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風村
算著日子,晚秋該生了,但是一直沒有喜迅,於豔陽很是擔心,早上挑水時,心神恍惚得差點把水桶掉到井裡了,唉,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呢……
“豔陽,別擔心,吃完飯,我和你一塊回去看下吧。”胡蘭蘭看著一味啃著饅頭卻不夾菜的丈夫說。
“好呀,蘭蘭,謝謝你!”於豔陽感激地望向善解人意的妻子。
“那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就上路。”
胡蘭蘭和於豔陽趕回孃家,胡蘭蘭喚了兩聲“媽”見無人答應,推了下門,門就開了,他們進去,看到院裡晾著幾片尿布,心中一喜,看來晚秋已經生了。
胡蘭蘭朝房內走去,於豔陽留在院裡。
“晚秋,晚秋……”胡蘭蘭叫了兩聲,不見迴應,就推門入內,房內只有晚秋躺在**,頭上蓋著毛巾,胡蘭蘭走過去,坐在床邊,又喚了兩聲,仍不見迴應,胡蘭蘭伸手去碰觸晚秋,碰到後,立即彈開,驚出一身冷汗,大聲地呼叫著:“豔陽!豔陽!……”
於豔陽奔進來,胡蘭蘭驚慌地指著晚秋斷斷續續地說:“她,晚秋,她病了!……”
於豔陽跨過來,探向晚秋的臉,溫度熱得嚇人,豔陽迅速抱起晚秋,衝了出去。胡蘭蘭跟在後面跑。
平時到鎮上一個小時的路,今天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把晚秋放在病**,看著忙碌的醫生晃來晃去,不時還遞來責怪的眼神。於豔陽整個人被恐懼填得滿滿的,胡蘭蘭擔心地扶著丈夫,心裡不住的祈禱晚秋可以度過這一關。
吊針的藥水,一滴滴地輸入晚秋的血液裡,但是她仍沒有醒來,於豔陽守在她旁邊,寸步未離,擰著俊眉望著病**的妹妹。
胡蘭蘭站在旁邊,心痛地望著丈夫。她無奈地自責著,從小她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為了給哥哥換一個媳婦回來,無論她想盡辦法逗媽媽開心,媽媽也從沒有給過一個好臉色。幸好哥哥還算疼她,那是她在家中唯一感受到的親情。兩年前遇到了豔陽,他務實、陽光的個性,慢慢地將她融化了。但她不能接受豔陽的愛,一直逃避著這段感情,逃避著豔陽,後來,不知晚秋怎麼得知媽媽換親的想法,她勇敢地站出來說自己愛上了胡泉,為了讓豔陽早日成親,她不顧豔陽的反對,僅16歲就出嫁了。沒想到媽媽竟這樣待晚秋,她難道沒有想過,晚秋的幸福就是女兒的幸福嗎,如果晚秋出了什麼事,自己該如何自處呢,自己還有臉面待在豔陽身邊嗎!
“嗯,不哭了,晚秋會沒事的。”抑制不住的哭泣聲,讓豔陽轉移了注意力,他走過來,把我擁進懷裡,還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出來。
兩天後,晚秋睜開了眼睛,但是她那雙活靈活現的眸子,變得渙散而沒有焦距。對哥哥嫂嫂和進進出出的醫生護士,一點反應都沒有。
豔陽拉著她的手,望進她的眼眸裡,卻發現那裡都是陌然。豔陽震驚地摟住她,不知所措地輕搖著。隨後,竟吐出一口血來,胡蘭蘭望著地上觸目驚心的血跡,再望向**默然的晚秋,頓覺天旋地轉,她扶住身邊的椅子,穩住自己。
豔陽就這樣摟著妹妹,彷彿時間在此刻停拍了,為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人,10年前,母親是這樣,現在就連唯一的妹妹也這樣,他該如何承受這突來的變故。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如果是精神上受到刺激而使神經錯亂,說不定再受到什麼刺激就會沒事,但是她是因為發燒未能及時治療而燒壞了神經,恢復的可能性很小,幾乎沒有。”豔陽和胡蘭蘭離開醫生診室,醫生的話繚繞在他們的腦海裡,一遍一遍地迴響,讓他們感到窒息。
兩人扶著晚秋離開醫院,回到新風村。望著丈夫滿布血絲的雙眼,胡蘭蘭試探著說:“豔陽,你兩天兩夜都沒有閤眼,去睡會兒吧,我會好好照看晚秋的,你放心……”說到‘你放心’就說不下去了,豔陽放心地把妹妹嫁到胡家,可是如今呢……
“好,你也去睡吧,這兩天跑來跑去,拿藥,送飯,也沒有休息過。晚秋,現在……她一個人沒問題的。我們在反而會束縛她。”豔陽說得平淡,但是由始至終,都沒有抬頭。他怎麼可能不介意呢,他和晚秋很小就只能相依為命,傷痛是連著筋骨的呀。
雖然豔陽說讓她休息,但是她怎能放心,關了門,搬了把椅子,靠著門打盹。晚秋木然地在房裡轉來轉去,嘴裡還哼著什麼……
豔陽傍晚醒來了,出來拉著晚秋坐下,拿毛巾給她擦手和臉。把她扶到**去休息,她現在真的很乖,躺下後,就真的閉上眼睛了。他拉著她的手,抑制不住的淚水滾落,一滴滴落在晚秋的手上。
低泣聲驚醒了門口的胡蘭蘭,她默默地站在後面流淚。
豔陽像有預感一樣轉過頭來,對上胡蘭蘭含淚自責的雙眸,他走過來,抬起手去握她的雙手,想給她安慰,胡蘭蘭向後退了兩步,躲開了。“我去煮飯。”她輕聲說著,就轉身開門出去了。
豔陽沒有追出去,轉身守在晚秋身邊,他知道這一切跟蘭蘭無關,但是看到晚秋這個樣子,他又如何能放開心胸去面對她呢!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沉甸,蘭蘭,再給我一些時間吧!
待胡蘭蘭端著飯菜進來,豔陽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看著小心翼翼、沉默不語的妻子,他心裡一揪,幾天來,他是忽視了蘭蘭的。他撇出幾許微笑,接過她手上的飯菜說:“蘭蘭,我想留晚秋在家裡住上一段時間,以後要你費心照看她了,我們明天過去跟親家說下吧。”
“好呀,好呀……”胡蘭蘭忙不迭地答應。一顆總覺得虧欠的心,有了些安慰。以後一定盡心照看晚秋。
“晚秋,來,坐起來吃點東西。”豔陽叫醒她,扶她坐起來吃飯。晚秋現在十足一個聽話的孩子,給她東西她就吃,不給她,她也不要,完全活在一個沒有自我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