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盈盈,你既然不知道給何新涼看了什麼證據讓她知道你確實懷了孩子,怎麼不順便也把那個孩子是誰的的證據也拿出來!”
蔣蓉心裡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當年澄盈盈或許是真的懷孕了,但這個孩子卻不一定是何新涼的,她自己打掉了孩子,拿了錢走了,按照她的性格,她當年居然沒有用孩子來大吵大鬧一番,很有可能是這個孩子本來就不是何新涼的,所以她必須要匆忙的將他打掉!
蔣蓉自己打了個哆嗦,如果真的是這樣的,那澄盈盈也太可怕了。
不遠處的顧長遠聽到蔣蓉的話,不自覺的將手給握緊,頭卻很快垂了下去。
澄盈盈聽到蔣蓉的話,臉色一白,嘴脣有些哆嗦,已經柔弱無力的偎依進了何新涼的懷裡。她抬起頭,無助而又委屈的看向何新涼:“新涼……我當年離開你是逼不得已的,當時我本想來找你的,可是在蔣蓉找了我之後,孩子……”她說到這裡,眼裡閃過痛楚,“……孩子掉了,我自覺沒有臉面再見你,便想著不如離開。郎”
她低聲啜泣,蔣蓉卻閉了閉眼。她不想一直跟澄盈盈繼續這樣爭執下去的,根本毫無意義。她知道澄盈盈這次回淮遠的目標是何新涼,她已經跟何新涼毫無瓜葛了,可卻不知道她為什麼還是不放過自己。
感覺到自己拉著裴彥臣的手反而被他緊緊的握住了,她心裡一暖,連怒氣都消散了不少。比起澄盈盈,似乎自己才是贏家。何新涼時什麼人,她早已看透,離開了他的自己,本就已經幸運,而如今又會跟裴彥臣在一起,她已覺得其他的都不重要。而可憐澄盈盈卻還是到處說謊圓謊,勞累不堪鉲。
“彥臣,今天的宴會有些無聊,不如我們提前走了好不好?”她突然轉身,有些意興闌珊又有些小女生的搖了搖裴彥臣的手。
裴彥臣清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時帶著一股平時沒有的溫柔,冷淡的音色也有絲不跟他氣質相符合的寵溺,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點頭:“好。”
蔣蓉剛想轉身就走,突然背後一道強硬的力道襲了過來,蔣蓉已經被裴彥臣再次打橫抱了起來。
他抱著蔣蓉從何新涼一干人的面前擦身而過,到何新涼的跟前時,他的眼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一旁含著憤怒和不甘的視線看向蔣蓉的澄盈盈,突然出聲:“其實要查這件事情很簡單,去醫院查當年的記錄就可以。”
如果澄盈盈當真是做掉的孩子,那醫院肯定是會有記錄的。普通人雖然查不到醫院的記錄,但對他他們這些人來說,不過個賣個人情的事而已。
澄盈盈的腳步險些不穩,何新涼一驚,連忙扶住了她:“盈盈,你怎麼了?”
澄盈盈虛弱的扯了一個笑容出來,卻什麼都沒有說。
其實這一次,她並不想這樣鬧大的。本來只是想要告訴何新涼,蔣蓉還害了他們的孩子,以此要讓何新涼對她愧疚,不再去找蔣蓉,不再想著蔣蓉。可是卻沒有想到,何新涼會因為這件事情這樣生氣,竟然忍不住親自去質問蔣蓉。
聽到剛剛的那些話,澄盈盈的心中已經是鋪天蓋地的冰涼了。
何新涼他之所以去找蔣蓉質問,其實是因為他心中對蔣蓉有著那麼一些念想,他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會是蔣蓉做的,他只是想要讓蔣蓉愧疚而已,如果蔣蓉真的承認了那孩子是她害的,並有了那麼點點的愧疚之心,那何新涼會不會就此……原諒了蔣蓉,甚至重新接納了她?
