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走廊裡,突然傳來腳步聲,白雪踏著不急不緩的步調朝白初走來。
“你怎麼來了?”白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肯定是沈摯禮!
“我不想回去。”白初搖了搖頭。
“那你在這裡又有什麼用!”白雪抓住白初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便走,“你待在這也看不到陳叔,第二天,我起大早把你送過來可以嗎?”
白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白雪終於鬆了口氣,拉著白初回了家裡。
家裡,小醒醒走路還有些搖搖晃晃,朱梓驍小心地跟在身後,就怕小寶貝不小心摔到了,看到白初,他笑著點了點頭。
白初有些疲倦,只是笑著點點頭便讓白雪給她找了件衣服,洗了個澡便睡了過去。
白雪心裡也惦記著白初要去醫院的事,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送白初來了醫院。
由於來得很早,病房外一片靜默。
沈摯禮已經早早地等在病房外,看到白初便走上前去,“小初,你吃過早餐了嗎?要不要我去買?”
“不用了。”白初神色淡淡,眼角的餘光掃了沈摯禮一眼,便去了護士站。
白初詢問了探視的時間,等到探視的時候,才推門走了進去。
白初動作很輕,就怕吵醒陳文俊,沒想到他已經醒了過來,坐在床邊。
“叔叔,你沒事吧?”白初趕忙走上前去,才想起自己什麼都沒帶,不由有些郝然。她抿抿脣,朝陳文俊走了過去。
“你還當我是你叔叔?”陳文俊眼皮抬了一下,脣邊的笑有些冷。
白初被噎了一下,神情一滯。
陳文俊猛然站起身來,朝沈摯禮走了過去。
“叔叔!”白初嚇了一跳,差點就要上前,擋在沈摯禮身前。
陳文俊頓時冷笑一聲,“怎麼,害怕我傷到你丈夫?”
陳文俊丈夫二字咬得格外嘲諷,語氣尖刻道:“我還以為你因為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親叔叔都不要了!”
白初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之色,脣上也失了血色。
沈摯禮神色一凜,快步上前,把白初拉到身後,面容沉肅,“陳文俊,你有什麼事可以衝著我來!何必傷害小初?”
陳文俊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目光陰冷地看向沈摯禮,“難道衝著你來,就不會傷害到她?”
沈摯禮神情明顯地一怔,竟找不到半分可以反駁的話來,神色怔忪。
“沈摯禮,你贏了!”陳文俊盯著沈摯禮,突然開口,卻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
“陳叔,你?”白雪反應最快,疑惑地問道。
“我現在就算是想對付你,怕是也做不到了吧?初心集團是你的吧?初心……初心!呵呵……”陳文俊嘲諷一笑,眼裡出現悲傷之色。
昨天,他之所以激動到心臟病發,並不只是因為他被初心集團給氣到了,更是想到,初心,是和白初有關。
沈摯禮若不是對白初上心,怎麼會取這麼一個名字?那個初心集團,明顯和沈氏是一家,也就是沈摯禮的產業!
再加上初心集團成立的時間……
陳文俊就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才會氣到引發急性心臟病,被送到醫院!
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陳氏,肯定是翻不了身了,他還有什麼辦法保護白初?他已經失去了和沈摯禮作對的有利條件!
陳文俊神情悲愴,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叔叔,你的意思是?”白初也從呆愣中反應過來,眼中閃過欣喜之色,“你不會再反對我和摯禮……”
“我反不反對,還有用嗎?”陳文俊嗤地一聲冷笑,“果然是我的好侄女,胳膊肘只會往外拐!你們還有臉來看我?就不怕把我給活活氣死?”
“叔叔!”白初看到沈摯禮臉上怒容一閃,頓時一驚,忙喊了一聲。然後,她蹭地轉身,對著沈摯禮說道:“你先給我出去!”
沈摯禮皺起眉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白初推出了病房。
把沈摯禮關在門外,白初終於鬆了口氣,轉過臉來,笑容滿面。
“叔叔,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們這些晚輩計較了!”白初臉上帶著絲絲笑意,伸手挽住陳文俊的胳膊,討好之色溢於言表。
陳文俊臉上染過些許複雜之色,看著白初臉上的笑容,竟是覺得有些苦澀。
他發現,自己竟然是第一次在白初臉上看到如此開心的笑,之前他見她的時候,她的笑總是那麼的勉強,不達心底。
現在,卻能笑得如此……純真透徹。
陳文俊一瞬間有些恍惚,竟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全都錯了。如果白初能夠幸福,他放下仇恨,又能如何?
難受的是自己一個人,若是他不放棄仇恨,難受的人,卻是白初!
