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很是淡然的看了雲蘇一眼,雲蘇只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激靈靈的就抖了一抖,頭頂上的毽子差點就要落下去,卻被晁安用手扶了一扶,那毽子就再次精神十足的站到了雲蘇的頭頂上。
“還有,這個毽子在途中若是不小心落了下來,那麼雲蘇兒就要重新開始站,本王倒想看看,雲蘇能一直站到什麼時候。”晁安平靜的看著雲蘇,說出的話卻讓雲蘇想哭,她想拿自己飽含淚水的目光瞧一瞧晁安,好讓他心軟一點,卻不料剛剛打算抬起頭,頭頂上那個耀武揚威的毽子就像突然之間失了氣力一樣要從她的腦袋上向下掉落,最後只能低著頭,嘟著嘴巴很是委屈。
“你也不用感到委屈。”晁安輕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閒言碎語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委屈,本王聽說你當時說的也很開心呢,現在看到本王就是這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你的出息都哪去了?”
雲蘇認命的低了頭,心裡卻在流淚,是了,我是沒有出息。
可我怎麼沒有出息了,就不小心開了一個玩笑,我就沒有出息了麼?
雲蘇很想狠狠的翻一個白眼,可是她不敢。
晁安在教訓了她之後,看著她蔫了的表情,很滿意的拍了拍手就離開了,暮旦衝著雲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雲蘇慢慢的轉了身,走到牆角站在那裡,頭頂上還頂了一個很是鮮豔的毽子。
碧瑩站在一邊,在研究了晁安的動作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雲蘇,眸中似有憂色,對身邊的一個婢女說道,“我們難道洩露訊息了麼?”
“大概是的。。吧。”那個侍女有些猶豫,隨後便一臉認真的對著碧瑩說道,“不過我敢發誓,我絕對沒有跟別人說,我只是告訴了我的好朋友藍兒而已。”
“是啊。”碧瑩也點了點頭,“我也沒有跟別人說,我只是告訴了那個來送菜的小廝阿福而已,阿福關心我問我怎麼了,我告訴他也沒有錯是吧。”
“是啊。”
。。。。。
雲蘇直愣愣的站著,狠狠的翻了眼看著天色,那昏昏的太陽還在半空之中,紅紅的顏色似乎在向他示威。
狠狠的抿了嘴,雲蘇就想到了那時碧瑩愚弄她的時候那得意的笑,不由得就狠狠的咬了嘴脣,好你一個碧瑩,利用本姑娘愧疚的心思跟本姑娘開了一個玩笑,笑就笑了,本姑娘寬容大度,不跟你計較,你如今竟然敢帶著這個瘟神來整治本姑娘,我看你還真是活膩味了。
碧瑩正在屋子外面收拾著什麼,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扭頭看向角落裡的雲蘇,不由得撫了撫自己的胸口,還好,還好,主子還在,暮旦也在,要是主子不小心跑了,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去稟報王爺這件事呢。
暮旦好笑的看著雲蘇咬牙切齒的模樣,問道,“雲蘇姑娘,可還受得住?”
“受不住,受不住了。”雲蘇急忙說道,這不客氣的模樣倒是嚇了暮旦一跳,又仔細的看了雲蘇一眼,莫不是站的時間太長,把腦子站壞了?
“暮旦。”雲蘇委屈的嘟了嘴,“可不可以把站的時間縮短一點?”
“恐怕是不能的。”暮旦答道,“除非主子過來交代。”
“你說了不是相當於沒說嘛。”雲蘇撇了嘴,下方的腿已經開始打顫了,她直覺裡覺得,自己恐怕是站不住了,閉著眼睛哭喪著臉睡了一會兒,卻突然靈光一閃,莫不如暈倒?
暮旦看著她突然煥發了光彩的臉色,不動腦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平靜的說道,“不要想著昏倒,主子這些年下過的命令,還沒有人能夠違抗過,若是現在昏倒了,那自然可以去休息,但是休息過後,這懲罰,可是會更嚴重。”
雲蘇的臉再次黑了下去,直了直自己的身子讓自己站的更穩當一些。
天黑下去的時候,碧瑩小心的走到雲蘇面前,看著雲蘇頂著一個毽子站在那裡昏昏欲睡的樣子,緊緊的抿了脣,小心的說道,“主子,您先站著,奴婢,奴婢先去睡了啊。”
她的聲音極輕,巴不得雲蘇聽不到她說的話,這樣明天也怪不了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移著步子,眼看就快要離開了,卻聽到了雲蘇低沉的聲音,“你要到哪裡去?”
“奴婢,奴婢想先去睡覺,半夜會起來,在一旁守著主子。”碧瑩急忙站好,恭敬的說道,心中卻在默默的祈禱,雲蘇她現在氣應該還沒有消,自己應該不是正好撞上了吧?