她後面出來,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來的。
事已至此,她如果還藏著捏著不出來,很快就會讓何新涼懷疑,而且一眾人都正看著。
她知道這件事情如果有心要查,還是能查出來的,但是何新涼他本就相信自己,再加上那張驗孕通知單,和當年蔣蓉確實逼走過自己,他輕易的就相信了。
可是最後裴彥臣若有似無投過來的那一瞥卻讓她瞬間心驚而又警惕起來。
那已經不單單是警告的眼神。
從前他就已經警告過她不許動蔣蓉,這麼多次下來,他已經對她沒有了耐心。今天他和蔣蓉終於在一起,他也終於忍不住……要對自己下手了。
澄盈盈越想越害怕,竟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何新涼眼中光芒一閃,想要說什麼,澄盈盈已經直直的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顧長遠了。
她的眼神帶了那麼些複雜,顧長遠被她那一眼看得身子一震。
澄盈盈而後才垂了頭,似乎是已經疲憊的對何新涼道:“新涼,你相信我還是相信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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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彥臣將蔣蓉從小花園抱到前廳,再抱出別墅。
整個過程,所有的人都沒有說什麼話,靜悄悄的,他們大概也已猜到了剛剛在小花園裡發生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裴彥臣竟然被蔣蓉給收服了。
剛剛蔣蓉對裴彥臣在小花園裡的那番愛的誓言眾人可是都聽到了的,一時看向兩人的表情都無比複雜。
裴雲緋臉上有些惶色,她急急忙忙的跟著跑了過來,近了才拉住了裴彥臣的手:“堂哥,我不知道蔣蓉跟何新涼以前的關係,我只是覺得蔣蓉聽著很熟悉,但是一直沒有想起來……”
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她剛剛看到她堂哥將蔣蓉從小花園抱出來時,臉上已經有些不悅。他一向清冷,若真到了不高興的程度,那就意味著誰要倒黴了。而她,是這場宴會的舉辦者,這些人也都是她請過來的,她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她這個誰的面子都不看的堂哥。
裴彥臣看著她的眼睛眯了眯,在她心中一跳時,他懷裡的蔣蓉已經扯了扯他胸前的西裝鈕釦,輕聲道:“對了,裴老夫人還在這裡,我想跟裴老夫人說幾句話。”
裴雲緋有些意外的看了蔣蓉一眼,知道她是在幫自己解圍,感激的朝她點了點頭。但她跟那人關係很好,對蔣蓉的關係自然也就親近不起來。
裴彥臣也知道蔣蓉的意思,他只是看著裴雲緋,沉聲的道:“下不為例。”
在裴雲緋不停的點頭中,裴彥臣轉過身,便朝著一處地方走去。
期間蔣蓉想讓他將自己放下來,畢竟她這樣大搖大擺去看裴老夫人,她指不定會認為自己是在故意給她下馬威。
但裴彥臣卻沒有鬆開手,感覺到他箍住自己的力道很大,似是剛剛才得到的一件摯寶,怎麼都不願意放開。
蔣蓉心裡微酸帶甜,裴彥臣的心裡她似乎懂,又似乎不懂,但他若是堅持,她便也沒有非要下來。
只是……她拉了拉裴彥臣的手,低垂了雙眸:“裴彥臣,你也應該知道,裴老夫人找過我,就在我們……發生關係之前。”她有些不自在的繼續道,“我其實不是很怪她,我也知道大多數的原因都在我的身上。我很感激你一直沒有放棄我,所以等會遇到你奶奶,你不要對她冷眼相對,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是她最後加上去的,跟前面一頓的停頓有些長。
她其實心裡有些忐忑,她好像很少這樣對別人說話。以前她愛著何新涼,想要對他這樣說話,卻根本沒有機會,如今對著裴彥臣,她很自然的說了出來。她是不願意看到他跟裴老夫人為了自己鬧不愉快的。
她比任何一個人更加理解家的重要性。
她等了良久,卻沒有等到裴彥臣的話,不由得有些忐忑的抬起頭去看他。
他已經停住了腳步,一雙琥珀色的淡漠雙眸此時正深深的看著自己。
蔣蓉剛對上他的視線,就感覺心跳加速了起來,驀地就出口道:“你不要亂管我跟裴老夫人之間的事情,我覺得我可以解決得很好的。”
說完就又覺得不對勁,怎麼好像說得她多愛他似的。她雖然真的愛他,但這樣大膽的話語卻不曾從她嘴裡吐出來過。
裴彥臣淡淡的眉眼微微上挑,連帶著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我相信你能解決得很好的。”
