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彥臣,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忘恩負義的人!”
盛揚在東南亞的招標,安家算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因為她這一層的關係,家裡人都以為兩人幾乎是必定在一起的了,所以出手也不小氣,怕丟了安家的面子。那島嶼招標,安家忙前忙後,關係都找了一大把,然後盛揚說撤退就撤退,是真當安家沒人了嗎?!先是欺負她,而後又是欺負安家!
安如懿的胸口上下劇烈起伏得厲害,一直讓自己壓抑著的怒氣也有“噌噌”上竄的趨勢。
裴彥臣從她進來時就一直閉目仰靠在椅子上,姿態隨意,又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要進來一般。聞言,只掀了掀薄脣,淡淡的道:“現在知道也不晚。”
“你——”安如懿舉起的手指顫抖得厲害,“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樣做,尤家已經死命要跟我們家槓到底了,我爺爺還因此住進了醫院!郎”
似乎聽到老太爺住進了醫院,才讓裴彥臣的表情稍微有了點變化,卻也只是從漠不關心變成了一臉的遺憾:“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希望老太爺能早日恢復健康。”
他打太極似的,將她的每一句話都若無其事的給擋掉,安如懿的每一句話都彷彿落在了棉花上,讓她有種吃癟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讓她覺得簡直糟糕透了鉲。
“裴彥臣,你這樣對安家,就不怕裴老爺子知道了怪罪你?你這樣對付幫助你的安家,真是讓人心寒,以後,誰還敢和裴氏合作?!”
安如懿幾乎是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裴老爺子。算起來,也是在裴老爺子那一輩,跟她爺爺的關係十分不錯,兩家世交的名聲,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而已。要是裴老爺子知道了……
安如懿心一跳,裴彥臣已經似笑非笑的笑了:“盛揚是我自己創辦起來的,它怎麼運作,我爺爺從來不會過問,就算怪罪又如何?我到底是他的孫子,孰輕孰重他還分不清?”
“至於合作商……呵呵,盛揚向來不缺合作商,你費盡心機進了企劃部,難道還不知道盛揚的行情?”
“你!”安如懿覺得心裡一片火燒火燎,裴彥臣的一句‘“費盡心機”似是將她打入了原形,讓她難堪,“如果你只是因為氣我在這件事情上用了手段,哪裡需要這樣週轉的去報復安家,安家明明……”
“安如懿,我警告過你的。”裴彥臣從椅背上緩緩的坐了起來,眼裡淡漠疏離一片,卻又似夾雜著冰山,隱隱有寒氣滲出,“需要我提醒你都做了什麼事嗎?”
安如懿咬了咬脣,垂在兩側的手死死的握緊,指甲都刺進了手心裡也不自知。
他果然都知道了……
這一刻安如懿心裡是真的有些慌,剛剛只是懷疑他已經知道自己時,還想著沒有證據他就對她束手無策。
可是他哪裡會是任人擺佈的人,安家,現在就是對她強有力的打擊!
“蔣蓉,蔣蓉她,就對你那麼重要嗎!我爺爺可是你爺爺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我們兩家是世交,你居然為了一個女人,不惜犧牲掉兩家的感情,甚至她根本沒有懷孕,你為了讓家人都接受她,不惜替她隱瞞了她的謊言!裴彥臣,你這樣羞辱我,你這樣羞辱安家,讓安家如今兵荒馬亂的,你很得意是不是!”