雲蘇有些陰森的笑了一聲,當然有些僵硬,她盡力的讓自己的嗓音可怕起來,“碧瑩,你去重新那個毽子過來,然後把它頂到自己的頭上,然後站到我的身邊。”
“可是奴婢困了,主子,奴婢能不能明天再站?”碧瑩的聲音已經慢慢的低了下去,她果然是不幸的做了雲蘇羞怒火中的犧牲品了。
“當然不行。”雲蘇又陰森的笑了一下,“馬上去,要不然你就要在這黑夜裡站一整晚了。”
“是,奴婢馬上去。”碧瑩哀怨的看了雲蘇一眼,移著步子去拿毽子去了。
暮旦舒適的躺在遠處的樹枝上,看著這裡的情形嘴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來,繼續閉目養神。
晁安站在靈夫人的面前,看著前面倚在貴妃椅上美豔無比的靈夫人,漆黑的眼眸中卻是連一絲表情也沒有。
“不知母后找兒臣來是要做什麼,兒臣還有摺子要批,恐怕不能再這裡呆的太久。”他微微的低下了頭,尊敬有禮的話語從口中流暢的說了出來,可這尊敬的話語中,卻含了淡淡的疏離。
“澤兒,你好不容易回
了府,可是這幾個月以來,卻從來沒有母后宮中來看過母后一眼,你是不是厭惡母后了?”靈夫人軟軟的倚在貴妃椅上,眼光卻沒有看向自己一直未見的兒子,只是盯著自己染著鮮紅丹蔻的手指,絕色的臉龐上浮起一個淡淡的笑來,連聲音也是懶懶的,似乎沒有一絲氣力。
“母后折煞兒臣了,兒臣只是謹記這母后的教導,用心完成父皇交代的事情,便沒了時間來看母后,若是母后因此對兒臣有所不滿,那麼兒臣必將改過,以後每一天都會來慈德殿向母后請安。”晁安平靜的說道,可靈夫人似乎並不在意他說什麼,便又問道,“本宮交給你做的事可辦妥當了?”
“一切都好,在前幾天的遊園會上,兒臣已經把尚柔姑娘引見給幾位公子了,不過是否能完成母后的意願,這就要看母后的選擇了。”
“母后的選擇你不用擔心。”靈夫人輕聲笑了,“只要用心做好本宮交給你的事情就好。”
“是,兒臣明白。”晁安臉上突然浮現了一抹諷刺的笑容,“那兒臣告退。”
“去吧。”靈夫人看著晁安,卻又像是自言自語,喃喃的說道,“澤兒啊,你要明白,你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母后給的,若是不停母后的話,那母后可不保證,什麼時候就會把你現在所擁有的都拿過來。”
晁安向後退的身影停了一下,但是臉上卻又浮現了一抹笑容,繼續退了下去。
無心在後面看著晁安的背影,眼神狠毒的像是要滴下水來,“娘娘,就這麼放這個雜種離開麼?”
“不放又能怎麼樣,他可是當今聖上的兒子。”靈夫人微微笑了笑,微微轉頭看著無心,“無心,你後來可是越來越不懂事了,怎麼能公然在這裡罵聖上的兒子。”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無心眼中的狠毒立即消失不見,她笑著看著靈夫人,佈滿皺紋的臉看起來十分的嚇人,靈夫人卻像是很歡喜的笑了笑。
慢慢的走出慈德殿,站在下面看著恢巨集壯麗的宮殿,充滿了鼻孔的胭脂味讓他幾欲作嘔,他突然狠狠的閉了眼睛,你既然不愛我,卻又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狠狠的攥著自己的手指,晁安一步一步的向自己的宮殿走去,心中的傷痛卻一點點的襲來,讓他連走路也沒有那麼穩便了。
緩緩的走到了仕煌殿的門口,看著門上面那金黃的三個大字,突然之間就不想進去了,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腦海中卻突然浮現了今天去見雲蘇的時候她那燦爛的笑容,又想到,這個時辰,她大概還在棲星居的門外,頂著個毽子站在那裡吧,想到雲蘇聽到這個懲罰後無奈的表情,他突然之間就笑了一下,笑過之後手指撫摸著自己彎起了一個弧度的嘴角,竟然突然之間有些愣然。
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有這樣笑過了?
想了一會兒,突然就很想去見見雲蘇。
轉身向著棲星居走去,腳步不知為什麼突然就有些急切,他走的極快,似乎都是要跑起來的樣子,很快就看到棲星居中閃耀著的點點星光了,卻愣然的停了下來,伸手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臟由於極速的奔跑還在怦怦的跳著,他有些茫然的看著前方,突然之間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