也許,他該學會放下。
他年紀已經這麼大了,又被查出有心臟病,想來活不了多少年,何必再為那些仇恨,讓這些年輕的孩子,一輩子不開心?
陳文俊臉上神色有些微的鬆動,緩緩地,握住白初的手。
“我打算把陳氏留給你。”陳文俊突然說道,握著白初的手緊了又緊,聲音微沉。
“叔叔?”白初一嚇,疑惑地看向陳文俊,陳氏,為什麼留給她?白初第一反應便是想到了處理後事,小臉頓時慘白。
“你覺得陳氏留在我手上,能有好果子吃?”陳文俊冷笑著說道。
白初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原因。但是,讓陳文俊這麼想,也是陳氏已經被逼到極限了吧?
白初心裡忽然有些怨念起來,有些憤憤,但,唯獨沒有恨。
陳文俊把白初所有的神色看在了眼裡,已經知道了她的選擇。怨憤之中,竟然還覺得解脫了……
這麼多年的仇恨,他的心,也已經很累很累!
怪不得他會有心臟病,這麼多年心事的積壓,就算沒病也會憋出病來!
“去把沈摯禮叫進來!”陳文俊閉上雙眼,又猛地睜開,眼中片刻凌厲片刻哀慟,最終化為平淡。
白初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文俊,確定他情緒已經平復許多,才開門,把沈摯禮叫了進來。
白雪知道,陳文俊一定是有什麼事要說,於是換她走出病房,把門關上。
“是你救了我!”待沈摯禮進屋,過了好一會兒,陳文俊平靜的語調,打破了沉寂。
沈摯禮微微頷首,眸中,波瀾不驚。
陳文俊瞭然一切般,緩緩把事情說出,“是你早就準備好了醫生,若是我出了事便馬上急救吧?”
沈摯禮微微頷首,一副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形象,哪裡有人能想象得到,他的心思竟然這般的深!
“是!我查過您的履歷,知道您有可能患有心臟病!”沈摯禮毫不避諱道:“若您真的出了什麼事,小初一定不會原諒我。以防萬一,只好給你準備好醫生!”
“只要你,不是巴不得我死,才好!”陳文俊冷冰冰的話,把白初給驚到。
剎那間,白初腦海中閃過一道光。難道……
陳文俊吐出一口濁氣,“一命換一命,你救了我的命,過往的事情,可以一筆勾銷!但是……”
白初驚喜地看向陳文俊,腦海裡那道光,瞬間迸發開來,一種從所未有的喜悅充斥著胸腔。
“你別高興得太早!”陳文俊當即給白初潑了一盆冷水。
白初傻呵呵一笑。她知道,叔叔已經鬆口了。既然已經鬆口,不管什麼條件,她相信,沈摯禮都一定會做到的!
“如果你能把初心集團,和沈氏的一半家業交給小初,我就相信你對她是真心的!”陳文俊看到白初眼裡的驚喜,頓時冷笑了一聲。
小初還以為,他的條件是這麼容易的?
“這怎麼可以!”白初聽了條件,當即反對,速度極快!
“好!”沈摯禮也是毫不猶豫開口,兩人竟然同時答話。
“沈摯禮!你?”白初愕然看向沈摯禮,卻看到他五官深邃的臉龐,漆黑的眸子中,那一抹堅定。
不過是一些家底而已,有什麼好捨不得的?
他知道,白初最在意的,就是兩人之間無法橫亙的仇恨!如果能化解,無疑最開心的人就是白初了!
沈摯禮的眼神,似乎在說,相信我!
陳文俊斜睨一眼沈摯禮,繼續說道:“你們生的第二個孩子,必須姓陳!我沒有娶妻,更沒有後人,如果沒有白初的孩子,陳家就絕後了!”
“好!”沈摯禮聲音沉穩,依舊毫不猶豫,溫潤的眸子中,帶著幾分坦然的真誠。
似乎在告訴所有人,他的所有決定都是發自內心。
“還有一個條件。”陳文俊似乎有些累了,坐下了身子。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但是我的侄女和侄孫卻不能不見!我會搬到澳大利亞,每年,白初都要帶著慕初去我那裡住上一段時間!”
“不行!”沈摯禮臉色一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爽快,反而是警惕地看著陳文俊。
想拐帶他的老婆孩子?
“好!”這一回,倒是白初應得快,同時還飛快地瞄了沈摯禮一眼,見他臉色不怎麼好看,心底暗自冷哼了一聲。害得叔叔差點病逝,就這麼點懲罰,還便宜他了!
“這就是我的要求!如果你答應,我便同意白初和你復婚!”
沈摯禮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卻還是頂不住白初用眼神剮著他,冷冷開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