“那你說說安家有幾分真心幫我?”裴彥臣一雙眸子漸漸的就暗了下來,他似乎並不想多說什麼的,可卻壓抑了性子,蹙眉道,“關於島嶼招標,安家有幾分心是想要借我的手對付尤家你最清楚不過,你如願以償坐在了企劃部副經理的位置上,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我向來不喜歡別人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除了一個人例外。”
這個例外的人安如懿就算是用腳趾頭也想得到是誰。
她的臉色驀地慘白,她是聽說過爺爺想聯合盛揚一起對付尤氏的,但那時她想的卻是爺爺剛好可以幫彥臣在東南亞站穩腳跟,哪裡想到那麼多去了。
又是一道電話打來。
安如懿一看是自己哥哥的,咬了咬脣,轉身就跑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也有一道手機聲響起,裴彥臣接起手機。
他微微有些煩躁,伸手扯了扯脖子處的領帶,下意識的就要去拿煙,而後手的動作又猛地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的嘴角微彎了彎,而後仔細聽著另一邊的聲音。
良久,他才淡淡的道:“宋揚,你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改變我們什麼,但安如懿,我勸你一句,若是改變不了她,就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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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何新涼的鮮花攻勢,蔣蓉是對裴彥臣做再三的保證,保證她不會動心,保證她連瞅都不會瞅何新涼一眼,讓他將小趙撤回去。因著前幾天的流言蜚語,小趙又受命到她那裡做“協調員”了。
裴彥臣雖然有些不悅,但到底還是將小趙給召了回去。
裴源清生日那天,裴家給辦了一個小小的慶祝宴,可這訊息不小心給走漏出去了,來了一大撥的人,讓裴家又熱鬧了起來,樂得裴老夫人合不攏嘴。
這一次,是裴彥臣挽著精心打扮過的蔣蓉進的場。
這幾天淮遠市鬧得沸沸揚揚的三角戀關係,在場的人多少都知道。當看到裴彥臣挽著蔣蓉從容不迫的走進來,當看到何新涼一個人神行有些慘淡的走進來,眾人都明瞭了什麼。
裴老太太的一個好朋友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朝她曖昧的使著眼色:“喲,這樣看來,你們家是一件好事接著一件好事的來呀!”
裴深駿剛剛宣佈了三天以後和左漾成婚,現在看來裴家的老三也不遠了。
裴老太太笑得更加高興了:“那是,到時候還得請你們過來捧捧場呀!”
一群人都跟著笑:“不容易呀,終於將你們家的四個大齡光棍都推銷出去了,當初可是急死你了,現在該輕鬆了吧,什麼時候讓他們趕緊生個大胖小子來抱抱?”
裴老太太只神祕的一笑:“快了快了。”
這宴會是裴深駿出的主意,所以較正統的宴會更隨意。裴深駿已經和左漾從歐洲回來,只是左漾最近感冒了,所以在家休息。蔣蓉去左漾家裡看過她一次,卻哪裡是因為感冒了,明明就是兩人婚期將近,孃家人為了避嫌,讓兩人少見面了。
左漾見了她就開始大吐苦水,說自己是怎麼怎麼被裴深駿騙婚的,但言語裡卻滿是小女人的羞澀。
蔣蓉問她顧長遠的事,左漾也能不在意的說起顧長遠:“他啊,跑到歐洲來想要重新追求我,被我給打發了。”臨了,怒加了一句,“我是那種撿垃圾的人嗎?被薛心怡用過的垃圾,我嫌髒!”
蔣蓉跟裴彥臣在下面周|旋了一陣時間,大多都是問兩人婚期的事情,裴彥臣都一一有禮的回答了,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甚至嘴角一直都噙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蔣蓉看得稀奇,小聲問他:“你不累嗎?”
若是平時的裴彥臣,讓他這樣不勝其煩的重複做一件事情,估計早就甩手摔門了。
裴彥臣看著她一雙亮而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己,用手捋了捋她頰邊落下的頭髮,回問她:“你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旁邊的梁晉大呼受不了:“得了得了,你們倆都去休息吧,互相在我這麼個孤家寡人身邊秀什麼恩愛啊!”
一旁的裴老太太聽到了,想到了蔣蓉的肚子,連忙道:“彥臣,趕緊扶蓉兒上去休息一會兒,這裡我們來應付就好了。”
蔣蓉想要說什麼,裴彥臣已經拉過了她,朝裴老太太道:“好的,奶奶。”
兩人往樓梯上走時,還能聽到梁晉在裴老太太身邊嬉皮笑臉的聲音:“老太太可要恭喜你了,聽說嫂子已經有了三哥的孩子,嘖,不知道你們去查過是男是女了?”
