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彥臣聽到小女孩的話,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而蔣蓉卻笑了:“嗯,裴叔叔,你還不給我買朵花?”
小女孩聽到蔣蓉這樣說,連忙將花籃裡幾朵最嬌豔新鮮的花都挑了出來,眼巴巴的看著裴彥臣,而後再瞅瞅蔣蓉。
或許是覺得蔣蓉好說話的樣子,她又大著膽子小心的朝蔣蓉道:“姐姐你喜歡什麼花,我這裡基本都有,你給我說,我可以給你挑出來。儼”
蔣蓉沒有說話,反而看向裴彥臣。
裴彥臣看著蔣蓉憋著笑一副不行的樣子,抿了抿脣,而後便硬邦邦的朝小女孩道:“這一籃花多少錢?”
小女孩有些欣喜的數了數籃子裡的花,而後像是怕裴彥臣反悔似的,連忙道:“一共有二十五朵,本來是五塊錢一朵的,但是姐姐長得這麼漂亮,我只賣一百塊錢就夠了。”
蔣蓉挑了挑眉,看她年紀不大,但嘴倒是挺甜的,於是也跟著小女孩一樣眼巴巴的去看裴彥臣。
裴彥臣被一大一小的眼神看得嘴角微微抽了抽,而後便無奈的從錢包裡拿了兩張一百的出來遞給了那個女孩:“不用給她便宜,她不是姐姐了,是我孩子他媽,年齡不小了,就是有些時候愛裝嫩。也不用找零了,就當是這個花籃的錢吧。”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像是被人點亮了一般,隨後又有些羞赧的看向蔣蓉:“阿姨,對不起哦……祝你和這位先生倖幸福福的。稔”
蔣蓉瞪大了眼,這也可以?無辜的眨了眨眼,看著小女孩一臉崇拜的看向裴彥臣,這下輪到她的嘴角抽了抽了。
等到小女孩走了,才瞪了裴彥臣一眼,挑了一枝花出來,直接插到了桌子上的雕花木質木籤盒子裡,看著也還算賞心悅目。
“說實話,我覺得你剛剛那樣的舉動很不好。”她撇了撇嘴,“雖然我是你的未婚妻,但咱實際年齡還是不要搞錯了才好。”
“實際年齡?”裴彥臣挑眉。
“我二十三,你三十二,小女孩叫你叔叔很正常,叫我姐姐也很正常。”蔣蓉煞有介事的道,“要知道,女人都愛小孩子叫自己姐姐,她叫我姐姐,說明我年輕。”
“沒覺得正常,我只覺得你有故意裝作單身的嫌疑。”裴彥臣搖頭,卻是姿態優雅的拿起了筷子,夾起了一塊佛手排骨放進了蔣蓉跟前的盤子裡,“想我早你九年就出來賺錢養家了,就等著你出世後給你優渥的生活,這麼好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碰到。”
蔣蓉夾著排骨的筷子打了一下滑,然後排骨又摔回了盤子裡,發出“哐當”一聲。
她微微張了嘴,有些呆愣的看著裴彥臣,而後再也忍不住的放聲笑出了聲。
“裴……裴彥臣……你不要這樣搞笑好不好,我在我媽肚子裡的時候你是男是女都還不知道吧?萬一是個男的……噗……”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的,可是越想下去,蔣蓉越是笑得停不下來。
這一處的笑語吸引了不少餐廳的客人,有個高高帥氣的服務生拿著托盤突然走了過來:“先生,小姐,這是本店特意為女士贈送的水果奶昔。”
蔣蓉眼角眉梢還有著笑意,看上去有些嬌俏又有些嫵媚。
服務生愣了愣,裴彥臣自然看到了他看向蔣蓉的帶著留戀的目光,眉頭立馬就蹙了起來:“我們不需要。”
那服務生很快就回過神來:“沒關係,本店最近活動,既然贈送,那就隨意兩位客人要怎麼解決這杯奶昔。”
說完他鞠了個躬,又瞧了蔣蓉一眼才走。
裴彥臣看著那個服務生,眼睛微微眯了眯。
蔣蓉“嘖嘖”了兩聲:“原來這個店還有這種活動,這杯奶昔看上去不錯,我愛吃草莓和黃桃。”說著,拿起吸管就要嚐嚐。
只是嘴脣還沒有觸到吸管上,那杯奶昔就被裴彥臣給拿走了。
“幹嘛?”蔣蓉不解的看向他。
裴彥臣有些不悅的道:“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麼?你這麼大的人了,肚子裡還懷了一個,怎麼連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蔣蓉無語:“我在他們店裡吃東西,難道還要防著他們店的服務生麼?”那天天出來吃東西的人,豈不是要得神經病了,疑神過來疑鬼過去的。
裴彥臣的眉頭蹙得更深了,依然沒有將東西拿過去,反而招來了另一個服務生,重新來了一杯草莓加黃桃的奶昔。
蔣蓉見他將新做的奶昔推給自己,而他卻又不動那杯贈送的奶昔,算是明白了。
她側了側頭,看向鄰桌的桌子,上面……噗……還真沒有所謂的“贈送”的奶昔。
裴彥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更黑。
“呵呵……”蔣蓉連忙吸了一口奶昔,來轉移注意力,“沒想到,這家店的奶昔還挺好喝的。”
原來某人是吃醋了而已。
蔣蓉嘴角彎了彎,心裡突然升起了想要逗弄他的法子,她將奶昔杯拿過去,朝著他努了努嘴:“喏,喝麼?”
