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好好的嗎?再說家裡才兩個司機,本來就不夠用,要不我也去考個駕照,那樣就方便了。”徐欣儀說道。
“女孩子家家的,開什麼車啊!你是未來的管理人員,還是要配個司機方便點。那樣我也放心點,對了,你去郊外辦什麼事?”外婆說道。
“還不是因為那個大客戶,他們是香港來的,很喜歡拜神,所以公司想要買個關帝雕相回來,我本來是去舊貨市場的,結果沒有買到,那個司機知道寺廟有得賣,便特意帶我去了。”徐欣儀說道。
“請佛相有很多講究呢,不是隨便買一尊回來的。”外婆說道。
“是噢,那個店老闆還跟我說什麼開光不開光的,我是一點也不懂。”徐欣儀說道。
“公司是該請個關帝回去,多一些浩然正氣,這件事情就交給外婆來辦吧,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外婆說道。
“外婆,那怎麼好意思麻煩您呢?”徐欣儀問道。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個個都沒有信仰,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辦得好,我說交給我就交給我,反正我也好久都沒去庵裡了,正想去一趟呢。”外婆說道。
徐欣儀沒想到外婆會出面幫徐欣儀啃這塊硬骨頭,真是太棒了,外婆親自出馬,什麼預算,什麼開光,都能一下子解決,她既是公司股東,又是佛教徒,還真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了!徐欣儀原來怎麼沒有想到呢?哈哈!徐欣儀還愁什麼呢?最重要的是,外婆能在公司出現的話,徐欣儀就可以乘機讓尹會計知道徐欣儀和她的關係了,一石二鳥啊!
第二天,徐欣儀沒有去公司,給雷經理打電話說要去請關帝相,他爽快就答應了下來。外婆帶徐欣儀去了她曾經修行的庵堂,規模看起來比寶塔寺小多了,看起來還有幾分簡陋,原來外婆就是在這麼簡陋的地方修行!
試想當年,外婆在此唸經拜佛,徐欣儀在徐家的小雜物間當小傭人,彼此不知道對方的情況,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婆的念力感動了上蒼,才有了我們祖孫的相見。
這庵堂既小,而且也沒有什麼店鋪,徐欣儀隨外婆進去後,逐個跪拜諸神,外婆口中唸唸有詞,徐欣儀心裡只是焦急,左右環顧,總想看看哪兒有關帝神像。
拜佛,敲木魚,唸經,外婆和熟人見面也並無喜悅,均只是合掌點了點頭。接著便各念各經,徐欣儀悶得慌,心裡又十分著急,而外婆卻是不慌不忙,時間已經過了一個上午,外婆仍在唸經。
沒想到外婆一來到庵堂便沒有了時間概念,唸經說法,徐欣儀等得脖子都長了,不停地看著手錶,簡直度日如年,終於,外婆過來招呼徐欣儀去吃飯。
半天都過去了,外婆不幫徐欣儀請關帝,只在這兒唸經,徐欣儀哪有心情吃飯啊。便對她說:“徐欣儀還要趕去上班呢,恐怕還不及吃飯了。”
“那你讓司機送你回公司,我想在這兒再待一會。”外婆說道。
“那關帝相?”徐欣儀問道。
“我自有主張,去吧。”外婆點了點頭。
徐欣儀只好隨司機去了,心亂糟糟的,一會雷經理問徐欣儀雕相的事情徐欣儀怎麼講?徐欣儀可是請了半天假去專門置辦此事的!外婆倒是氣定神遊,徐欣儀只得忐忑不安地回公司。
大概這兩天大家都忙瘋了吧,雷經理竟然沒有問徐欣儀神相的事情,徐欣儀也只有祈禱外婆快點把事情搞定。
小戴那邊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現在只等週末大夥放假的時候,配合清潔公司搞好所有的清潔工作,再把盆花搬進來,便大功告成了!
那天正是星期五,徐欣儀想到反正週末要加班,便決定晚上就早點回去跟李伯好好聚一聚,前一晚回家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黃嫂說他碎碎念,叫媽媽無數次後才疲憊入的眠。
母子連心,回去的路上徐欣儀也一直想著他。牽扯他睡了沒有,有沒有想徐欣儀?