蔣蓉深吸了一口氣,裴彥臣將她的手握得緊緊地,而後乾脆一把打橫抱起她,朝著二樓走去。
進了裴彥臣的屋子,才休息了一會兒,蔣蓉就催促著他趕緊下去照看著賓客,今天來的人可不少,幾乎全淮遠市的貴賓都來了。
裴院長在淮遠市的名聲甚至有超過裴源意的趨勢,其一是因為裴彥臣的父親常年不在淮遠,其二自然是因為裴源意是淮遠市最好的醫院的院長。誰會沒有個病痛長短的,尤其是他們這些有錢人,有了錢,更是想讓自己的身體也健健康康的,裴院長可是他們得好好拉結的人。
裴彥臣不是很想下去,他直接坐到了床沿前,扯了扯領帶,蔣蓉已經走了過去,止住了他的動作,手已經搭了上去。
裴彥臣眼睛微抬,就看到她有些羞紅的臉,她笑道:“我來幫你。”
或許是因為裴彥臣不注意這些細節,他直接扯了領帶,容易生褶皺。
蔣蓉認真的幫他松領結,她細長白皙的手指偶爾總是要碰到他的喉結。
他還沒有說什麼,她自己的臉已經紅成一個番茄了,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弄了很長的時間,到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了。
裴彥臣被她這動作給撩起了起來,突然將她翻身壓在了**,嘴脣已經狠狠的壓了上去。
“你是故意的吧。”他在她的耳邊低聲喘息,手從下面伸了進去。
蔣蓉一愣,隨即身子一顫,想要推開身上的男人。
“說什麼呢,你趕緊下去,奶奶在下面那麼忙,你去幫點忙!”
裴彥臣低低的笑了:“奶奶奶奶的,叫得真順口,我剛剛應酬了那麼久,那麼累,你就捨得我下去?”
蔣蓉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嘴硬的道:“你要是嫌我叫得太順口了,那我不叫就是了,反正也還沒有結婚。你一個男人的,還怕累?”
“哦?”裴彥臣挑了挑眉,似懲罰的狠狠的咬了一口她的脣瓣,而後低頭在她的脖子上同樣狠狠的吸了一口,直到看到一個紅紅的印子赫然在她白皙的脖頸間,才抬起頭,“這樣就好了,放你一個人,我也放心。”
蔣蓉簡直哭笑不得的:“裴彥臣,你快起來,你重死了。”
“壓死你算了,你說,你剛剛往那人那裡看了幾眼?!”裴彥臣的手突然往前。
蔣蓉輕呼一聲,難受的想要躲避:“哪裡看他了,我從頭到尾都看的你好不好!”
“哼,真當我看不見嗎,他進來的時候你轉頭看了一次,剛剛他故意從你面前走過的時候你又看了一次!”裴彥臣一直佯裝語氣的淡定。
但是很明顯語義的酸勁也實在是太大了。
蔣蓉想笑的,可卻突然僵硬了身子。
裴彥臣嘴角有抹邪妄的笑,他親了親她的嘴角,抽出了手,而後若無其事的起了身,整理整理了下衣服:“今天客人太多,我就饒過了你。他何新涼最好天天都有時間給你送玫瑰花!”
蔣蓉輕喘了兩口氣,被他欺負得坐不起身子,她有些羞惱的道:“他還不是在學你的,你前段時間不就是這樣把我騙到手的嗎!”
裴彥臣跳了跳眉,本來已經走開了兩步的身子又返了回來。他蹲下身子,一把將她摟住了,輕聲細語的:“哦,那是不是他再繼續堅持下去,就會將你又騙回去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
蔣蓉懊惱的使出渾身力氣推開他:“裴彥臣,你快給我出去!再跟你待在一起,我非得被你的醋給淹死!我還沒有說你和安如懿天天朝夕相對呢,你在我這裡吃哪門子的醋!”
“我跟她沒有什麼關係。”裴彥臣很快認真的道。
“誰知道你們的啊。”蔣蓉酸酸的。
自從知道了安如懿在盛揚上班後,雖然知道裴彥臣不會理她,但心裡總還是覺得不舒服的。
一個女人對你的男人虎視眈眈的,能讓人舒服嗎?
裴彥臣因著她的語氣低低的笑了,而後變成了放聲的笑聲。
蔣蓉的耳朵通紅,撇過頭不去看他,乾脆翻了個身,背朝著她,卻又被他給拉了回來,一直不停的啄吻著她的耳垂。
“那你來我公司上班,你來了,就可以時時監督我了。”他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才不!”蔣蓉心裡是有計較的。她愛裴彥臣,但不想為此將自己變得斤斤計較。她去了盛揚,勢必總是會和安如懿碰上,幹嘛要去給自己添堵呢?而且她現在在蔣氏做得挺好的,爺爺也很滿意自己。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蔣蓉便推著裴彥臣讓他下去了。
她一個人在裴彥臣的屋子裡呆了一會兒,而後覺得也休息夠了,便乾脆起了身,出了門。
才剛剛出了門,手就被一個人給緊緊的握住了。
這裡是二樓,賓客們為了不給主人添亂,一般都不會上二樓來的。宴會場是設在裴家別墅的後花園裡,此時這個人是誰?
