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亦拓沒再勸什麼,扭頭就驅車回了集團。
程姨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剛剛緊張的心情。
他還是那樣執拗,自己要放棄感情也就算了,還要接著灌輸下一輩這樣的思想,還這麼自以為是的認為他這樣做是對下一輩好。
一個從來不肯聽別人勸的男人,跟他回了英國也不會開心的。
就算現在他給了自己全世界,也不是自己想要的幸福。
她要的幸福......很簡單,只是你眼裡有我,我眼裡有你,無關錢財無關勢力。
可是就這樣簡單的愛情他都不能給,那麼現在這樣的生活她已經滿足了,不需要回到他身邊。
今天偷偷看了一眼殷稽延,曾經烏黑亮澤的頭髮已經變白了,曾經挺直的腰板也沒那樣挺拔了,不得不承認他老了。
自己也老了。
程姨的眼睛開始發酸了,她使勁眨了眨,硬是把要掉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
聽到程姨說殷亦拓同意讓她出莊園,寧玉兒一臉的不相信。
那男人想開了?要放自己走了?
“寧小姐,殷先生說下午五點他要看到你。”
程姨一句話打碎了寧玉兒的希望。
寧玉兒的臉馬上又塌了下來。
就知道他不會這麼容易放走自己。
不過能出去就行,好久都沒看到外面的世界了,現在她都變成了井底之蛙。
“寧小姐,其實殷先生還是很在乎你的。”
“他?”寧玉兒撇撇嘴,“程姨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說他什麼好話了,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是被逼迫才住在莊園的,您就沒看出來我的不情願嗎?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回到這個牢籠來,可是沒辦法,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良民,怎麼鬥得過殷總裁呢?”
“寧小姐就從來沒想過殷先生為什麼不讓你走嗎?”程姨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殷先生那樣一個做事從來不給誰留情面的人,在你那麼多次頂撞後,還沒報復你,還繼續容忍你是為什麼?”
寧玉兒低頭想了想,但是什麼思緒都屢出來,被程姨的話擾得亂成一團。
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如今想想,殷亦拓只是給了自己兩個耳光,還真的沒對自己做什麼懲罰。
他該不會真的像程姨說的喜歡上了自己?
喜歡自己?
這怎麼可能嘛!
他總是強迫自己做些不喜歡做的事情,不但毀了自己的清白,還威脅自己不準想向澤,更不允許自己離開這個鬼莊園,如果他真的喜歡自己的話,怎麼可能從來都沒想想自己的感受?
程姨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樣,拉住了她的手,撫摸著她的手背。
“我照顧了殷先生十多年了,可以說我的整個青春都在這個莊園度過的,沒有人比我再瞭解殷先生的脾氣,他做事有時候確實殘暴了些,但是他的本質是不壞的,他雖然在商場上的如魚得水,但是他的情商很低。”程姨拉著她坐在床.上。“殷先生不懂得怎樣去對一個人好。”
“可是——可是我不會喜歡他那樣的人,就算他喜歡我,我也不會喜歡他。”寧玉兒抽回
手,語氣堅定的對她說。
程姨自然明白她現在心裡的那種感覺,當年自己也經歷過這個事情,現在這些情緒壓著她,她根本不可能正視自己和殷亦拓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
但願殷亦拓和她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轍,這樣被錯過了整個年華,也不希望殷亦拓變成了殷稽延第二。
“好了那我們不說了,收拾收拾上街去吧,時間不多哦。”
“好,我去換衣服!”
這是寧玉兒第一次在這個莊園真心露出笑容。
那笑容純純的沒有任何雜質,看得程姨都出了神。
年輕就是好,可以想哭就哭,該笑就笑,遇到愛就努力愛,遇到不開心的就反抗出來。
這樣的青春自己不是也有過嗎?只是沒有結果而已。
覺得做這一切,值得就好。
值得就好。
街上——
好久都沒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氣了,天天對著再漂亮的向日葵視覺也會疲乏的,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好,起碼......暫時看不到那個煩死人的臉。
“程姨,你總在莊園裡不悶嗎?”看她好像很少出來。
“悶?沒有啊!莊園多美啊,什麼東西都是最好的。”反正心不在這裡,人在哪裡都一樣。
“那個莊園雖然很豪華很美麗,但是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困住我的牢籠,無論它多精美,它終究限制了我的自由,我怎麼會喜歡那個地方......”
怎麼會喜歡那個人......