前一天的時候,一直在想著工作的事情,而忽略了親情是最感動的力量。這天把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又牽掛起兒子來了。
晚上回家,趕上了家中的晚飯,外婆也出席了,她的面前是一盤水果沙拉,惹得小李伯叫嚷著要太外婆的水果沙拉。外婆笑著傳給一旁李宗澤,他站起來傳給李伯,徐欣儀瞪了伯一眼,他原本伸出的手收了回來。
“沒關係,爺爺說可以要。”李宗澤繼續寵他。
“我不要了。”李伯說道,徐欣儀正得意自己的管教起到了作用,沒想到李伯補充道:“老師今天說了,水果要在飯前一小時或飯後兩小時吃才最健康,李伯要做健康的好孩子。”
“嗯!”李諾維給伯堅起了大拇指,受到鼓勵的他趕緊大口吃飯。
還是老師有辦法,老師一句話,勝過父母十句。
“對了,欣儀諾維宗澤,我已經請到了關帝爺,下週一正好是黃道吉日,我到時候給你們送過來。你們也要做好準備,備好神壇,香爐準備接架。”外婆說道。
“外婆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徐欣儀說道。
“嗯,有諾維看著你,我自然是放心的。你們要記住,請了神相回去,就要誠心叩拜,諾維你是總經理,記住每日要親自上香,欣儀你是負責內勤的,逢初一十五及佛教重要節日都要供奉,不要忘了通知廚房準備!”外婆說道。
“記住了。”兩人回答。
飯後回到屋內,李諾維便馬上恢復他一慣對徐欣儀的神態:“徐欣儀,你可以呀,這麼一點小事竟然也驚動你外婆。”
“你認為神佛之事是小事嗎?再也找不出比外婆更合適的人選了!”徐欣儀反駁道。
“我們是堂堂大公司,你認為弄得烏煙幛氣的挺好看嗎?我不過是想做個樣子給客人看而矣,香港人很迷信的嘛,等他們走了就撤掉,誰知道你竟然搬出你外婆來。這下好了,天天都要上香,還要我親自來!”
“像你這種人,真該多上點香!”徐欣儀懶得理他,轉過頭找李伯去了。
“哼,我會讓你後悔的!”李諾維再次威脅,心想外婆也真是偏心,父親是總裁不讓他上,偏偏讓我來上香。
不過,自從父親娶了小妻子之後,他確實有點沉迷溫柔鄉了,到公司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只有重大決策的時候才出現。就連這次宋氏這麼大的CASE,也交待給李諾維全權負責,看來他是樂得當個掛職總裁。
徐欣儀問清楚外婆神相的大小,找裝修公司安置好了神壇,先用紅布蓋了起來,等待揭幕。
等到了星期一,上午十點正是吉時。
外婆雖然不在江湖很久了,但她怎麼講也是大股東,沒人認識她不要緊,李諾維知道就行。公司上下的要職人員早就接到通知,要參加關帝神相的接駕。
那架式,比迎接客戶還重要。
一眾公司高層分成左右兩隊,站在神壇旁邊呈八字形,神情嚴肅,低著頭,只差跪著迎接了。
一個尼姑右手拿著佛塵,嘴裡唸唸有詞,佛塵一揮,像是掃盡了世間所有的塵埃。
身後兩名小尼姑,共同托起一尊蓋著紅布的佛雕。
外婆呢?外婆呢?徐欣儀左看右看,來的就只有這三個人,哪有外婆的蹤影?
神龍啊,外婆您可真是傳說中的神龍啊!永遠都不現身,害得徐欣儀這個龍孫也不能露角。
徐欣儀等了半天,等到的竟然是個老尼姑。
外婆呀外婆,您這也太坑爹了吧!
所有的設想一下子全部成了泡影!
徐欣儀還是徐欣儀,那個叫王宛如的小處長!不是大觀園裡的林姑娘,外婆既然不肯出面,徐欣儀便只能靠自己的雙手來解決所有的問題!
老尼姑用佛法挑開神壇,說道:“請你們這兒的領導,過來把關帝請出來吧!”
李宗澤走上前去,恭敬地伸出雙手,從兩位尼姑手裡接過神相來,放進了神壇。
三個尼姑跪了下去,李宗澤也跟著跪了下去,其餘的人,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全都跪下了。
那領著的尼姑又唸了一段經,站了起來,說道:“上香吧!”
於是大家又在李宗澤總裁的帶領下,一個一個地上了香。
“多謝住持親臨我們公司,這是一些善款,請無論如何收下。”李宗澤拿出一個紅包,說道。
尼姑也不推辭,接了下來。
“請住持用些齋飯。”李宗澤又說道。
“打擾了。”住持不推辭。
李宗澤便對李諾維說道:“諾維,你帶兩位師太去用齋吧!”
“兩位師太這邊請。”李諾維彎腰成九十度,先是雙掌合十,接著右手伸出作出請的姿勢,既瀟灑又優美。
其它同事則跟在李宗澤後面,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徐欣儀暗想:這個李諾維不知道是不是性格分裂,平時待人處事都是彬彬有禮,唯有面對我的時候,既無禮又可惡,昨天講什麼做做樣子,什麼烏煙幛氣,今天完全就是一副虔誠佛教徒的樣子,轉變直夠徹底!
難道從商就一定要把自己弄得情格分裂,隨風搖擺嗎?看不懂的規則!
要是下一次有基督教的客戶過來,他是不是要戴上十字架唱聖經?
真讓人哧之以鼻!徐欣儀作出一個不屑的表情!
轉過頭來,卻發現尹會計正真李諾維一行人離開的方向觀望!眼神熱切,像是依依不捨。連徐欣儀突然間看到她嚇一跳她也熟視無睹。
而其它同事早已經離開了。
一個巧妙的想法出現在徐欣儀的腦海。
“外婆真的是,這麼重大的事情,不親自來,派幾個小尼姑,算什麼呢?”徐欣儀輕聲自語道。
“你外婆是誰?”尹會計果然中計,問道。
“啊!”徐欣儀假裝嚇了一跳:“尹會計你還沒走啊!”
