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一股冷怒,想起她說的她已經迫不及待到明天就要到盛揚辭職,心裡更是光火一片。
“嗯。”他眸光洶湧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想著怎樣收回蔣蓉要教的學費。他從來不會浪費時間去教別人什麼東西,在她身上卻破了例……他冷笑了一聲。
裴老夫人臉色有些古怪。
彥臣上次帶回家稱是朋友的女人,其實她覺得還不錯的,那時她也說過自己已經結了婚了,想來卻是一個實誠的女人,但是她的經歷……
“不管怎麼樣——”裴老夫人心裡輕嘆口氣,而後拿過了自己的包包,看向態度冷硬的裴彥臣,蹙了蹙眉,“我是不會同意蔣蓉進裴家的門的,老爺子更不會同意,屆時被你爸媽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同意的,與其讓她走那麼多彎路受那麼多罪,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騸”
裴老夫人說完也不去看孫子的臉色,轉身就走了。
走出盛揚時,她的脣緊抿了好久,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電話鉿。
也罷,惡人就由她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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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揚出了辦公室就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背影,等到那個人轉過了身,他才愣怔了,居然真的是蔣蓉。
梁晉也顯然看到了她,兩人臉色一變,宋揚抿了抿脣,就想要衝上去,被梁晉拉住了胳膊。
梁晉平時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可是關鍵時刻腦子還算清楚,這個時候他們去找蔣蓉,無疑會讓兩人的關係更加尷尬和僵硬,不如先讓兩邊都冷靜一點。
他們兩人離得不遠,蔣蓉雖然因為忙碌沒有發覺他們倆,但是梁晉和宋揚卻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和聽到她在幹什麼,她在跟人交接工作,說明白點就是在準備辭職了。
兩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宋揚掙脫開了梁晉的拉扯,朝他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跟她吵起來,我只是想跟她說兩句話而已。”
梁晉眉頭蹙了蹙,無奈的跟了上去。
蔣蓉確實是在交接工作,和小趙。看到兩人向她走過來,她平靜的雙眸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仿似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找她一樣。
“蔣小姐,我想和你談談。”
蔣蓉沒有猶豫的就點了點頭,隨他們倆進了一個小會議室裡。
宋揚深呼吸了一口氣,再抬頭時,眼光裡已經很好的隱藏好了不滿,真誠的道:“蔣小姐,我想我得跟你道個歉,瞞住了你做了那麼多事情。”
蔣蓉沉默的點了點頭,眼神看向小會議室裡前的玻璃小桌上。這些人跟裴彥臣那人是一夥的她知道,這件事情有他們的參與她並不驚奇。
看她沒有什麼反應,宋揚已經忍不住抿了抿脣:“只是我不相信蔣小姐不清楚這一切策劃都是為了什麼。”
這一切策劃為了什麼?
蔣蓉而後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的,你們其實不用浪費口舌,我的心意已決,我很感謝裴總這段時間的照顧,很感謝他通知了我何新涼的損招,但可能我沒有辦法想通,這一切其實是他設計的,是他引導的大家入局。”
“就算是他做的這一切,那也是為了你!”宋揚本來是個謙謙君子,可今天已經被這件事給弄得有些心力交瘁了,“其實你這樣迫不及待的遠離他,難道不是因為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蔣蓉,其實你是在害怕什麼吧,所以才拿這件事情作為藉口。”
蔣蓉的眸光有些不自然的閃了閃,宋揚扯了扯嘴角:“被我猜中了?你在害怕什麼?你是怕自己不配站在他身邊?還是怕裴家人會給的阻攔?還是有什麼別的不得已的苦衷?你倒是說出來啊,我三哥會是那種任別人擺佈的人嗎?除了你,我從來沒有看到他在誰那裡吃過癟,就算裴老爺子,也從來沒有讓他這麼挫敗過!”
見蔣蓉的臉色有些不好,梁晉拉了拉還想繼續說下去的宋揚的手,他眼睛眯了眯,朝蔣蓉欠了欠身:“蔣小姐,請原諒我三哥這種幼稚的做法,他沒有追求女孩子的經驗,也不知道怎麼討女孩子的歡心,他只是不喜歡看到你一直在何新涼身邊受委屈而已。相信我,他對你是真心的,雖然做法讓你不喜歡,但卻沒有惡意。如今你跟何新涼徹底沒有了關係,心情不是比從前好了很多嗎?我們只是想讓你再好好想想,哪能那麼容易就碰到一個你真正喜歡的人,我三哥雖然脾氣不好,但還是很不錯的一個男人,至少會疼女人。”
會疼女人麼?