裴彥臣不愛吃甜的東西,自然也不愛喝甜的東西。
蔣蓉心裡偷笑,本來拿過去就要拿回來,可一句“不喝那還是我喝吧——”還沒有說完,誰知裴彥臣直接就低了頭,含住了杯子裡的吸管。
那根吸管蔣蓉才剛剛用過,沒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就將就那根吸管喝奶昔,而且她喝奶昔的時候,直直的盯著她,嘴脣蠕動了兩下。
蔣蓉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喉結也跟著上下動了兩下,說不出的性感。
不說別的,就裴彥臣剛剛那個邊喝奶昔邊看著自己的動作,特別的……勾人。
蔣蓉的臉莫名的一紅,在他喝過後,連忙將杯子給拿了回來,抽出吸管,直接抬了頭就著杯子喝了一口,不敢再去看他的視線。
真是……真的不是自己的錯覺,明明是秋天,但感覺裴彥臣卻是在過春天一樣!
蔣蓉小口喝著奶昔,剛剛放下杯子,裴彥臣的手突然伸了過來,碰了碰她嘴角邊的肌膚。
蔣蓉的身子一僵,而後他又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我只是看你怎麼臉紅得這麼厲害,幸好不是發燒了。”
裴彥臣裝得一本正經的,但蔣蓉還是瞧見了他嘴角的弧度。最近自己都被他吃得死死的!
前面有服務生“歡迎光臨”的聲音傳來。
蔣蓉鬱悶的將裴彥臣盤子裡的一塊鹽焗雞夾走,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吃著吃著,她抬起頭後突然蹙了蹙眉,而後又假裝隨意的垂下了頭。
但這麼個小動作,卻還是沒有逃過裴彥臣的眼睛。
裴彥臣挑了挑眉,轉過頭就朝著她剛才看過去的方向看去,剛好看到澄盈盈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地中海老頭,巧笑倩兮的走了過來。
她畫了一個大濃妝,可是還是沒有遮住她眼底的疲憊和病態。
一反常態的,她今天的穿著很規矩,大長裙及腳踝,上身還穿了一件高領的長袖衫,看上去人憔悴不少。
她挽著的那個男人,裴彥臣和蔣蓉都是認識的,淮遠市房地產也是能說得上名號的生意人,家裡也是有妻有兒的。
看到這一幕,裴彥臣是面無表情的又轉過了頭。
蔣蓉的心裡卻是複雜。
昨天裴彥臣還跟她講過澄盈盈為了救何新涼,將安如懿要對她下藥的事情告訴了裴彥臣,好換取讓裴彥臣放了何新涼的機會。蔣蓉還想著澄盈盈雖然人是壞,可關鍵時候對何新涼還是有點心的,可是今天就又看到她又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並且十分親密。
澄盈盈也是看到了他們,她身子僵硬了那麼一會兒,便在身旁男人寶貝長寶貝短的聲音中回過了神。
服務生本來是想要將他們引上二樓的,但澄盈盈想了想,還是在離裴彥臣和蔣蓉有一段距離,卻又瞧得見他們的地方坐了下來。
蔣蓉一看到她,就再也沒有吃東西的胃口。這個女人,她大概是永遠都不能用平靜的心態來面對。
但想著裴彥臣還沒有吃多少東西,便還是多多少少陪著他嚥了些。
從她那個角度,可以看到澄盈盈應該是在和她對面的男人商量什麼事情。本來好像還挺順利的,可沒有過一會兒,兩人似乎就大聲的爭吵了起來。
也不知道澄盈盈到底說了什麼,那個男人像是見鬼了一般想要走,但澄盈盈卻拉著他不讓他走。
餐廳裡本來是很安靜的,他們這一處聲音一大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連裴彥臣和蔣蓉也看了過去。
“那邊怎麼了?”蔣蓉蹙了蹙眉。
澄盈盈已經跪在了那個男人腳邊,被他蠻橫的拖著走了兩步。
她哭出了聲,眼睛也是紅腫。
那男人估計是覺得那麼多人看著,臉上過不去,朝她吼了兩聲:“放手,再不放手,我就要叫保安了!”