“你剛才說什麼外婆?”尹會計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你聽錯了,聽錯了。”徐欣儀一邊解釋,一邊朝前走。
“傳聞你是總裁的親戚,難道?”尹會計問道。
“你不要亂講啊,我可不想別人說我來公司是靠關係憑親戚。”徐欣儀說道。
“老闆她,我是說,馮董事,現在好嗎?”看見徐欣儀百般否認,尹會計已經肯定徐欣儀是馮董事的外孫女,便熱切地問道。
“我都說了,不懂你在講什麼!”徐欣儀走得更加快了,把尹會計拋在後面,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一臉無辜地對著電腦假裝工作,徐欣儀的表現已經讓尹會計深信無疑了!
迎接客戶,由內勤打頭,只差客戶來的當天拉一下歡迎橫幅,徐欣儀的迎接的工作到此為止,她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剩下的就是各路人馬擦鞋拍馬,把客戶哄到天上去,乖乖簽下訂單,皆大歡喜。
客人來的那天,公司上下穿戴整齊,沒有一個串門講廢話,上網看小說的,連平時喜歡吹牛玩笑的小馬也一本正經,從來不穿的西裝穿上了,還繫了個領帶,這身正裝一換,還挺精神的,儼然成了內勤這塊的老大了。
小梅穿的是職業套裝,脖子上還圍了個赫本最喜愛的黑白絲巾,生怕自己打扮不得體觸動公司的槍口成了出頭鳥。
徐欣儀的心裡也有著說不出的緊張,內勤的事務都是徐欣儀親自過問的,儘管徐欣儀自己覺得無可挑剔,但是,初到公司就是這麼個大單子,處理得好不好,不是雷經理說了算,不是李諾維說了算,而是客人說了算。
客人一高興,徐欣儀的成績就出來了,反之,客人一不高興,那些高層們個個明哲保身,所有的屎盆子都會往徐欣儀這個新人頭上扣,那麼,徐欣儀就會成為替罪羊。
徐欣儀一緊張就想上廁所,如廁完畢後,徐欣儀會在廁所狹小的空間裡閉上眼睛,默默告訴自己不緊張,不緊張……突然間聽到沖廁所的水聲,接著廁所門開啟的聲音,一個女孩的聲音:
“多大一點屁事啊,搞得全公司緊張兮兮的!”一個女聲不滿地說道。
“可不是嗎?你沒看到賴明明那個妖精,打扮得跟孔雀似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只等那個香港人一來,便開屏放電。”另一個馬上附合。
“說她是孔雀還真是抬舉了她,我看她呀,就是一隻驕傲的大公雞,把臀把翹到天上去了也就那兩根雞毛。濟川的小官們多半被她收買的,半推半就地收了她,說起真正的大客來,她哪裡能派得上用場,上次跟美國綠源公司的合作,她就壓根沒出現,是總裁和前女友搞定的。”
“Lisa姐不愧是公司元老,知道這麼多!”女孩討好的聲音。
“人啊,一輩子最怕的就是投錯了門,你看公關部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多半都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不像我們市場部,憑的是真才實學。”Lisa得意的聲音。
“Lisa姐說的真是對極了,我也特別看不起那些沒有真才實料的人,我一定跟Lisa姐多多學習,提高自己的業務水準!”
這個時候,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徐欣儀撥出一口氣早忘了緊張。
市場部的這個L
isa,連如廁也沒有忘記**下屬,難怪會佔著公司最重要的一個山頭經理的位置,混得風聲水起。
雖然說講話有那麼點粗魯,但卻是十分的高超,能夠得罪得起的人她放心地踩,需要巴結的人他拼命抬舉,這樣就算隔牆有耳,她也最多招點她不在乎的小恨,不會對自己造成不的影響,而且把下屬整得服服帖帖。
同時,徐欣儀的腦袋裡一下子冒出許多個問號,李諾維的前女友,難道是馮美薇?他們一起搞定過美國綠源公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歡迎光臨,歡迎光臨!”剛一走出廁所,便聽見了蹩腳的廣東話從賴明明那張烈焰紅脣裡吐出來,從背影上來看,李諾維在左,賴明明在右,夾著的一位,身形跟王晶導演有得一拼的傢伙,這三人排頭,把狹窄的辦公室走廊佔得滿滿的,Lisa便只好屈居第二排,難怪她對賴明明那麼不待見!Lisa旁邊的是一高大男子,估計是那位香港人的保彪。
還有一位穿休閒裝的男子,是公司臨時請來的廣東話翻譯。
辦公室掀起了一股議論小浪潮,圍繞著那位客人的談話,有嘲笑體型的,有講隨從高大威猛不似香港人的……
不久,會議室門再次開啟,一行人離開辦公室,旖旎而行,徐欣儀得以看見正面,客戶隊伍表情嚴肅,賴明明在前方推門開路,Lisa乘機站在客戶旁邊……
合約簽下來沒有呢?這位客戶對我們公司有什麼看法呢?沒有來由地,徐欣儀開始思考那些不屬於內勤工作範圍的事件,並且心裡有了想法,那就是,內勤的工作很無聊,跟在徐家當傭人沒什麼兩樣,徐欣儀想做像Lisa那樣,“有真才實學”的工作,挑戰自我,努力向前。
他們一行人一離開,辦公室便炸開了鍋,小馬馬上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解開襯衣一粒鈕,大呼:“解放了,解放了。”
小梅瞪她一眼,嗔道:“瞧你那點出息,要是負責接待客戶的任務落在你頭上,你這傢伙豈不是……!”
