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暮人呆住了,愣愣的盯著辰戈,手忙在書桌上摸索,摸到桌子旁邊的硯臺,想也沒想,掄起硯臺就朝著辰戈腦袋砸了上去“流氓——”
接著屋內乒裡哐啷一陣打鬥聲,伴隨著辰戈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驚醒了夜眠的貓頭鷹。i^
次日早飯時,兩人再相見,不約而同的糾結著眉撇過臉去,相互不搭理“哼——”
辰暮心裡暗罵——流氓!
辰戈心裡暗罵——不識趣!
遇見辰暮這兩天,辰戈捱得揍比十七年加起來都要多得多得多。先是半路劫色未遂,被打斷了胳膊,接著是找靠山做主碰上被自己非禮的傢伙,捱了一頓板子,現在,送貨上門倒貼美色,非但不領情,還被硯臺砸破了腦袋!
天沒天理,人沒人性!
辰暮也鬱悶,被高陽鸞這隻狐狸始亂終棄後,才發現原來自己身邊全是狼,安期丞就不必說了,活脫脫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站在朝堂一臉仁義的文武大臣和滿大街趾高氣昂的官兵捕快都是盜竊國家的黃鼠狼,就連自己的侄子,都是見色起意的色狼。
今年還真是命犯豺狼!
早飯過後,辰暮走進書房,聽到一陣悉悉索索聲,這裡已經被一隻小畜生糟蹋的滿屋狼藉,碎瓷片晶瑩剔透鋪滿地,映著墨色花朵的狐狸爪印轉了一圈嗎,啃了一半的書籍丟在椅子下,小狐狸鮮紅的皮毛上染成漆黑一片,此時正在辰暮書桌上,小爪子任意翻弄書籍,咬下一片紙張,咀嚼兩口,又連忙吐出去。
“天吶!”辰暮驚訝的看著正在行凶作惡的小狐狸。
小狐狸聽到人聲,倆忙回頭警惕的看站在房門口的人,嚇得一溜煙躲進了桌子底下,再也不肯出來。i^
辰暮走進屋內,心疼的盯著自己的書桌,幸好公文一類重要的東西被自己收進抽屜裡了,也正幸好這隻小狐狸不會開抽屜,要不然腦袋可要搬家了。
“鸞兒呀鸞兒,看你乾的好事!”辰暮略帶生氣的指責。
桌子底下的小狐狸聽到說話聲,小腦袋又往回縮了縮,狐狸不通人語,只是對人聲比較懼怕而已。
辰暮突然提高語調,罵道:“居然敢給我衣服上撒尿——”
“我的書……你知道這得多少錢嗎?你這個畜生!”
“天吶!我的硯臺……這是我最好的硯臺,從東宮裡帶出來的你知不知?昨天砸辰戈都沒壞,今天被你和摔壞了……”
……
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狐狸將腦袋藏在尾巴里,嚇得瑟瑟發抖,同時肚子裡一陣咕嚕嚕飢餓警報。
接著,房間裡響起一陣腳步聲,似乎是在清理砸壞了的東西。
小狐狸的肚子一直咕嚕嚕叫喚。
“侯爺,桌子底下那頭小畜生咋辦,要不讓小的拉出去宰了吧?網不少字”
雖聽不懂人話,但小狐狸莫名感覺一陣寒氣襲來,渾身毛都豎了起來,時候有種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算了,算了!它還小,也怪我忘記餵食了!”
小狐狸鬆了口氣,危險似乎是消失了。
可肚子問題依舊沒有解決,餓!
很快,一陣香味飄進小狐狸鼻子裡,小心翼翼的抬起腦袋,朝著桌子外面瞅了瞅,香味就是從外面一個盤子裡傳出來的,而且,盤子周圍好像沒人耶!
“鸞兒,鸞兒,別藏著了,出來吃飯!”辰暮和善的聲音喊。
小狐狸盯著盤子,肚子裡咕嚕嚕哀嚎,好餓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出桌子,試探性的稍微探出點腦袋,又連忙縮回去,緊張的瞅著會不會有人突然來抓自己。
辰暮看著小狐狸草木皆兵的動作,逗得撲哧笑了出來,搖著頭無奈說道:“哎!狡猾莫過於狐狸,這麼大點,本性一點也不含糊!”
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什麼動靜,小狐狸這才緊張的探出半個腦袋,環顧周圍,辰暮坐在老遠的書桌旁邊看著自己,似乎是沒什麼危險,這才放心的走出桌子,低頭嗅了嗅盤子裡的東西,太香了,尖尖嘴巴吸了上去,屋內響起一陣吮吸聲。
“鸞兒,你還沒滿月吧,先喝點牛奶,過段時間給你吃肉”
小狐狸只顧喝盤子裡的奶,沒有迴應辰暮,尖尖的小耳朵抖動兩下。小巧圓滾的身軀像個肉球,十分可人。
“鸞兒呀鸞兒,餵飽你可不許再糟蹋我的屋子了,聽到沒有?”
小狐狸抬起腦袋,瞅了瞅辰暮。烏黑的小眼睛滴溜溜轉動,比夜裡的星星還明亮,小小腦袋歪了歪,難道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嗎?
牛奶不兼飢,沒過多長時間,小狐狸又餓了?從桌子底下鑽出來,伸了伸懶腰,瞅了瞅正在讀書的人,吱吱叫了兩聲。
意思是我餓了!
辰暮剛吃過早飯沒多長時間,反正他不餓,沒理會小狐狸,以為鸞兒是呆的累了,叫兩聲舒展身心呢!
小狐狸肚子咕嚕嚕叫,一直瞅著正讀書那人,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喂自己吃飯?
幾個時辰後,辰暮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走出書房。
小狐狸以為他是要給自己拿吃的,連忙跟了上去,一路尾隨辰暮來到寢室。仰著腦袋朝著辰暮叫喚,意思是——我餓了!我餓了……
聽到它的叫聲,辰暮回過神來“哎呀!鸞兒,餓了吧?網不少字等一下,我這就給你吃飯!”
怎麼才反應過來?木訥!小狐狸表情貌似鄙夷。
又倒了些牛奶給它,從此之後,鸞兒的陣地由辰暮書房轉移到寢室。
看著它吃飯的姿態實在是可愛,辰暮忍不住蹲下身去想摸摸柔軟的皮毛,小狐狸嚇了一跳,連忙躲開老遠警惕的盯著辰暮。
“好了好了!你吃吧,我不動你就是了”辰暮站起身來,轉身離開,臨走時對著小狐狸警告說道“鸞兒,我去皇宮了,你不許在我房間裡亂翻聽到沒?”
鸞兒沒理他,繼續進食。
老皇帝奄奄一息,辰暮依照皇令守在龍榻前,處理一些國家大事,丞相也守在龍榻前,老皇帝說辰暮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請教丞相。
這些天來辰暮總是沒日沒夜的看奏摺,批奏摺!他試圖將自己完全淹沒在這如山如海的公文裡,淹沒在國家大事裡,淹沒在百姓的疾苦裡,明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在用這些繁瑣的事麻痺傷口罷了,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呢?
常說:時間是治療傷口最好的良藥,只怕這場病一輩子都好不了了。這道傷是印在骨子裡的,刻在靈魂上的,即使為他痛一輩子也不願忘記。
第四十二章給鸞兒餵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