蔣蓉突然想到了那次她月假來了,疼得不得了,在便利店裡暈過去了。後來醒來時,她已經躺到了他的**,她身上清清爽爽的,他說是別人給她換的東西,其實她有些不相信的,那種東西,便利店的女孩怎麼會不嫌棄的給她換呢,但是因為覺得如果是他換的,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便相信了他的說法,其實就是他幫自己換的吧……還有以前,她醉酒那兩次,都是他幫的自己……還有蔣曦來搗亂那次,他的出手……
……
現在回想起來,她來盛揚短短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他們之間卻好像已經經歷了好多事情。
他教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他教自己如何與人相處,他教自己不要一味隱忍。這兩個月裡,竟然已經滿是有關他的回憶。
還有他的吻……
蔣蓉心中一跳,連忙讓自己不要再回憶下去,轉過身時,她的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慌亂。
“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我先走了。”她急急忙忙拉開小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後面像是有洪水猛獸追趕一樣。
她怎麼會不清楚呢,就是怕自己再一再的沉淪,所以想要守住自己的心而已。
只是才回到座位上,她便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接起聽到裡面的聲音時,她臉色卻是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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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蓉有些疲憊的的下到了地下停車場,今天麻煩了小趙,直到現在才交接完。她匆匆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畢竟才來盛揚不久,當初拿了什麼東西來盛揚,如今不過也是拿走這些東西而已。
她在電梯裡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起今天那人說的話,嘴角邊多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就知道自己這樣做才是正確的選擇,如今的自己已經和當初的自己不一樣了,而他,也可以找個比自己更好的。
才要出電梯,卻也不知道怎麼的,踉蹌了一步,懷裡抱著的東西瞬間都灑了出去。
她心中本就酸澀,現下再出了這麼一著,突然就想起來了第一天來盛揚報道時,她也是這樣不小心將懷中的東西都給灑了出去,而後那個人卡進了電梯門口,幫她擋住電梯,讓她可以有充足的時間撿東西。現在想起這些事情,只覺得眼圈有些熱。
她不停的在腦海裡做自我催眠,不過才兩個月而已,難道自己就真的也對他產生什麼好感了?
蹲下身子,認命的去撿那些東西。一支口紅掉到了電梯門口,蔣蓉伸過手去撿,卻沒有顧得電梯已經快要關過來了,她眼睛乾澀得疼痛,竟然不想去想太多東西。
就算電梯關過來了又怎麼樣?就算電梯將自己的手給夾傷了又怎麼樣?
自我的放逐已經讓她精神有些恍惚,可是下一刻,她的眼睛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
前面還是那部電梯的門,還是那支口紅,跟從前相差無幾的東西,而此時,一隻黑色的鹿皮手工皮鞋已經映入了她的眼簾。
很熟悉的一幕,甚至蔣蓉已經熟悉了來人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氣息和薄荷香氣,她咬了咬嘴脣,感覺到自己眼裡已經有溫熱的東西落了下來。
她連忙垂了頭,想要去撿那支口紅。然而比她更快的,是一隻好看的男人的手。
手指修長漂亮,皙白卻很有男人的力量。
那人將口紅給撿了起來,直接向蔣蓉遞了過去。
蔣蓉匆匆忙忙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緒,才垂眸接過了那支口紅:“……謝謝。”
她的嗓音有些乾啞,透著莫名的情緒。
男人卻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沉默的站在電梯門門口。
蔣蓉也不敢抬頭去看他,她只是匆忙的去撿電梯裡掉落的東西,撿完站起身,又向著面前的男人不停的道謝,而後才腳步有些急促的向自己的車子走去,這麼久的時間,她竟然是一下都沒有抬過頭,也沒有看到裴彥臣眼裡滔天的深沉和陰鬱的臉色。
蔣蓉走到自己車前才要解鎖,驀地才發現自己的車輪胎不知道被什麼給紮了,已經焉了下去。
她握緊了手,深呼吸了好久才轉過身直接朝出口處走去。
裴彥臣斜倚在他自己的古斯特跟前。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下,裡面白色的襯衫隨意的挽起,冷峻的五官,修長的身材,身後是線條古美的古斯特,怎麼看怎麼像是參加晚宴後隨意娛樂的王子。
王子雖然人人想得到,但最後卻只是跟純潔美麗的公主走在一起。