“小梅姐教訓得是,您今天這身打扮倒很適合去招待客戶,至少比那個花喜鵲賴明明,強多了。”
“賴明明這次重口味了,有沒有看到那個香港人啊!”小戴也加入了他們的閒聊之中,誇張地做出一個大肚的手勢,末了,添上一句:“少說也有兩百斤吧!”
小梅冷笑著作出噓聲的手勢,接著便見到雷經理突然間冒了出來……
雷經理的樣子好像是要去廁所,但是,他卻駐足停在了原地。
接著便響起了腳步聲,令人吃驚的是:公司的原班人馬盡數歸來,走在前面的李諾維臉色很難看,Lisa聰明地躲在最後,只有賴明明不怕死地走在李諾維的旁邊,當他們經過一旁玻璃門的時候,賴明明正要搶步上前為總裁開門,沒想到李諾維也想搶先一步,接著便聽見賴明明的聲音:“不好意思,啊啊,對不起。”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讓大夥乘興而出,敗興而歸?
公司上下再也沒有丁點不和諧的聲音,而是清晰的辦公室交響樂:鍵盤敲擊的聲音,印表機噴墨移動的聲音和傳真機滴滴的聲音。
猜測的資訊透過光纖,互相傳遞,像黑社會的暗語般,當然,徐欣儀是新人,沒有人傳遞給徐欣儀,徐欣儀是不小心看見小梅的QQ上現出的幾個字:出師不利,烏鴉鼓譟。
賴明明上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屬花鴇的,一天內的轉變全部跟鳥有關,孔雀開屏,公雞翹尾,花喜鵲叫喳喳,這會又成了烏鴉鼓譟。
這個時候,徐欣儀的郵箱顯示有一封未讀郵件,疑惑地點開一看,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郵件:
王宛如處長:
下班後,聚香閣雅座見!
沒有名,郵箱地址也看不出端倪,興許是新建的一個郵箱。
如果上面沒有點出的名,還可以說是發錯了,但是連名帶姓,絕對錯不了。
王宛如是徐欣儀來到公司後用的名字,既然稱她王宛如,那麼一定是公司的人員,會是誰呢?
徐欣儀的眼睛下意識地四下張望,小戴正在忙碌,小馬聚精會神地玩遊戲,小梅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望著電腦,他們三個整天都對徐欣儀熟視無睹,肯定不會跟徐欣儀來祕密的約會。
雷經理?不大可能,徐欣儀是他部下的人,他要招見徐欣儀十分容易,再說,他的辦公室也是個隱祕場所,沒必要約徐欣儀在外面見面。
是她!肯定是她!
拜神那天,和徐欣儀一樣潛心等待外婆出現最終失望的尹會計!
徐欣儀的心激動了起來,管他什麼公司高層狼狽而歸呢!尹會計密會徐欣儀!這感覺就像是地下黨員之間的接頭,徐欣儀有一種找到組織的感覺!內心被強大的信仰支撐起來,外婆啊外婆,你這張王牌一定要保徐欣儀贏這一局才是啊!
下了班,各路人馬紛紛妖豔出場,在洗手間裡換了衣服化了妝,開開心心地準備約會,接連幾天圍繞著這個客人忙碌,現在落下維幕,鬆散下來的大夥自然要放鬆放鬆,迎接客人的過程總是人人参與,結局則讓高層承受。
徐欣儀也要去趕徐欣儀的局,萬萬讓徐欣儀想不到的是,這個局的意義遠不是徐欣儀所想象的那麼簡單,而是密謀篡位!
來到聚香閣,服務員熱情上來迎接。
“雅座,有約。”徐欣儀簡短說道。
“請問是王小姐嗎?”
