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儀正對著一櫃子的新衣服發呆,不知道挑哪件才好。
妹妹又來敲門了:“姐,你還沒搞定啊,唉,我就知道你一個人弄不來的……來來來,這件,這件,還有這個。”妹妹的手指像彈鋼琴般在衣服邊上一劃拉,隨手抽出一條打底褲,一件長衫,和一雙墜滿穗子的靴子。
“穿這些?”徐欣儀問道。
“是啊,快點,我到外面去等你。”
徐欣儀換上衣服出來一看,這才發覺到自己這套衣服跟妹妹當天穿的衣服有幾分相似,從小到大,妹妹都是刻意穿衣打扮成公主,而自己則隨便得像個女傭。此時和妹妹穿得差不多,姐妹倆一些相似的地方便顯露了出來,都長著一副娃娃臉,不同的只是徐欣夢的眼睛被妝容拉大了一些,而且沒有徐欣儀這麼有神。
妹妹主動上前來拉住姐姐的手:“姐,我們先去弄下頭髮。”
出了門,爸爸屁顛顛地拉開車門道:“兩位千金請!”
盤完頭髮,兩姐妹的相似之處少了些,徐欣儀的臉仍是小小的,而徐欣夢則顯得臉大了一些,這主要是因為徐欣儀的額頭窄小一些,頭髮又生得比較低,更加顯得額頭短,而徐欣夢的額頭很是飽滿,從相學上來看,姐姐屬於幼年奔波,得不到父母支援,而妹妹則是童年無憂,父母寵愛的典型額型。後媽也盤了發,髮型篷松,在頭頂有點高,很有點母儀天下的姿態。
徐爸望著煥然一新的徐家三女,喜滋滋地叉了腰,朝著兩個女兒使眼色。徐欣夢先上前挽住一邊的手臂,又調皮地朝著徐欣儀眨眨眼:“姐姐,快來啊,一人一邊!”
徐欣儀不想掃大家的興,勉強上前去了,妹妹高興得喳喳如麻雀般:“爹地,怎麼樣,幸福吧!”
“有你們倆個寶貝,幸福,幸福死了。”
徐欣儀有點恍忽,徐家到底是在唱哪出啊!
去了“君再來”吃日式料理店,這次吃飯沒有請別人,只有徐家四口,看得出來,徐家上下對徐欣儀的特殊照顧便更明顯了。
妹妹給徐欣儀講解著芥末的用法,爸爸溫柔提醒:“辣是
辣了點,第一次可能難以接受,不過做什麼事情都有第一次的,不要擔心。”
他們真是小瞧徐欣儀了,這種用紫菜包住冷飯糰子上面點墜一點海鮮的玩意兒她是吃過的,請她吃飯的人一點也不敢小瞧她,還生怕她不愛吃。
給那些富二代們代寫作業一直是徐欣儀零花錢的來源,偶爾他們會孝敬徐欣儀一些美食,比如壽司——他們可不敢講什麼第一次,唯恐徐欣儀不愛吃地講:“你吃過午飯也不要緊,這個卡路里低,就當是零食吧!”
徐欣儀於是裝出勉為其難的樣子把點墜了一粒蝦仁的壽司夾進嘴裡,讓她大吃一驚的是:原來壽司是冷的,蝦子是生的。只不過,這冷飯配生蝦竟然這麼好吃!
也許“冷鮮”這詞,就是這樣來的。
日本真是一個奇怪的民族,既野心勃勃又細緻入微,他們居住在彈丸之地卻愛稱自己是“大和民族”,如此的好大喜功只能顯示他們的不自信,但是,憑心而論,他們的食物真的可口。他們奉獻給全世界的美食:芥末跟生薑最大的不同是:生薑只能夠除腥,芥末還能夠提升鮮味!
徐家人也真是奇怪,十年了,一直對徐欣儀冷淡、挑剔外加苛刻,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集體失控對她禮待有加!
人家不主動開口道明來意,徐欣儀當然不好意思拂了他們的好意,難得有機會大快朵頤!
扇貝的裙邊是徐欣儀極愛的刺生,脆生生鮮嫩無比。
可憐的小章魚就這樣被徐欣儀一口一個扔進嘴裡,觸鬚上的吸盤很特別,吃起來又很方便,像是無骨鳳爪,以前在徐家,吃的唯一海鮮就是妹妹吃不完的、過期了的魷魚絲。
看著妹妹極力地尋找徐欣儀感興趣的話題來提高氣氛,徐欣儀於是出了道題考她:“三紋魚壽司碰到八爪魚壽司,但是它們卻互不理踩,為什麼?”
“因為三紋魚只有三條紋,八爪魚有八個爪,鬥不過它,所以只有溜之大吉!”妹妹回答。
爸爸和後媽一臉茫然地看著徐欣儀,徐欣儀憋得快成內傷了,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不對!”
“噢,因為它們怕被別人叫‘三八’,所以不想成為同黨。”後媽發揮自己的想象力。
“也不對。”徐欣儀心想,這麼“三八”的答案,只有真正的“三八”才想得出來。
“這麼說,是因為‘三紋魚壽司’插手了‘八爪魚壽司’的愛情,是個‘小三兒’?”爸爸更是語出驚人!
小三兒,小三兒!當年若不是後媽這個小三兒從中作梗,徐欣儀的親媽就不會傷心加勞累過早地去世了!時隔多年,爸爸居然還能在這個腦筋急轉彎面前想出這麼個答案——真是人心不古啊!
徐欣儀有意瞟了後媽一眼,意思是讓他們接著往下猜。
後媽尷尬地笑了笑:“我們是猜不出來了,還是欣儀你說出正確答案吧!”
“因為它們——彼此不熟。”說完,徐欣儀朝著眼前的一塊三紋魚壽司上抹了點芥末,夾起了嘴裡。
“哈哈,真的噢,都是生的,是生的。”爸爸笑道。
“姐,既然今天大家這麼開心,我也出個題來考考大家吧!”妹妹提議道,還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贊同呢!她便馬上自顧自地問了起來:“米的媽媽是什麼?”妹妹問道。
“稻子。”後媽趕緊回答。
“不對。”
“禾,‘鋤禾日當午’的禾。”爸爸搬出唐詩來顯示自己的文化素養。
“也不對。”妹妹笑道。“姐姐,還是你來答吧。”
徐欣儀沒有說話,伸出蘭花指拈起配在刺生旁邊的一朵裝飾用的紫荊花。
妹妹誇張地說道:“哇,姐姐,你真是美貌與智慧並重,這麼難的題也答對了!”
“是什麼?是什麼?紫荊花?”後媽不解地問道。
“哎呀,媽,您真笨,這道題的答案就是:花嘛,因為花生米。”
哈哈哈哈……
眾人笑了。
徐欣夢又接著問了,“那花的媽媽又是什麼?”
這麼簡單的問題,徐欣儀自然是知道答案的,但是,為了配合徐家的開心氣氛,只好假裝弱智地亂猜一通來搏取大家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