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改造計劃
馨回宮,第一件事自然是要給皇后請安。換好了旗裝,穿了花盆底,重新梳了頭髮帶上旗頭來到坤寧宮正廳。今日是初一,皇帝按著規矩是要到坤寧宮留宿的,所以皇后的裝扮就格外的費了心思。
蘭馨步入廳堂,見著的就是身穿常服的皇后。只見皇后穿著她那套名為鳳穿牡丹的常服,華麗異常。雖然皇后的衣服多是精美絕倫的,但這一件可算得上是皇后常服中最為華麗的了。整件服裝在鮮豔的藍色緞地上,繡八隻綵鳳,綵鳳中間,穿插數朵牡丹。牡丹的顏色處理得淨穆而素雅,色彩變化惟妙,具有傳統的山水畫特點。而鳳的顏色比較濃重,紅綠對比度極為強烈,也十分耀眼。加上皇后又梳著高高聳起的“高粱頭”,又戴著長長的扁方和大大的旗頭,又加上了林林總總不下十幾樣的簪子、耳勺等物,使得本來就有點修長的皇后更加的“高大”了。
這皇后不比先前的孝賢皇后,乃是由妃逐漸升為後的,又無生養,便總要做出一種母儀天下的架勢,於是在打扮上就趨於華麗,力求霸氣、壓得住場面。殊不知,氣質和氣場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並不是珠寶首飾就能突顯出來的。像她現在這樣打扮,首先,有“活動型珠寶展示臺”的嫌疑;其次,這樣的打扮太“霸氣”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會給老乾造成壓抑感;最後,光華奪目的珠寶有喧賓奪主的影響。首飾是用來裝飾人的,而不是用來掩蓋人的,再美的人,被埋在鑽石堆裡,先晃瞎了那看的人的眼,剩下那被埋的人究竟是美是醜,誰還能有多餘的心思關注了?
“皇額娘吉祥。”蘭馨先行了個禮。看著光華奪目的皇后,蘭馨暗暗嘆了口氣:皇額娘還是不會打扮自己啊。
“哦,蘭兒回來啦!跟皇額娘說說今兒個出宮怎麼樣,順利嗎?”皇后拉著蘭馨坐下,慈愛的問。
“回皇額娘,蘭兒先去了廣濟寺,拜了菩薩、用過齋飯、簽了香油錢便回了齊王府。見了些老人,拿了阿瑪和額孃的舊物便返回來了。”蘭馨可不相信跟去的太監宮女沒有向皇后彙報行程,但皇后問了,自己大略回答一下就是了。
“嗯,累了吧?要不要去歇歇?”皇后果然只是例行詢問罷了。
“謝皇額娘關心,蘭兒不累。”蘭馨做出豔羨狀看著皇后的衣服道:“皇額娘,您今天這身衣服好漂亮啊!內務府新進上來的?”
“是啊!好看嗎?”皇后很高興有人注意到她的新衣服,女人嘛,都是一樣的。
“嗯!好看!可好看是好看……”蘭馨不說了,一臉的為難。
“有什麼不妥嗎?”皇后看看自己的衣服,一揚手,讓容嬤嬤取了銅鏡來,仔細的照了照,沒什麼不妥啊!
“就是衣服太漂亮了,掩蓋了皇額娘您渾然天成的美。要是讓蘭兒說啊,皇額娘什麼都不用裝飾就比所有人都漂亮不知多少了!”蘭兒撒著嬌道。
“你啊!”皇后點點蘭馨的額頭,也笑了。
“真的,皇額娘,要不今兒個讓蘭兒打扮打扮你吧!給個機會讓蘭兒證明蘭兒沒說假話行不?”蘭馨自是不能說“皇額娘,您根本就不會打扮自己,白白浪費了有利資源,還是我好好的開發一下你吧!”她又不是那無法無天的還珠格格,她只能用這種迂迴的方法讓皇后接受自己的改造了,希望她老人家不要那麼擰巴才是啊!
“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麼?”皇后輕笑,當她是小孩子胡鬧。
“怎麼不懂得,蘭兒從七歲起額娘就交著我如何打扮了,蘭兒會的!”蘭馨此時也顧不得規矩了,搖著皇后的手,拖著長長的娃娃音道:“皇額娘,信蘭兒一次麼,就這一次,保證不讓您失望!”