“是的。”
“請跟我來。”
跟在服務員後面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包房內。
燈光有點暗,徐欣儀一眼看到坐在裡面戴著墨鏡的人,不是尹會計!是一名陌生的男子。極短的板寸頭露出髮絲裡的頭皮,見徐欣儀進來,摘掉墨鏡,眼神透著一股熱切,禮貌地說道:“王處長好。”
依稀有種熟悉感,但徐欣儀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徐欣儀驚得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服務員帶徐欣儀進來後已經離開了,門也悄然地關上了。
“你……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徐欣儀大著膽子問道。
“王小姐,我是公司新請來的廣東話翻譯啊!”他摘掉眼鏡說道。
“噢!”徐欣儀點了點頭,這位翻譯才剛來公司,徐欣儀只見過他的側面,難怪覺得面熟又想不起來。既然是公司裡的人,徐欣儀就沒那麼怕了,隔著桌子,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請喝咖啡。”他指了指徐欣儀面前的飲品。
在對他消除戒心之前,徐欣儀怎麼敢喝他點的東西呢?徐欣儀搖了搖頭:“我不渴,直接點吧,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和公司簽定的合約是一個月,但是我個人很想留在公司,所以想請您給個方便。”他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恭敬地說道。
“你找錯人了,我不過是新來的一個小處長,我自己都尚且不知道能不能過試用期,何談能幫你留下呢?”徐欣儀說道。
“那就對了,說明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只有通力合作,才能留在公司。”他說道。
“你說的話,我不太明白,我們能有什麼合作?你知道現在香港人的廣東話水平都有提高了,粵語翻譯原本就可有可無,公司高層太重視這次的合作,不想在談判過程中有任何失誤,所以才請了你來的。你的任務完成了,自然解除合約,這很正常。”徐欣儀說道。
“王部長,我是人民大學土木工程的畢業生,多次投遞簡歷到巨集威申請設計師這個職位未能得到一次面試機會。畢竟巨集威是房地產的翹楚,也是我的終級目標,所以我時時留意著公司的招聘資訊,當我看到粵語翻譯這個職位的時候,便感覺自己的機會到了。”他說道。
“你順利地進入了公司,然後準備華麗轉身,成為設計部的一員?可是你找錯人了,我只是一個小處長,你找我也沒用。”徐欣儀打斷他的話,說道。
“今天是小處長,興許明天就是董事長了,不都是一個長字嗎?”他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嚇了徐欣儀一跳。
雖然徐欣儀不喜歡甚至討厭李諾維,但是將他取而代之的想法徐欣儀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徐欣儀只是一個大學沒有畢業的小女人,她只想有一份工作充實自己,絕沒有這麼大的野心。
“你說的話我可聽不明白,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徐欣儀說道。
“可憐馮董事當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現在拱手讓給了李家人!”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說什麼?”徐欣儀的手開始抓緊臺上的桌布,內心一陣波濤洶湧!
外婆在巨集威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徐欣儀一無所知!眼前的這位男子是公司新來的員工?但是卻像是知道一切?
“我說馮董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外孫女,卻是個任人捏的柿子,一個虛設的小處長。”他搖了搖頭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知道這麼多事情?”徐欣儀問道。
“王處長,你不用緊張,過了合同期我就會離開,今天的事情,徐欣儀絕對不會外傳。”他說道。
聽到這兒,徐欣儀突然間恍然大悟了:他不過是尹會計投來的一粒石頭罷了,如果徐欣儀答應了,尹會計才會現身,如果徐欣儀不答應,這位本來就要下課的翻譯官也沒有什麼損失。
尹會計原來是外婆的心腹,外婆退隱江湖後她肯定感覺十分落莫,江山已經易主,她便時時沉寂在過去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但是,現在,她發現外婆找到了後人,並且這個後人來到了公司,她於是興奮起來,但是這樣的事情畢竟太大膽了,她不敢露面,便派了個小兵來投石問路。
想到這個人是尹會計安排來的,徐欣儀便問道:“你真的很想留在巨集威嗎?”
“我的專業能幫到公司掙錢,當然,也幫我自己得到應該的薪職,您懂的。”他望向徐欣儀,眼神犀利。
“談了這麼久,還沒請教,你叫什麼名字?”徐欣儀喝了一口咖啡,緩了緩自己的語氣。既然搞清楚了他的來路,既然大家有著共同的目標,那麼,從現在開始,大家就是夥伴了。
“我和王處長五百年前是一家,叫王忠民,忠心耿耿之民。”他說道。
“我們倆都是公司的新人,水有多深都搞不清楚,難為你做了這麼多準備,可我不過是尊泥菩薩,自身尚且難保,怎麼保你這位同姓?”徐欣儀問道。
“可是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卻有一個絕佳的機會!”他說道。
徐欣儀抬眼望著他。
“啪!”的一聲,他拿出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
徐欣儀好奇地湊了過去,是一張老照片的複製品,發黃的底子上,一個留著八十年代那種生硬捲髮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的照片。
“哎呀!”仔細一看那個女人,徐欣儀驚呼一聲。
“如果我們能先公關部一步找到這個女人,就能為公司建立奇功!”他沒有理會徐欣儀的驚叫,說道。
“我們不可能找不到這個女人的!”徐欣儀喃喃說道,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怖往事,突然間被喚醒,痛苦瞬間瀰漫。
“為什麼?”王忠民不解地問道。
“因為她已經死了!”徐欣儀輕聲說道。
“什麼?死了?你認識這個女人?”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徐欣儀。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媽一個人帶著我,靠販賣點日用品生活,過著四處流浪的生活,當我們流浪到薛城下面一個叫作白水鎮的小地方的時候,遇到了同樣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的她,她便很好心地收留了我們,那個時候我因為很瘦小,經常被別的小孩子欺負,他的兒子經常幫我出頭,那個時候我和我媽真的很感謝她,把她當成恩人一樣。”徐欣儀說道。
“那你知不知道她兒子叫做什麼名字?”王忠民問道。
“叫……那個時候我老是扯著喉嚨叫他‘威哥!’,全名叫什麼呢?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徐欣儀說道。
“您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姓宋?”王忠民問道。
“宋?宋威?不對不對!”徐欣儀搖了搖頭。
“不信宋?那您肯定您真的認識她?”王忠民問道。
“當然了,我絕對不會認錯的,劉姨這個人很優雅,喜歡穿旗袍,跟照片中一模一樣……噢,對了,我想起來了,威哥叫劉宋威,對,就是這個名字,當時我還很奇怪,為什麼他跟媽媽姓呢?”徐欣儀說道。
“劉宋威……劉宋威!哎呀,我明白了,這個孩子原名肯定是叫宋威,這個女人肯定是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不方便,所以便讓孩子跟自己姓劉,而把宋字放在中間,那他現在在哪你知產道嗎?”小王問道。
徐欣儀搖了搖頭:“劉姨被那幫人逼死了,媽媽料理了她的後事,威哥被孤兒院接去了,我們便搬離了白水鎮。”到了薛城生活,這一去就是五年,直到媽媽去世,爸爸把徐欣儀接走。
“你記得是哪家孤兒院嗎?”小王一下子來了精神。
徐欣儀又搖了搖頭,補充道:“不過,白水鎮那巴掌大的地方,
要找一家孤兒院並不難!”
