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走到棲星居的前面,藏在樹葉的陰影中,就看到了雲蘇站著的地方,讓他感到很是無奈的是,雲蘇這個丫頭,她竟然叫了這麼多人陪著她罰站。
棲星居的門口處,浩浩蕩蕩的站了一大群人,這些人的頭頂上都頂著一件東西,除了雲蘇身邊的一個人和她一樣之外,其他人的都怪模怪樣的,有的是個毛筆,有的是個杯子,有的是個帕子,更驚奇的是,最邊上那個女子頭上頂著的,竟然是個半乾的饅頭。
晁安有些無語的看了雲蘇一眼,伸手摘下了頭頂上的樹葉,卻再把樹葉捏在手上把玩的時候,突然之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平靜的看著手上的枝葉,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來,把樹葉放在手邊,撕成了一小塊,只見用力,樹葉就像一枚暗器一樣快速的就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雲蘇的鼻子上。
雲蘇正在昏昏欲睡,不經意間一個不明物體突然之間就砸上了自己的鼻子,一整天積蓄著的怒氣猛然爆發,她張口就要罵那個不長眼的人,剛剛長大了嘴巴,一枚樹葉就再次不偏不倚,順著她的小口就鑽了進去。
“呸,呸。”雲蘇急忙把口中的東西吐了出去,卻也能品出那東西的味道,那竟然是一枚葉子?
是暮旦嗎?暮旦那個木頭人,竟然也敢跟自己開這樣的玩笑,還真的當自己是個軟柿子,誰都可以捏的嗎?
她張口欲再罵,可是那葉子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只要她一張口,就會鑽進她的嘴巴里去,她急的臉色通紅,看著那葉子飛出來的方向,非常想上前去把那個傢伙給揪出來,可是剛剛邁了一步,就有一個葉子砸在了她的臉上,她的頭不由得晃了一下,連帶著頭上的毽子也晃了幾晃,嚇得她急忙站定,狠狠的瞪著那枚葉子的來源的地方,恨不能衝過去吃了那個人。
晁安看著氣急敗壞的雲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了,一枚枚的葉子就筆直的飛了過去,站在雲蘇旁邊的侍女看著她狼狽的模樣都笑了起來,雲蘇通紅了臉,再也忍不住,目光緊緊的盯著那樹葉傳來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就走了過去。
她走的極穩,腳步踏的很實,只是與她臉上那堅定的表情不符的是,她必須要伸出手扶著自己頭頂的那棵毽子,免得它一不小心就落了下去。
晁安在樹後看著雲蘇的表情,笑的前仰後合,然後繼續他的惡作劇。
暮旦斜斜的倚在樹後,看著晁安笑著的樣子,突然就有些呆滯的愣了一下,主子他笑的好開心,他似乎從來就沒有這麼開心過,所以即使雲蘇那用手拿著毽子狠狠跑起來的動作已經違反了晁安的交代,他也沒有出去說一句話。
最後,雲蘇把毽子從頭頂拿了一下,一下就把它扔的遠遠的,然後飛也似的去追晁安,可是晁安會武,她又怎麼能追得上,所以這貓抓老鼠的一場戲,始終是貓被老鼠戲弄的團團轉。
雲蘇氣喘吁吁的坐到了地上,看著那樹葉的方向張口就罵,一個樹葉跑到了她的嘴裡,她也不把它拿出來,拍著地面叫道,“你這個黑心肝的暮旦!姑娘我招你惹你了,竟然敢這樣對我,下次你莫讓我看見你,再次看見你,我一定會把你的頭髮拔光!”強撐著說完這些話,雲蘇口中已經是一嘴的樹葉,‘噗’的一聲將它們全部吐出來,雲蘇摸了摸自己雜亂的頭髮,突然就覺得自己像是個潑婦。
再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很快就月上中天了,雲蘇也不再管不停落在自己身上的樹葉,把那個放在自己頭上的毽子拿了回去,背對著身子大聲叫道,“很快時間就夠了,本姑娘不和你計較,這次的事總歸來說是你的錯,本姑娘再站一會這懲罰就沒有了,你要是敢去向主子告狀,我就是拼上這條小命也要把你今天做的齷齪事給抖出來!”
暮旦的嘴角抽了一抽,看著雲蘇一瘸一拐走到牆根時的背影,目光看著已經離自己很近的晁安,晁安笑著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再懲罰了。
時間正好,暮旦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才慢慢的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去,雲蘇一頭的亂髮,頭髮上還嵌著幾個樹葉,正狠狠的瞪著他。
暮旦咳了一聲,“既然姑娘已經站到月下中天了,那麼今天的懲罰也就到此為止,我不會去跟主子說你今天不守規矩的事情,也希望姑娘能忘了今天的事情,咳咳,我先走了,姑娘保重。”
雲蘇一言不發,就像是被惹怒了護犢的母雞一樣狠狠的瞪著他,暮旦看著似是滿身都散發著戰鬥的火焰的雲蘇,下意識的嚥了口唾沫,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離開了棲星居。
惡狠狠的看著暮旦的背影,雲蘇噗通一聲就坐到了地上,緊緊的盯著前方生著悶氣。
“主子啊。”站在雲蘇旁邊的碧瑩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您先回寢宮歇歇?奴婢們去燒熱水,您好好沐浴一下?”