“娘娘,既然格格都如此說了,便換一回裝扮吧!”容嬤嬤也在旁邊勸著。這蘭馨格格就是皇后娘娘的福星啊,自打格格進宮娘娘和皇上的關係就好了很多,連著來坤寧宮的次數也多了,這是好現象啊!況且崔嬤嬤又和容嬤嬤是早年間手帕交的好姐妹,當然明白崔嬤嬤對蘭馨的感情就像自己對皇后一樣,就當慣著孩子一回吧!
自打上次皇后聽了蘭馨說的“她額娘說過”的話,並採取行動且收效頗好之後,對於“蘭馨額娘”的話就深信不疑。可以這麼說,“蘭馨額娘”這四個字在皇后這就屬於金字招牌了,皇后是絕對的相信的。既然蘭馨說“她額娘”教過她如何打扮,那讓她試試又何妨,縱使皇帝不喜歡了,那也是蘭馨的一片孝心,不也是“家”的感覺嗎?
想到這裡,皇后便笑著一點頭,“好啦,就給你這個機會!”
“那皇額娘你可得全都聽我的。”蘭馨心頭一喜,有門兒!
“好,都聽你的。”皇后拉起蘭馨,走向內室。
“皇額娘,這第一件事,便是要換一身衣服,當然這髮飾什麼的也得變。”蘭馨的小臉做嚴肅狀,很像是個小小的造型師。
“恩?好。”皇后是個爽利人,既然答應了都聽蘭馨的,自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蘭馨在皇后的衣櫃裡上上下下的看了許久,總算挑出了一件大紅色的常服,上頭用金線繡著鳳凰展翅的樣式,墨色的襟邊、領邊和袖邊均以金線鑲滾著牡丹的花紋,有一種低調的高貴。既符合了皇后對“大氣”的要求,也符合了蘭馨對簡約的想法。
其實,不是什麼人穿淺色都是好看的,有的人穿淺色的衣服不僅可以有弱不禁風、楊柳拂堤之姿,還能順路裝裝小病,博取博取同情和寵愛,具體情況比照令妃;有的人穿就顯得不倫不類,反而抹殺了自己本身那種美感,具體情況各位可以腦補一下穿著“白吟霜標準配置”的小燕子。而皇后,面板白皙,又有滿洲第一美人之稱,本就是一個有些英氣的美人,自然不適合那“借服裝病”的扮相。大紅色,既襯出了皇后的膚色,又顯示了皇后的地位——只有正妻才能穿大紅色的。
看著皇后換了衣服,蘭馨便又把皇后的高粱頭拆掉,邊拆還邊對皇后解釋:“皇額娘,我額娘說過,咱們滿族姑奶奶本身就比那些漢人高挑些,平日裡又總是踩著花盆底,就顯得太高大了,所以這頭啊,不能再高了。”說著,蘭馨把皇后的頭髮拆了下來,拿了個金鏤空鑲珠的扁方,只是梳了個簡單的兩把頭,又插上了一支鳳舞九天的金步搖,前頭帶上了吉慶有餘的流蘇,又插了一支事事如意簪,又找了兩朵鬢花插上才算完。當然,這對於皇后來說,是簡單的有些寒酸的打扮了。
蘭馨左右了端詳了皇后一番,又用軟布淨了皇后的面,重新上妝。簡單了畫了畫眉,淡化了皇后眉眼間的英氣。看看皇后的面板,蘭馨不禁驚訝於皇后的保養方法,真的是隻有一些小小的魚尾紋,今年皇后好有三十三歲了吧?面板還是這樣有彈性,真不簡單。淡淡的打了些珠粉,拿了些胭脂稍稍點綴了一下,用胭脂膏子給皇后畫了個紅脣,大功告成。
和剛剛的“活動展臺”相比,這次的皇后更有些“人氣”了,少了那些奪人眼球的裝飾,更加顯現出了皇后本身。皇后站在銅鏡前看著竟然有了一絲溫柔之感的自己,也是一愣,自己也能有些柔弱氣息的?
“娘娘,格格的手真是巧啊!這麼會兒功夫,娘娘竟像換了個人。”容嬤嬤看著變漂亮的皇后打心眼裡高興。然後立刻反思皇帝為何不喜歡皇后,自己平時淨想著娘娘該如何威嚴了,倒是忘了娘娘這威嚴可不是對著皇上的啊……看來此時的容嬤嬤也不是很笨啊!