“這是我們絕好的機會,宋總的原配夫人剛剛去世,他此番來濟川,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尋找自己的私生子,賴明明那幫人絕對想不到宋總的兒子竟然不姓宋!而那個女人又死了!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薛城!”小王說道。
“不行!”徐欣儀說道。
“為什麼?萬一讓薛明明那幫人先找到了他,我們就功虧一簣了!”小王著急地說道。
“我可是有家有孩子的人,怎麼能說走就走呢!”徐欣儀說。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讓你老公照顧一下孩子不行嗎?”他問。
尹會計只知道徐欣儀是馮董事的女兒,不知道徐欣儀的另一個身份卻是李家的媳婦,在她眼應該水火不相容的兩家,結成了親家!
“不行!工作可以不要,家庭不能不顧!”徐欣儀說道。
小王搖了搖頭:“好吧,這件事情我一個人去辦!事不宜遲,我現在就走了,您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們保護聯絡!”小王
徐欣儀報了手機號給他,提醒他:“對了,我的小名叫楊秋秋,威哥只知道徐欣儀這個名字。”
小王在手機上拔了一個號,接著徐欣儀的手機響了。
“這個是我的號。”小王掛掉電話說道:“再見了王處長!”小王走了。徐欣儀一個人在包間內,一邊喝咖啡一邊思索,從現在開始,就不是徐欣儀一個人在戰鬥了,徐欣儀有了親信而且一下子還是兩個,一個元老,一個新兵,徐欣儀要擴張自己的地盤,拿回外婆應該有的東西!
回到家中,圍繞著李伯這個圓心散發著全家人的快樂。
最近的壓力這麼大,李諾維也沒有在家中表現出來。徐欣儀記得以前爸爸接待一個重要客戶,回到家中總是忘不了大肆渲染一番,彷彿他是執行了美國總統的外使一樣;一旦有事情決而未議,爸爸便躺在陽臺上的躺椅上思索;而一旦碰到了糟糕的情況,他便不顧一切地客廳裡吞雲吐霧,氣得後媽關上房間門,而徐欣儀,自然也能有多遠躲多遠。
李諾維的表現可以稱得上是最佳爸爸了,再忙他也要抽出時間陪李伯玩一會,以前只要他一回家,徐欣儀便把李伯讓給他,讓他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但是現在,徐欣儀也工作了,徐欣儀和李伯相處的時間也少了,爭兒子就成了倆人之間的較量,李諾維有深藏不露的文楓幫忙,徐欣儀又是新人一枚還經常要加班一會才走,所以基本上每次回家徐欣儀都只有看著他們父子嬉戲的份,還好,李伯小王子心中有媽媽,大方地說句:“媽咪,快來跟我們一起玩吧!”
這樣的加入註定徐欣儀要成為陪襯!
徐欣儀的心情非常好!李諾維你有再多的人幫你辦事,你花再多的錢請再多的私家偵探,這次也絕對敵不過我了!宋老闆要找的人也只有我能找得到,真是天助我也!