蔣蓉覺得他的胸腔裡一顆心臟跳動得很有力,像是要給她無盡的安全感和動力。她嘴角也勾了勾,突然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這樣溫情而帶著調皮的動作跟她的性格不符,但她做起來,卻覺得契合無比,她抬頭看向他:“裴彥臣,如果你的家人還是不同意我們——”
“彥臣。”裴彥臣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聲音裡卻盡是愉悅。
蔣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她眼睛到處亂看了,才低聲道:“如果你的家人還是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我們就私奔。”裴彥臣低低沉沉的笑了。
看著她被自己說的話給愣住了,胸腔裡轉來一陣震動,裴彥臣嘴角弧度微勾,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我的家人是我的家人,我是我,是我要娶你,而不是我的家人,你不用擔心其他的人。”
蔣蓉頓了頓,她知道裴彥臣的脾氣,這樣倒是符合他一慣的作風。只是,她卻並不想跟他的家人搞得太僵。但看他眼裡的神色不似開玩笑,她便只有先點了點頭,打算以後見機行事。
而又她又聽到裴彥臣愉悅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了下來,似忍不住早就想說:“小東西,終於還是東竄西跳到了我懷裡,這下可別想讓我再讓你出去。”
蔣蓉的臉徹底的燒了起來。
走了幾步,拐了一個彎,來到一處廚房。
而他們剛剛到時,剛好碰到裴老夫人正端著一小碗湯從廚房裡出來,怪不得剛剛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她也不在,原來是在廚房這邊,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
裴老夫人喜滋滋的端著那碗湯,抬頭就看到了正抱著蔣蓉走過來的自己孫子,她一愣,視線來來回回掃了兩人一眼。
裴彥臣淡淡的道:“新鞋,磨腳。”
他的一句話,成功讓裴老夫人臉色一變,心疼起來,視線看向蔣蓉那雙穿著白色船鞋的腳:“彥臣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新鞋磨腳,怎麼不叫設計師先處理好再給蓉兒穿。”
這已經不是蔣蓉第一次聽到裴老夫人親暱的叫自己“蓉兒”了。
先前她覺得是裴彥臣說了什麼話來威脅裴老夫人接納自己,畢竟裴彥臣從來不是一個能聽得進別人話的人,他我行我素慣了。她突然看到裴老夫人態度的轉變,根本無法消化過來。
裴老夫人見她神色複雜,連忙將自己手中的碗遞了過去:“趁熱喝吧,我早就讓廚房給你準備的雞湯,”
蔣蓉一愣,她看了裴彥臣一眼,裴彥臣點了點頭。
她也不知道裴老夫人是不是真的接納了自己,但她至少要先跟她擺明態度,搞好關係。蔣蓉掙了掙身子,讓裴彥臣放自己下去。
蔣蓉有些猶疑的接過了雞湯,當著兩人的面,低了頭,有些緩慢的將小碗雞湯全都喝了,再抬起頭時,便看到裴老夫人眼裡閃爍著星光般的看著自己,有些小喜悅的問道:“味道怎麼樣?”
蔣蓉頓了頓,難得的對著裴老夫人,心裡有一絲暖流流過,她緩緩的點頭:“很好喝,謝謝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聽到蔣蓉說雞湯很好喝,就跟這個雞湯是自己做的一樣,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而後接過了空碗:“去吧去吧,你們這些小年輕就喜歡一起折騰,我老婆子可折騰不了,我鍋裡還燉著一些安胎的魚湯,等會就給你端來。”
蔣蓉的身子卻像是瞬間定住了一樣。
她有些疑惑的輕聲重複了裴老夫人的話:“……安胎的魚湯?”
裴老夫人瞬間想到自己說漏嘴了,她小心翼翼的瞟了自己孫子一眼,見他蹙了蹙眉,連忙擺了擺手,逃也似的往廚房跑去:“沒什麼,沒什麼,你們先去忙吧。”
從廚房的門后里偷偷往這邊看,見蔣蓉被自己孫子拉著走遠了,裴老夫人才鬆了口氣,剛剛好險,她竟然說漏嘴了,只希望蔣蓉沒有想太多。
而蔣蓉,本來還想對裴老夫人說點事的,至少先要跟她說她決定跟裴彥臣在一起的事情,但裴老夫人已經跑了,她無奈的看向裴彥臣:“看來今天走不了了,等會再跟你奶奶說吧。”
她說完,抬頭便見裴彥臣正蹙著眉,她拉了拉他,輕聲問道:“怎麼了?”
裴彥臣挑了挑眉:“我奶奶不是你奶奶?”
蔣蓉嘴角彎了彎,嘴上卻死硬:“反正現在還是你奶奶。”
她話才說完,就感覺一道黑影已經罩了下來,蔣蓉眨了眨眼,裴彥臣已經在她脣上吻了下,又離開了身子,淡淡的笑:“你在向我撒嬌?”