蔣蓉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時,心裡湧起一股再也壓制不住的情感。
原來她並不是如自己安慰的,只是對他有一點好感而已,原來不知道何時,她已經將自己的心遺留在了他的身上。
這種認知太可笑了,幾個小時前,她還坐在優雅的咖啡廳裡,聽著裴老夫人發自肺腑的話:“蔣小姐,你很好,只是和我們家彥臣還是有些不適合。”
蔣蓉知道裴老夫人已經算是對自己和顏悅色了,她是看到過何老夫人是怎麼驅趕何新涼在外面的那些女人的,根本的毫不留情。她也知道能這樣和顏悅色的對自己的前提,若是她想要爭什麼,她想今天和裴老夫人的談話就並不如他們當時的平靜了。
眼睛又開始酸澀,蔣蓉走到他身邊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的別開了頭。
而下一刻,手上卻已經覆上了一隻溫熱的大手。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突然觸電了一般,惹人上癮,想要推掉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了力氣。
蔣蓉就站在原地,頭也沒有回,只是任由他拉住了自己的手。
她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話好讓他死心的。
但是這一刻嗓子卻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似的,她張了張嘴,卻覺得發不出聲音。
裴彥臣見她沒有甩開自己的手,眼睛裡閃過一道暗芒,而後他的手輕輕用力,就將她直接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蔣蓉只靜靜的伏在他懷裡,她腦子裡現在有些亂,理智在不停的告訴自己要立馬推開他,要立馬退出他的懷抱,但是手卻不聽使喚。
“其實你是喜歡我的。”她聽到裴彥臣在她耳邊嗓音有些沙啞的道。
耳邊有溫熱的氣息吹來,灑在她耳後潔白的一片肌膚上,有些癢。
蔣蓉還是忍不住的紅了臉,她垂下頭,卻又被裴彥臣給抬起了頭。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微紅的眼圈,忍不住直接的親吻了下去。
他緩緩的啄吻著她的眼圈,她的鼻子,而後來到她的脣瓣處,跟她輾轉廝磨。
蔣蓉也知道這樣不對的,甚至他們兩個還正對著盛揚地下停車場的攝像頭。不知道被人看去了多少,她自嘲的一笑,卻並沒有推開他。
而後她輕輕的道:“送我回家,好嗎?”
裴彥臣直直的盯著她的雙眼,她沒有躲避,也回望著他。好久,裴彥臣才淡淡的點了點頭:“好。”
他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放進了他身後的車裡。
兩人一路上都閉口不談關於她離職的事情,也閉口不談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更是閉口不談兩人之間的曖昧。
甚至是一路沉默著的。
蔣蓉微微偏過頭,就能看到裴彥臣緊抿著的脣,他的眉角有些微蹙,似乎已經形成了這樣的習慣。街燈一點一點打在他冷峻的側面線條上,光暈點點匯聚又點點分散,讓他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下頜卻是帶了一抹倔強和偏執,看著前面的眼睛微微的眯起。
“看什麼?”他突然開口淡淡的問道。
蔣蓉輕笑了一聲,隨即將頭偏回,搖頭:“看你的樣子。”
裴彥臣一向不喜歡別人拿他的模樣說事,今天卻頭一次覺得這樣也不耐的。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打破了那抹僵硬的弧度:“你是花痴?”
他很少開玩笑,蔣蓉眼裡有笑意,心裡卻只覺得更加酸楚,她誇張的做了個鄙視的表情:“你是自戀狂?”
裴彥臣低低沉沉的笑了。
蔣蓉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是在他的懷裡,必定能感覺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動。
回憶一下子拉開,又一下子收回。
她閉了閉眼。
感覺到她突然變了的臉色,裴彥臣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突然加快了車子的速度,在車道上開出一條漂亮流暢的線條。
“裴彥臣……”她突然睜開眼,轉頭看向似乎負了氣的男人,眼中有柔和的眼波流動,“我一直想問你,你為什麼看上的是我?我們不過認識兩個月,但你給我的感覺好像對我一見鍾情了一般。”
如果真的仔細想想,他對自己一直都有一種莫名的放縱。明明不近女色,自己卻絲毫無事的在他的身邊呆了好長時間也沒有事。這個男人行事太過可怕詭異,他從前做的好多事情,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的是那樣的,而哪些是他裝的。
比如他喝醉酒她扶他離開酒吧那一次。
在遇到何新涼時,他明明就是清醒的。
那再早一點呢?早那麼幾分鐘,他們摔倒在地上,她不小心吻到了他,那個時候他是不是也是清醒的?
或者應該說,那時她好像是不小心被人推了一下才吻到的他,會是他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