但無論那男人怎麼吼她,怎麼去掰她的手,澄盈盈都始終不放開,只是反覆的低聲道:“求求你了王老闆……你要我為你做什麼都行,我不求能讓你跟你的妻子離婚,只要你幫我,我可以只跟在你身邊,什麼都不要。”
但她這些話說得很小聲,蔣蓉他們根本沒有聽到。
良久,裴彥臣已經慢條斯理的吃完了東西,那邊都還沒有拉扯開。
那男人失去了耐心,突然將就著澄盈盈抱住他的腳就朝她身子踢了過去。
他這一腳,其實沒有用多大的力,可是澄盈盈的嘴角卻流出了血。
那男人有些慌了,他不知道澄盈盈頭一晚肚子已經受了內傷,根本經不起他這一腳。只是想要讓她放開自己,她卻是死命的抓著不放。
這個時候外面的保安已經聞聲趕了過來,分開了兩人。
那男人一逃脫澄盈盈的手,像是後面有鬼在追一般,罵罵咧咧的就要走。
保安攔住了他,秉公的問道:“她是你老婆嗎?”指的是澄盈盈。
那男人連忙搖頭:“別搞錯了,我老婆怎麼可能這麼年輕,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她非拉著我不放,我也很苦惱。”
有個有眼力見的服務生,大概也清楚淮遠市裡一些豪門權貴裡的事情,連忙跟保安小聲的說了什麼,而後那保安看著澄盈盈的眼光都變了,剛剛還帶著同情,現在……卻帶了一絲的厭惡,而後朝著那個男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那你走吧。”
那男人逃也似的趕緊走了。
裴彥臣看蔣蓉看得有滋有味又有些好奇和遺憾的樣子,嘴角勾了勾:“想不想知道剛剛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用說,不就是澄盈盈想要跟那個男的在一起,但是那個男的沒有同意麼。”蔣蓉撇了撇嘴,這再一次證明了澄盈盈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或許是愛何新涼的,但同時她卻又是不甘寂寞的。
裴彥臣卻故作神祕的彎了彎脣:“你說的可不全面。或者更應該說,沒有說到點上。”
蔣蓉瞪了他一眼:“你又知道所有的東西了?你怎麼對澄盈盈的事情那麼上心?老實交代!”
“要不你用嘴在我這裡碰一下怎麼樣?你碰一下,我就告訴你。”裴彥臣突然將臉一本正經的湊了過來,手指著自己的嘴。
蔣蓉悶笑。
用嘴在他那裡碰一下?