程姨拍拍她的肩膀,打斷了她的思緒。
“說得那麼感性幹什麼,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就開心點,不過我可保證讓殷先生五點看見你了,你可別讓我受罰。”
寧玉兒有些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出來只是暫時的,早晚還是要回去面對他,想要徹底的和他斷了關係已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如果真的像是程姨說的那樣,他喜歡上了自己而不自知,他又怎麼可能放走自己呢?
......
殷氏的總裁辦公室。
一張氣派的大辦公桌,上面刻著向日葵的花紋。
殷亦拓正皺著眉在看一份企劃書,看完了準備蓋章的時候,他想起來以前的公章已經被報銷了,新的公章在保險櫃裡。
保險櫃的鑰匙是特製的,如果沒有密碼,鑰匙就會斷開,只有輸入了正確的密碼,鑰匙才會自動合到一起。
殷亦拓彎腰去拿公章的時候,摸到了嚴坤給他的那份檔案。
寧玉兒父母死亡的那份檔案。
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他殺了那麼多人,從來沒有害怕過。但是這次不一樣,死的是寧玉兒的父母,現在還是自己的岳父岳母,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是他們死了是事實,讓寧玉兒變成了孤兒也是事實,這是誰都沒辦法改變的。
寧玉兒知道了的話是肯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殷亦拓有些惶恐不安,急急忙忙的關上了保險櫃,黑眸瞟了一眼四周,發現辦公室了除了他沒有別人,他才放心的靠在椅背上。
媽的,怎麼越來越像做賊心虛一樣!
不知道程姨和她那邊逛得怎麼樣了,她今
天應該高興了吧?
女人,就是囉囉嗦嗦還事多到不行!
“殷先生。”嚴坤敲敲門,才走到辦公桌前筆直的站著。
“讓你去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幸好嚴坤的臉黝黑的,不然現在肯定暴紅!
殷先生今天神神祕祕的叫自己來集團,然後讓他去打聽怎麼樣才能儘快懷上孩子,吃什麼藥或是做.愛時候什麼姿勢容易懷孕!
這叫他一個從來不近女色的大男人,情何以堪啊!
他總不能去婦科醫生那裡抓來就問啊,只能跑去男科醫院去打聽,還讓人家醫生懷疑他是那裡有什麼問題不能生孩子才這樣問的!
這種事情比讓他去殺十個人都難做!
嚴坤不好意思就這樣站著大聲說,只好走到殷亦拓身旁伏在他耳邊小聲說。
殷亦拓聽完以後一臉的瞭然,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好像悟出了什麼道理一樣。
爭取今天晚上就給她播下種子!
......
正逛得起興的寧玉兒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怎麼了寧小姐?你感冒了?”
“沒事的程姨,可能有人在背後罵我吧!”
程姨對她笑了笑,那樣子像極了一個慈祥的母親在看著自己的兒女。
“寧小姐......”程姨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寧玉兒打斷了。
“程姨,以後叫我玉兒就行了,你總叫我寧小姐,感覺一點親切感都沒有!我父母去世的早,我是一個孤兒,所以很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個可以給我母愛的媽媽,也許我這樣說很冒昧,但是我真的覺得您給了我媽媽的感覺。”
寧玉兒想起父母就低下了頭,程姨上前拉住她的手,今天的程姨顯得格外的和藹可親。
“好,就叫你玉兒,如果你不嫌棄我是一個管家的話,你可以做我的乾女兒。”
“真的嗎?”寧玉兒一臉興奮的抬起頭,“今天真是開心的一天,我太高興了,感覺我都要像鳥兒一樣快樂的飛起來了。”
只有這個時候的寧玉兒,才是最有魅力的寧玉兒。
看來這次讓她出來轉轉這個決定是對的
正沉浸在高興的心情裡的寧玉兒,忽然身體一僵。
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永遠都是昂首挺胸的站姿,即使是在街上買東西,他也會一絲不苟的站在旁邊等著小販給他包起來。
是向澤......
他總是那麼的英姿颯爽,傲然挺立!充滿了陽剛之氣,高挺的鼻樑總是那麼的引人注意,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威嚴勁。
以往他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會卸下自己的包袱,鬆鬆筋骨抻抻腿,然後像對待小孩子一樣問她想吃什麼,有時候還會勾起一縷自己的長髮在指尖繞來繞去,還幼稚的掃她的耳洞。
每次自己勸他在執勤的時候累了就歇歇,他都會眯起眼睛捏自己的鼻子。
寧玉兒伸出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好像他還在眼前一樣。
她想跑到他身邊,像每次去接他換崗一樣,可是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麼挪也挪不動。
現在的自己,還配得上他的寵愛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