蔣蓉臉一紅,輕哼了一聲想掩飾自己的窘迫,裴彥臣已經拉起了她向外走去:“走吧,反正也走不了,不如我們也去外面折騰折騰,也不枉是年輕人。”
蔣蓉“撲哧”一聲笑了,她作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而後搖頭:“我是年輕人,你可不是了,你都三十多歲了,算中年——”
還沒有說完,她就被裴彥臣似笑非笑的神色給看得不再往下說。
裴彥臣點了頭,淡淡的道:“這倒是,我突然想到了有人說過男女大七歲以上,就顯得男的太老了……”他明明語氣很淡,但蔣蓉卻吐了吐舌頭,聽出了他言語裡的不滿。
沒有想到這個男人一旦小氣起來也是會記仇的,這句話已經反覆被他提了兩次了。
蔣蓉裝傻:“哦,是誰說的嗎?我記得好像李雲非說過,反正我沒有說過。”她是真的沒有說過,從頭到尾都是李雲非那個男人在自編自演而已,也只有裴彥臣會一直記恨著。
裴彥臣摟著她腰的手收緊了很多,突然問出聲:“我們倆相差九歲,你怎麼看?”
蔣蓉差點笑出聲來,但她突然想到了剛剛裴老夫人說的安胎的魚湯,忘了回答裴彥臣的話,倒是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奶奶為什麼要給我喝安胎的魚湯?”
裴彥臣沒有回答。
蔣蓉卻已經開始自動腦補,然後她發現了一個事實。
她猶疑的看向裴彥臣,見他只是淡淡的神色,看不出什麼,有些驚疑的問道:“該不會是……你該不會跟她說我有了你的孩子吧?”天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裴老夫人最近對自己態度的改變就是情有可依了。
她看向裴彥臣的眼睛,絲毫沒有移開的打算,好像不給出一個答案,她就不罷休。良久裴彥臣卻挑了挑眉:“我可沒有那樣說過。”
他確實沒有那樣說過,他只是小小的引導了而已,只不過他的每一句話都暗含了只是可能而已。不過裴老夫人對這個問題深信的程度也讓他吃驚了一把。
當然,他們兩個一個是不知道,一個是忘了有一次在蔣蓉的公寓,譚祕書給她送雞湯過去,她喝了卻覺得反胃想吐。她那時是因為腸胃不好,但裴老夫人卻直接將她理解為孕吐了……
蔣蓉看他這個表情知道他沒有說謊,他也沒有必要說謊,但他那麼狡猾的人……蔣蓉立馬就反應過來他肯定是誤導了裴老夫人什麼,讓她覺得自己懷了裴彥臣的兒子,她的曾孫,所以她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可是……
這畢竟只是暫時的,三個月後她的肚子沒有動靜,或者被她發現她根本就沒有懷孕,騙了她,她一定會比從前更加討厭自己。居然為了嫁入他們裴家,用這樣的手段。
她有些驚疑不定,有些害怕,連嗓音也沙啞了起來,無奈的道:“彥臣,你這樣……如果被你奶奶知道了,恐怕我們就死定了。”
裴彥臣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溫熱乾燥,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源源不斷的傳輸給她,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像是柔軟的夜風,淡淡的卻帶了一絲笑意:“怕什麼,我們加把努力就行,將假的變成真的,到時候再說就不怕她老人家了。”
蔣蓉被他一噎,心臟處又傳來那種尖尖細細的帶著酸帶著甜的幸福的感覺,像是有細小的禮花在新房爆破,可卻還是有些擔心:“要不然……我們還在跟她坦白吧,我有些怕萬一被她知道了……”
孩子的事她雖然不反對,但畢竟能不能快點有也不是他們說了就能作數的,但如果一直都沒有,難不成還要一直瞞下去?
還沒有說完,後面又傳來了裴老夫人的聲音。
“等等彥臣。”
蔣蓉身子一僵,跟著裴彥臣轉過身,就見裴老夫人正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將一雙嶄新的平跟船鞋塞到了裴彥臣的手裡,看向蔣蓉:“那雙鞋子磨腳,我讓保姆去找了一雙雲緋乾淨的鞋子過來,我看過,雲緋的鞋碼跟你差不多,她這雙皮軟,應該不會磨腳,你先將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