“小伯,我們今天玩老鷹捉小雞的遊戲吧!”心情大好的徐欣儀提議道。
“好啊好啊,爸爸當老鷹,我當母雞,媽媽當小雞!”李伯說道。
“不對不對,是媽媽當母雞,李伯當小雞。”徐欣儀糾正道。
“不嘛不嘛,我要當母雞,媽媽當小雞嘛!”李伯說道。
“喂,徐欣儀,兒子大了,你就滿足一下他小小的要求吧!”李諾維說道。
好吧,為了兒子,徐欣儀就勉為其難,妥協一次得了。
徐欣儀蹲了下來,李伯回過頭來,拍拍徐欣儀的肩膀:“媽咪,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嗯!寶寶真棒!”徐欣儀給了李伯一個鼓勵的眼神,摸了摸他的頭,暗想:寶寶,今天就靠你了。
“好了嗎?老鷹撲向小雞的時候可不管母雞是不是做好了準備的!”李諾維一本正經地說道。
“媽咪,抓緊我!來吧,可惡的老鷹!”李伯展開兩隻稚嫩的手臂保護著徐欣儀。
“我左邊抓,我右邊抓……”李諾維一邊說,一邊抓向徐欣儀,徐欣儀左突右閃,一不小心,腳上踩到了一個玻璃彈珠,重重地撲倒在地上,李諾維則在一旁哈哈大笑。
“媽咪,你痛不痛?”李伯上前來拉徐欣儀。
“哎喲,媽咪痛死了,起不來了。”徐欣儀坐在說道。
李伯趕緊去拉,可是他畢竟人小力氣小,憋得臉蛋通紅,也不能把媽媽拉起來,只得向父親求助:“爹地!”
李諾維見兒子袒護,不得不伏下身來關懷妻子,故意大聲地問道:“欣儀,你感覺怎麼樣?”眼神裡卻是戲謔表情,彷彿在說:徐欣儀,不要裝了,我可不能像上次那樣,再被你拉倒!
可惡的傢伙!徐欣儀沒料到他竟然用一粒玻璃彈珠來害自己!!
“我沒事!”徐欣儀站了起來,“咱們再玩一次吧!”徐欣儀提議。
“好啊!好啊!”李伯高興得拍起手來。“媽咪,這次可要小心,不要再摔倒了!”
“啵,媽咪不會的。”徐欣儀親了親兒子說道,還是兒子乖,知道關心媽咪。
遊戲又開始了。
“我來抓啦!我來抓啦!”李諾維再次虛張聲勢,徐欣儀跟在伯後面躲閃,悄悄地用兩個手指撐起一條橡筋,用李伯的身體作掩護,拿著那粒彈珠,瞄準李諾維的鼻子彈了出去!
“哇!”李諾維一聲大叫,然後捂住了鼻子!“徐欣儀,你謀害親夫啊!”
徐欣儀假裝無辜:“我們不是在玩遊戲嗎?小雞撿到一粒彈珠,用這個來保護自己,再也不怕老鷹了。”
“媽咪真棒!”李伯拍起手來。
當然啦!媽咪的準頭可是將垃圾朝垃圾桶空投練出來的。有著多年的豐富經驗!
李諾維瞪了徐欣儀一眼,捂著鼻子來到洗手間,鬆開手去,掌心裡全是血。他洗了洗鼻子,用紙巾塞住鼻子,突然間想起小的時候母親給自己止鼻血的鏡頭,竟然不知不覺地笑了。
第二天來到公司,財務統計打卡後通知人事部,小王沒有來上班。
小梅便趕緊拔打小王的電話,沒能接通,宋先生一行人並沒有離開,所以小王的工作也是十分重要的,小梅不敢怠慢,馬上拔通了雷經理的內線:
“雷經理,那個新來的粵語翻譯沒來上班,打他電話也不接……嗯嗯……好的,我會繼續找他……好,兩手準備,我馬上跟另外的人聯絡。”
徐欣儀悄悄跟小王發了條資訊:“找人的事,還順利嗎?”
“剛到孤兒院,院長正在幫我找他的資料。”
徐欣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擔心小王辦不事不周,後悔自己沒有親自走一趟。
在公司只是做一些小事,還整天防人算計,生怕扣分,讓人心不在焉得只想下班了快點回家陪兒子,整天都這樣渾渾噩噩地,是真沒有意思。
小王昨晚的一番談話,喚醒了徐欣儀內心的野心,她心想:李諾維和我一樣,是股東孫子,憑什麼他就能當董事長,我就不能呢?何況我外婆還是大股東!
這樣說來,李府興許都是外婆的產業呢!可憐我外婆弄得現在寄人籬下一般。
徐欣儀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舒服,忐忑不安地過了半天,乘午飯時間離開公司的範圍悄悄跟小王打電話,問他情況進展得怎樣。
“斷線了,我正在想下一步應該怎樣查呢!”他說。
“怎麼啦?”徐欣儀問道。
“劉宋威小學畢業後便離開了孤兒院,一年前突然間風風光光地回去了一趟,大宴親友,大夥都十分開心,誰知道酒足飯飽之後,他說了一席話,讓大家都膽顫心驚,大意是說當年在白水鎮受盡了欺負,現在回來,主要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還說自己威哥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讓大夥打聽一下,說完還將一把不明真偽的槍往桌一拍一放,扯開自己的上衣露出滿是肌肉和疤痕的胸膛。他就這麼一露臉,白水鎮當年逼迫他媽自殺的那個老鎮長夫妻,嚇得當晚吞藥自殺,據說死前去求過威哥不禍及子孫。”小王說道。
“啊!發生了命案啊!那警察局抓他沒有?”徐欣儀吃驚地問道,難不成現在威哥在監獄裡?
