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豔陽一手抱著女兒於蕾,一手拿著筷子猛扒著飯菜,蘭蘭照例端著飯碗跟在四下轉悠的晚秋身邊哄她吃飯,不過看樣子,晚秋並不領情,自顧自地晃悠著。
“晚秋,來,有香甜的紅薯的哦,吃一口吧,很好吃的呢,你看嫂子吃了,呀,真甜……”蘭蘭不厭其煩地哄勸著她,為了引誘,還假吃了一口,有模有樣地品嚐著叫好。
晚秋這才轉過了注意力,張開嘴大吃了幾口,就又晃著走開了,蘭蘭忙想跟上,一不小心差點被地上的石頭拌倒,幸好及時扶住了身邊的樹。
豔陽聽到蘭蘭的痛呼聲,急站起來,衝過來,接過蘭蘭手上的碗說:“咋樣,有沒有摔傷,晚秋餓了,再給她吃吧。”
“豔陽,眼看晚秋這幾天就要生了,可是我們手頭上一點錢都沒有,要不吃完飯,你去王伯家先借幾塊錢吧。”蘭蘭盛著飯說。
“王伯的孫子,前天被火燒傷了,去醫院也花了不少錢,怕也是很緊張呀,還是去七叔家借吧。”
“可是七叔家的豬前兩天賣後,這兩天一直在張羅著買小豬仔,也不行。”蘭蘭說著嘆了口氣。
“錢的事,我去想辦法,你不要擔心,這些天你又要照顧晚秋,又要照料蕾蕾,都瘦了一大圈,臉色也越發不好了,你要放寬心,好好照顧自己才行呀!”豔陽歉疚地說。
“你還不是一樣,或許人生就是這樣,過了一個坎,前面還有另一個坎,不過,還是感激蒼天,給了我們一個女兒,豔陽,你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的。”
聽著蘭蘭安慰的話,豔陽滿足地笑著說:“相信我,我可以扛起的,我們以後,一定會很幸福,很美滿的,雖說前面還有很多坎,不過,我們一起,一定可以一一走過的。”
豔陽說完,猛扒著飯,一直沒有抬頭,吃完後,把女兒交給蘭蘭就出門去了,蘭蘭知道他一定是去找他父親借錢了,她不知道,他們父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豔陽從來沒有提起過,婚後,公公來過幾次,豔陽視他如透明人,冷漠以對,公公每次都尷尬地返回,有一次,她看到公公轉身時,還掉下了眼淚,她想幫他們說和,但是豔陽每次見到公公後,都格外惱怒,痛苦,所以她也不敢提。
吃完飯後,蘭蘭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收拾著碗筷,還時不時看向晚秋幾眼,洗刷後,抱著蕾蕾剛出廚房,聽到敲門聲。
“三嫂,快進來!”
“蘭蘭呀,剛從地裡拔的菠菜,這水性菜,不容易放,幫忙吃掉吧!”一向大大咧咧的田三嫂提著一個提籃進了門。也不等蘭蘭回話,就把提籃往地上一倒,一小堆綠油油的菠菜甚是誘人。
“多謝三嫂了,來喝杯水吧。”
“不用,不用,你別忙了,我就坐會,晚秋快生了吧。”
“是呀,算日子,也就這幾天,我還挺緊張的。到時侯,怕還是要麻煩三嫂,幫我照看下蕾蕾。”
“什麼麻煩呀,蕾蕾這麼可愛,我可是很樂意帶呢!嘖嘖,好乖,來,三娘抱抱哦,三娘抱抱……”田三嫂接過於蕾逗著她玩:“呵,坐拖拉機了,唔唔唔……”
蘭蘭也跟著樂呵呵地逗著女兒笑,然後招呼田三嫂坐下來聊天,不知不覺忘了時間。
“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傳來,蘭蘭和田三嫂同時看向蕾蕾,蕾蕾正滿足地吃著手指頭,她們又四下望了一圈,嬰兒的哭聲很近,可是……
“晚秋……”蘭蘭首先驚叫出聲,是呀,望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她。田三嫂也緊張地站了起來,兩人在院子裡四下找,卻不見晚秋,兩人都沒有聽到開門聲,晚秋應該沒有出門呀,奇怪,她會在哪裡呢?
“晚秋,晚秋……”兩人呼喊,卻得不到迴應,田三嫂拉住驚慌的蘭蘭說:“別慌,這樣不是辦法,我們平靜下來,順著嬰兒哭聲找吧!”
“好,好……”蘭蘭哪裡能平靜下來,她急壞了,都快掉下淚了。
田三嫂指著院東邊的角落問:“那是……”
“是廁所……”蘭蘭說出後,兩人心中有了數,忙跑過去。
果然在廁所裡看到了晚秋,她正不知所措地用手接著嬰兒,不敢撒手,蘭蘭沒有生過小孩,嚇得直哭,田三嫂也很震驚,不過還好,她生過三個孩子,把蕾蕾放在地上,忙過去,接住嬰兒,扶著晚秋,讓她移到一邊,對蘭蘭說:“快去拿把剪刀,最好用開水燙下。”
蘭蘭馬上照做,跑去找剪刀,邊跑邊哭,慌亂地翻找著……
蘭蘭一手抱著初生嬰兒,一手抱著女兒,走出廁所,田三嫂扶著晚秋,也出來了。聽到門響,見豔陽進來。見此情景,他也很吃驚:“晚秋生了?”
“是呀,是個小子!”田大嫂回答。
豔陽忙跑過來,抱起晚秋,送她到房裡**,然後,按田大嫂說的去準備熱水。田大嫂接過嬰兒,讓蘭蘭找來一塊紅布,包裹好,放到晚秋身邊,用被子蓋好。
田三嫂交待一些話,就要離開,蘭蘭拉住她,硬要塞接生費給她,田三嫂不肯收:“這是好事,我也沒幫啥忙,誰見了都會照應的。這錢,你裝著,要不以後,我可不來了!”
蘭蘭很是為難,按習俗,這是一定要給的,可是……
“今天,多虧了三嫂了,蘭蘭她一個人一定應付不來,這我就不多說啥了,兄弟我心裡有了,多謝三嫂了。”豔陽走出來感激地說。
“唉喲,哪有這麼嚴重呀,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鄰里鄰居的,互相照應是應該的,說不定以後,還有得麻煩你和蘭蘭呢!”
“嘿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