“不行。”雲蘇猛然回了頭,狠狠的盯著碧瑩,聲音低沉,她刻意的營造出了一個陰森的模樣,“你們,就在這裡站著,直到明天天亮的時候,還有,記得明天早上叫我起床哦,我若是起來了,發現你們不在,你知道我會怎麼做的。”
“是,奴婢遵命。”碧瑩沒辦法承受雲蘇的怒火,只能小心的低著頭,許久又慢慢的抬了起來,看著坐在前方打著瞌睡的雲蘇說道,“主子,困了還是去屋了睡吧,夜晚天亮,莫著了凍。”
雲蘇聽到她的聲音猛然驚醒,抬頭又狠狠的瞪了碧瑩一眼,嚇得碧瑩急忙低了頭,她打著呵欠指著最末端站著的那個身材魁梧的廚娘說道,“你去給我燒盆水吧,我要洗澡。”
“阿嚏!”說著說著突然之間狠狠的打了個噴嚏,雲蘇又狠狠的瞪了碧瑩一眼,這才晃晃悠悠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邊走邊唸叨道,“哎呀,都這麼晚
了,還真是困。”
碧瑩在後面心驚膽戰的看著雲蘇,那個廚娘急急忙忙的去燒水了,碧瑩十分擔心,雲蘇還沒有洗完澡,就會在房間中睡著。
可是她的擔心是多餘的,那廚娘把水端到雲蘇寢殿的時候,雲蘇正坐在椅子上拿著茶杯喝著水,雖然看起來一副蔫蔫的模樣,但是好歹也沒有困到睡著。
渾身被溫溫的水浸泡著,雲蘇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想到自己最後快衝到那棵大樹下的時候看到樹枝上垂下來的那一個衣角,不由得嘆了口氣。
主子啊,您那麼高貴的身份,何苦在這淒冷的月夜,來折騰我這個小小的婢女。
本來的確以為是暮旦的,因為暮旦一定會在旁邊看著她,那既然會看著她,就不會容忍別的人這個戲弄她而不管不顧,但是暮旦那時並沒有站出來阻止,所以她就自然而然的以為是暮旦搞的鬼。
可是這個假設的前提是來搗亂的不是晁安啊,若是晁安,那麼就算是給暮旦十個膽。他也不敢出來制止他。
所以當她看到樹上垂下的衣角,和那葉子飛過來的方向的時候,就立即想到,完了,戲弄她的竟然是晁安。
嗚嗚,自己是犯了什麼煞星,竟然這樣不合乎情理的事情也能出現,若是暮旦,說不定她還能施個小計,把今天受的苦給還回去,可是戲弄她的竟然是晁安,為了不讓晁安發現她已經知道了,從而惱羞成怒,她後來竟然還沒有出息的配合他演戲,看來,她這仇是報不了了,嗚嗚,因為她,她還不想死。
輕柔的把水潑到自己的腦袋上,雲蘇發誓,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在開玩笑了,就算也開玩笑,那也絕對不能拿晁安去開,因為他,他實在是太狠了。
晁安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暮旦卻在他的身後垂了腦袋,時而抬起頭看一下在月夜下英俊如修羅一樣的男子,又委屈的低了頭。
晁安卻沒有時間去注意暮旦,他想到雲蘇那灰頭土臉的形象,忍不住又笑了。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坐起身倚在床頭,聽著門外碧瑩蔫蔫的叫聲,嘴角不由得揚起一個得意的笑來,慢悠悠的起了床,到梳妝檯前梳了一個利落的髮型,又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嗯,乾淨利落,很是不錯。
把手背到後面邁著步子,雲蘇慢悠悠的走到門口開了門,看著外面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的碧瑩,雙手背後圍著她轉了一圈,“碧瑩啊,感覺怎麼樣?”
“奴婢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戲弄主子了,再也不敢把主子說的話向外傳了,再也不敢在主子還沒有睡覺的時候去睡覺了。”碧瑩低著頭說著,一臉的沉痛加睏意。
“那就好。”雲蘇滿意的笑了,進而揮了揮手,“既然你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那就去睡覺吧,我這裡不用你伺候了。”
“真的嗎?”碧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雲蘇,“奴婢們真的可以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