“真的嗎?可惜我倒是看不清楚呢!”皇后嘆息了一聲。
“什麼看不清楚啊!”皇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待眾人轉頭看去,已經打了簾子進來了。得,這皇帝一定又不讓人通報,是來搞突然襲擊的。
“皇上吉祥。”皇后先站起來給皇帝行禮。
“蘭馨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蘭馨也跟著行禮。
“奴婢(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這才輪到一屋子的宮女太監請安行禮。
“恩,都起吧!留容嬤嬤就得了,其餘的都下去吧!”皇帝等著眾人行完禮就讓他們散了去。
“嗻——”眾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容嬤嬤,你也到門口候著去吧!”皇帝把容嬤嬤支到門口吹風去了。
“景嫻啊,這也沒外人了,也別拘著蘭兒守規矩了,都坐下吧,剛剛你說什麼都洗看不清楚啊?”皇帝拉著皇后就要坐下,也沒覺著蘭馨在場有啥不好意思的。
“皇阿瑪,今兒個皇額娘漂亮不?”蘭馨沒讓帝后坐下,拉著皇帝問。
“嗯?”皇帝這才一回頭仔仔細細的把皇后從上到下看了遍。往日皇后過於耀眼,只有在坐下的時候才能好好的看看她的臉。今日的皇后,和往日大不相同啊!真真有滿洲第一美人的架勢,老乾的一雙色眼又開始冒星星眼了。這老乾光顧著欣賞美景,把皇后看的從頭髮絲兒到腳後跟兒無一處不彆扭,也沒想起來該先坐下來再說,更何況他的手還握著皇后的哪!
“咳咳,皇阿瑪,您倒是坐還是不坐啊?”蘭馨有些尷尬的問。
“哦!對,坐下再說!”這皇后不僅變美了似乎還有些嬌小了?皇帝內心有些疑惑,這可憐的娃兒被旗頭和花盆底硬生生把男性的身高優勢給抹了去,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皇阿瑪,您嚐嚐,這是您最喜歡的碧螺春,皇額娘特地備著的!”蘭馨捧著茶,遞給皇帝,順便再體現一下皇后的用心。
“恩,不錯!蘭兒,今日你可是出宮去了?”皇帝也問這個。
“回皇阿瑪,是的。”蘭馨回答。
“路上可都順利?”夫妻問話果然相像麼?
“回皇阿瑪,順利的,蘭兒不僅去了廣濟寺上香,我回了一趟齊王府,拿了額娘和阿瑪的舊物。”蘭馨謹慎的回答,想提提若雪的事,但話到嘴邊嚥了下去。
“嗯……蘭兒,和你一起進宮的王府老人就只有崔嬤嬤吧?”皇帝滑了滑茶杯的蓋子,抿了一口茶。
“回皇阿瑪,是的。”蘭馨握了握小拳頭。
“有沒有在宮外用的慣的奴才,你若是喜歡,一起帶進宮來也是可以的。聽說今天你回來的時候,齊王府有個小丫頭可捨不得你了,若是你用的慣的就讓她進來陪你吧!”皇帝開門見山。
“回皇阿瑪,她不是蘭馨的奴才。”蘭馨定了定神,她現在不能確定乾隆究竟知道多少他們談話的內容,雖然那些內容沒什麼大逆不道的,但也有些“驚世駭俗”了。
“哦?不是奴才?那是什麼?”皇帝似乎有些興趣。
“事情是這樣的……”蘭馨把齊修一家和自己家的關係大致的向皇帝解釋了一下,邊說還邊注意著皇帝的表情,但他老人家的表情過於深邃,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既這麼著,這齊修倒是個仁義之人,明日朕派個人賜他個‘忠肝義膽’的牌匾吧!也不枉他跟了你阿瑪這麼久。”皇帝開口道,蘭馨一愣,這皇阿瑪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可惜,沒等她琢磨出皇帝是個什麼意思,晚膳的時間到了,“食不言寢不語”這是餐桌禮儀,不可能有什麼過多的交流了,她正好可以好好想想皇阿瑪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似蘭斯馨,如松之盛。——《千字文》
順便劇透,將來蘭馨女扮男裝的時候,名字就叫齊松盛。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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