“裴彥臣,你有必要裝得這麼純情嗎?”想到他最近的行為,蔣蓉撇了撇嘴,飛快的在他脣上點了點頭,“不管你知道什麼,現在咱們還是先離開吧,車上講。”
因為蔣蓉看到澄盈盈在不停的往他們這邊看著,她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
裴彥臣得了便宜,自然不會再說什麼。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等著蔣蓉過來挽住他。
可是蔣蓉還來不及有什麼動作。
澄盈盈已經推開了保安,直直的朝著兩個人跑了過來。
“嘿,小姐,您不能在我們店裡生事,您再這樣,我們只有報警了。”保安和服務生都跑了過來。當有個服務生看到澄盈盈的目的地時,嚇得臉色都白了,趕緊跟經理打了個電話。
蔣蓉是正對著成影音來的方向的,而裴彥臣因為先起了身,自然也看到了她跑過來。
澄盈盈才一過來,就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餐桌旁。
她的身子看上去憔悴不堪,甚至面板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蔣蓉覺得她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這不是情緒上的蒼白。
但這些都不關她的事情。
她避開了澄盈盈跪著的方向,走到了裴彥臣跟前。
裴彥臣帶著警告的眼神瞥了一眼澄盈盈。
澄盈盈的身子抖了抖。
她現在是走投無路了,黃海易和柯青藍都不會放過她,她心裡很清楚這一點。說的是將自己扔給裴彥臣,可裴彥臣怎麼會收?到頭來還不是會受他們的折磨。
她昨晚受到了非人的待遇,雖然他們沒有將她囚禁起來,但她知道自己跑不了。跑不了就要想辦法躲,她不想坐以待斃,所以她找上了剛剛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王總,從前也曾追求過自己,她不過略略拋了一點好處,他就果然一刻都不耽擱的約了自己出來。
她本來以為婉轉的說出自己的境況,並表示自己以後都會對他百依百順他好歹能幫點忙,可是她一提到黃海易這個名字,那男人就不幹了。
黃海易在美國的勢力她知道,但沒有想到,在國內連王總也有些怕他,不敢幫她的忙。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是真的走投無路。
她今天進餐廳的時候沒有想到會碰到裴彥臣和蔣蓉,但卻慶幸碰到了兩人,若她真要去公司或者家裡見,他們是肯定不會見自己的。
此刻,她也不去管裴彥臣的警告了,她只知道,如果裴彥臣不幫忙,她只有死路一條。
“裴總……裴夫人……”她的聲音都有些抖,努力的壓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從前我是做過太多對不起裴夫人的事情,可是看在我幫了裴夫人躲過那碗被下了料的豆腐羹的份上,求您們幫幫我……我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蔣蓉蹙了蹙眉。
裴彥臣卻似笑非笑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揮開了要過來阻止澄盈盈的經理和保安:“你的這件事情,用處可不是一般的大,先是用來救何新涼,再是用來救你自己……你憑什麼覺得,你做過一件對的事,就可以拿來當做免死金牌?況且就算是免死金牌,也只能用一次吧?”
澄盈盈很清楚,其實她說用這件事換何新涼的無事,是白搭,但卻不敢反駁裴彥臣的話,說他根本沒有幫忙。
但她也很清楚裴彥臣的死穴在哪裡,她很快就羸弱的轉向蔣蓉,直接就向蔣蓉磕了頭:“裴夫人……我求求您了,您幫我替裴總說說情吧,很簡單的,根本也不需要您們做什麼具體的事情的,真的,就一句話的事情……”
她磕頭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虛假,這個時候,若是能讓蔣蓉同情的方法,她越是要做。她已經沒有退路。
蔣蓉的眉蹙了就鬆開,而後看向裴彥臣。
說實話,她不想幫。
任何跟這個女人有關的事情,她都不想接手。
但現在這樣做,似乎不是很好看,如果有什麼人放出了風聲,她怕記者會亂寫事情。畢竟最近有關澄盈盈的報道,她倒是知道不少。
各種跟她有接觸的人,都難免會有負面訊息出來。
“彥臣……”蔣蓉搖了搖裴彥臣的手。
裴彥臣卻不緊不慢的,似乎是被澄盈盈的那句“裴夫人”給取悅了,他點了點頭:“你剛剛叫她什麼?”
澄盈盈愣了愣,蔣蓉已經黑了臉。
澄盈盈也是會看臉色的,連忙道:“裴夫人。淮遠市誰不知道裴總您最寵愛裴夫人,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您都會給她摘去。我當初也是有眼無珠,幾次害裴夫人傷心,不過幸好裴總您一直在裴夫人身邊不離不棄……”
澄盈盈一方面幫著裴彥臣說讓蔣蓉開心的話,一方面又強調了自己當初所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更加方便了裴彥臣得到蔣蓉。如果按照裴彥臣的脾氣,他幾次三番都不動自己,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還有一點用處。至於這點用處,就不得而知了。
裴彥臣聽了她的話,眉挑了挑,但臉色卻沒有什麼變化。
澄盈盈捉摸不透他都在想什麼時,正忐忑著,裴彥臣突然道:“我會再聯絡你。”
這一次,不止是澄盈盈,連蔣蓉也愣住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裴彥臣其實是決定幫澄盈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