蔣蓉知道不會是裴彥臣,因為這個人身上沒有裴彥臣特有的氣息,帶著一股有些清冷的氣息,她竟也不陌生。
“何新涼,你放手。”蔣蓉轉頭,果然是何新涼。
他剛剛進來時,她就注意到他了,他最近每天都去蔣氏蹲點,但她一次都沒有見過他,沒有想到他現在是如此的落魄,鬍渣也沒有刮,眼圈下面更是有一團青色。
但這都不關她什麼事,而何新涼為什麼會上來?
想著這裡是裴家,她這樣和何新涼拉拉扯扯的萬一被有心人看到了就不好了,她連忙去掙脫她。
何新涼也沒有使多大的力,蔣蓉才一掙,他就自己鬆開了手,眸光從她身後的門移到她的身上,特別是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個紅印,眼神頓時就暗了下來,嗓音有些低啞:“你……剛剛是跟裴彥臣在裡面?”
蔣蓉蹙了蹙眉,抬腳就往前走去:“關你什麼事。”
何新涼一噎,深吸了一口氣,他幾步上前又將她拉住了:“蔣蓉,你聽我說,裴彥臣根本就不是個什麼好人,他平時給你看的那一面,都是他想給你看的那一面而已。趁現在你肚子裡的孩子還不大,打掉吧,我從前是錯了,但以後,我願意用我的一生來補償你。”
蔣蓉被他拉住,聽到他的話,只覺得一股噁心直衝到胃裡,她這次用大了力氣:“你放開我!”
何新涼看她反應激烈,連忙放開了她,聲音也是對著她從來沒有過的溫柔:“好好,你不要激動,以後,你不喜歡我做的事情,我就不做。”
蔣蓉被他的話給氣笑了:“好,你說我不喜歡你做的事情,你就不做是嗎?”
何新涼連忙點頭。
蔣蓉冷冷的道:“那我不喜歡看到你出現在我面前,你是不是要立馬消失?”
何新涼太陽穴的青筋凸了凸。
“蔣蓉,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
“你想多了何新涼,你現在不用來我這裡做無用功。”
蔣蓉打斷何新涼即將說出口的又是諸如“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是我會等你氣消的”之類腦殘的話,“你聽好了,我是不會打掉彥臣的孩子的,也不會和他分開,更不喜歡你。思想有多遠,你就給我滾多遠去!”
蔣蓉說著來了氣,幾步往外走了。
走了幾步發現何新涼這次沒有追上來,她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怎麼從前不知道何新涼還有這樣讓人鄙視的特點了,從前果然是瞎了眼了!
她剛拐了個彎,已經隱隱能看到下面正彬彬有禮在跟徐爺爺和她爺爺談事情的裴彥臣了。
蔣蓉的嘴角不自覺的彎起了一個弧度,剛想上前,卻被一個女人給攔住了。
是安如懿。
蔣蓉頓了頓,朝她打了個招呼:“你好。”
安如懿看著她紅光滿面的樣子,看著她嘴脣有些紅腫,而脖子上還有一個明顯的紅印,想也知道剛剛裴彥臣抱了她上去,兩人在屋子裡做了些什麼。
她冷冷的笑了一聲:“我是很好,可是蔣蓉,你馬上就要不好了。”
蔣蓉微微蹙了蹙眉,最開始安如懿還能勉強跟她維持個相安無事的樣子,可是最近對她,已經表現出越來越多的不耐煩和討厭了。
蔣蓉雖然希望一直相安無事下去,可若是有人非要挑事,她也不會躲起來。她朝她淡淡的笑了笑:“安小姐說笑了,等會老太太就會宣佈我和彥臣訂婚了,怎麼會不好呢?”
安如懿被她這句話給挑得臉都有些扭曲,而後低低的笑了:“蔣蓉,你說如果你從樓梯上直接摔下去了,等會還能有訂婚這個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