉了幾圈,到了哭聲附近,他不敢輕易移步,怕不小心踩到了嬰兒,憑著多日摸夜路的磨練,他隱約看到離自己二丈遠處,有一團會動的黑影,這才大膽地走過去,抱起地上的嬰兒。“哦,乖,不哭了,媽媽很快就回來了,不哭了,乖……”輕哄著懷裡的嬰兒,不料這嬰兒哭的更凶了。豔陽一下沒了主意,便一手抱著他,一手推著腳踏車,趕回家去。
油燈下,胡蘭蘭一邊給聰聰鏠著衣服,一邊傾聽著外面的動靜,豔陽每天都要出去賣椅子,很晚才能回來,而她每晚都這樣等他回來,只有他回來了,她才能安下心來。不過今晚比平時都晚了,怎麼還沒有回來呢,只希望他不要跟別人發生爭執,外面這麼黑這麼靜,她的心也亂極了。
終於聽到腳踏車的聲音了,還有豔陽腳踏地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忙站起來過去開門。
門開了,豔陽還沒有到門口,就看到妻子在門口張望,他會心地笑了,自己走夜路慣了,所以在晚上也能看的到她,可是蘭蘭一直在燈光下,這一出來,就啥也看不到了。快走幾步,就到了門口,蘭蘭接過他手裡的腳踏車去放,他走進房中,拿開蓋在嬰兒頭上的小被子角。雖然睡著了,但是可以看出是個很漂亮的孩子,長長的睫毛,一對可愛的小酒窩,挺挺的小鼻子,越看越喜歡。
不知何時,胡蘭蘭出現在他身後,出神地望著他懷裡的嬰兒,隨後,不解地問:“豔陽,這是誰家的孩子呀!”
“我在胡大爺家附近的鐵路邊撿的,你說,她家人咋捨得!……”豔陽皺起了眉頭。
“我去給你熱飯,你吃了就趕緊睡吧,明天還要往地裡施肥呢!”胡蘭蘭出去了,她不想對這個嬰兒投入感情,還是避開的好,她這麼漂亮,可能她父母只是一時困難,一時意氣,拋棄了她,事後一後悔,定會找尋回去的……
豔陽吃了飯去睡了,胡蘭蘭開啟包裹嬰兒的小被子,尿布已經很溼了,想來,這孩子定是被丟下快半天了,只是怎麼沒有拉屎呢,怕是一直沒有吃東西的關係吧,換好尿布,找來聰聰小時用的小被子,裹好,抱著她去煮小米粥,等下醒來給她吃。
半夜裡,嬰兒醒來,哭得漲紅了臉,蘭蘭端來溫在鍋裡的小米粥,餵給她吃,吃飽後,她就睡了,可是不一會就又醒了,這次一直哭鬧不休,一晚上沒再睡著,蘭蘭就一直抱著她晃晃,輕哄著到天亮。
吃過早飯豔陽去上工了,蘭蘭總覺得奇怪,這孩子一晚上尿了四次,卻沒有拉一次屎,而且她不喜拍她的肚子,是不是上火了,屎太乾了,拉不下來呀,想到這裡,忙帶去看村裡的大夫。
大夫聽後,把嬰兒翻過來一看說:“這孩子怕是活不成的,她沒有屁眼呀。拉不出來,再過得兩天一定憋死的。”
胡蘭蘭大驚失色,不置信地過來看,那醫生指點給她看,她看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會這樣呢?老天為什麼連這麼小的孩子也不放過,讓她遭這樣的罪呢?
胡蘭蘭顧不得禮數,抱著孩子回家,拿了家裡所有的錢,把晚秋託給鄰居張大奶照看,就抱著孩子到鎮上去了。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鎮上的衛生所,醫生安慰她說:“你不要太著急,只要動個小手術,把肛門外的面板切除就沒事了,不過咱這裡做不了手術,要到縣裡去才成。”
得到了希望,胡蘭蘭一路小跑回到家,豔陽正在煮飯。見她風風火火地回來,就迎過去問:“蘭蘭,咋了,這麼慌里慌張的。”
“這孩子沒有屁眼,要動手術,要不就活不成了,你下午不要幹活了,咱就趕緊到縣裡去動手術吧。”胡蘭蘭心疼地望著懷裡的孩子。
“可是,我們就那十幾塊錢,是要留著給晚秋生孩子時請接生婆用的。要是用掉了,晚秋生孩子時咋辦呀!”豔陽一時犯了愁。蘭蘭聽了,想起晚秋也快生了,一時也沒了主意。
“算了,咱先吃飯,下午就到縣裡去,只能先救這孩子了,晚秋到時再想辦法吧。”豔陽下了決心,走進廚房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