“裁定是自殺,與他人無關,他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白水鎮,走的時候還給孤兒院留了一筆錢,讓院長改善孤兒們的生活。”他說道。
“這倒有點像他的風格。”徐欣儀想起小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個小霸王,沒有小孩子敢欺負他,有一次三個比他大的小孩打他一個,情急之下,他弄斷圓珠筆按下那個離他最近的小孩的頭,畫得人家滿臉稀里嘩啦的,殺豬般的叫聲引來了大人,看著那個孩子慘不忍睹的樣子,孩子和父母找上門來找劉姨,劉姨趕緊帶著那孩子去醫院,回來後便拿棒子打了他一頓。問他為什麼要打人,他淡然說道:“三個打我一個,我不還手的話,這會您送到醫院的就是我了。”
“混賬,別人為什麼打你?肯定是你欺負人家了!”
“不對,他們罵我是沒爸的野孩子!”威哥一句話,便平息了劉姨的怒火。
威哥還很仗義,打架搶來的錢,他買了吃的也會分給徐欣儀,那個時候徐欣儀太小,看到有好吃的早就眼饞了,哪裡想得到那是來路不明的錢。
“下面你打算怎麼辦?”徐欣儀問道。
“我在院長那裡找了一些和他同齡人的聯絡方式,我打算一個一個問一下,看有沒有人知道他的訊息。”小王說道。
“你去警察局查一查吧,一年前的自殺事件怎麼說跟他也有關,警局裡可能有口供,也許還有他的一些資料。”徐欣儀說道。
“對噢,我怎麼沒想到呢?”小王說道。
下午上班的時候,徐欣儀接到小王打來的電話。
“喂,王處長,我小王啊。”他的聲音急切,夾著害怕的顫抖。
“嗯嗯,你在哪?找到人沒有?”徐欣儀不敢太大聲,也不敢說太多,隔牆尚且有耳,何況一牆之內就有很多同事,其中還有正在想辦法聯絡王忠民的小梅。
“王處長,威哥他不相信我,麻煩你……”小王的聲音低了下去,下面的句子,徐欣儀沒有聽清楚。
“喂,我是威哥,你是誰?”電話那頭突然間傳來高分貝的男音。
徐欣儀趕緊跑出辦公室,在樓梯口壓低聲音喚道:“威哥,是我,我是秋秋啊……就是十幾年前租你家房了的那個秋秋,想起來了嗎?”
“啊,秋秋啊,是扎小羊角辮,愛吃糖葫蘆的那個秋秋!”他說道。
“沒錯,沒錯,就是我,我就是秋秋。”徐欣儀激動地說道。
“啊,好多年沒見了,秋秋,你現在混得不錯嘛,都可以指使小嘍羅,你怎麼想到找個人來找我呢?”威哥問道。
“我呀,在一間公司裡頭上班,是這樣的,我們公司有位香港客戶來談生意,他給我們一張你媽和你小時候的照片說要找你們,所以我就派人去尋你了。”徐欣儀說道。
“有這樣的事?我媽當年也沒給我講過。”威哥說道。
“大概是因為你還小吧!我媽也是,從來沒給我提過我爸的事,到快死了,才託人去找我爸,然後把我託附給了他。”徐欣儀說道。
“秋秋啊,我們好多年沒見了,不如見面再談吧,你來趟薛城,也不遠。”威哥說道,聽起來很是親近的句子裡,卻有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讓你沒辦法不去照辦。
徐欣儀心說,看來威哥對我還是不太信任。
“今天不早了,家裡還有個小鬼要帶,我明天早班車過來度吧!威哥,我那個朋友膽子很小的,你能不能先把他放了?”徐欣儀邊說在邊想,像小王那樣的高材身,一心想要建功立業,結果碰到了狠角色,嚇得戰戰兢兢,可見現在的威哥並不是什麼善類。
十幾年沒見了,今天聽到威哥的聲音,雖然大家的聲音已經變了,但是共同的記憶卻不會變,徐欣儀突然間感覺到人生的無情,真讓人難以想象,一個無父無母原本就暴戾的孩子,他的成長之路是怎樣過來的呢?他現在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呢?傳說中的黑社會嗎?
命運之神真是奇特,你原本以為一輩子都要在一起的人,一場病就生死相隔了。你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的人,卻有一個重要的契機,讓你們再度相會。
下班前,徐欣儀把請假條交給了雷經理。
雷經理望著那張小條子死命地看,不就是那幾個字嗎?有什麼好看的。徐欣儀不耐煩地說道:“請假是扣多少分?”
“你知道扣分還請啊?”雷經理拿下眼鏡,放在眼前用布擦了擦,又對著燈光看了看。
“我會在你沒扣完之前透過試用期考核的。”徐欣儀氣定神遊地說道。
雷經理聳了聳鼻子,重新戴好眼鏡:“那就好!”然後拿出筆來,在徐欣儀的請假條上畫符般簽上自己的名字。
到了薛城,電話一打,威哥的車子立馬就來了,他也不知道怎麼一眼就認出了徐欣儀,徐欣儀還在站臺前東張西望,他便把黑色悍馬直接開到徐欣儀的面前,從車窗裡探出個頭來:“秋秋!”
“威哥?”徐欣儀疑惑地叫了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