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一片譁然,司馬賀也訝然的轉過頭看著她,雲蘇卻平靜的伏在地上,等著大殿上嘈雜的議論聲停了下來,才接著說道,“所以臣女不能嫁給三皇子,臣女的名聲不要緊,關鍵是不能毀了皇家的清譽。”
晁栝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可一時也不知該做什麼,轉過頭把詢問的目光投向了靈夫人,靈夫人正靠在龍椅之上,一臉冷淡的看著雲蘇,“不用擔心,即使你已不是完璧之身,但是我懿國的民風向來開放,澤兒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嫌棄你,你是司馬將軍的女兒,看在司馬將軍為國效勞的份上,我們可以不在乎。”
“臣女多謝娘娘大度,但是臣女自覺配不上三皇子,這輩子除了那個人外不會另嫁,若是娘娘執意相逼,那臣女只有抗旨不尊了。”雲蘇說道,轉過身向著司馬賀磕了個響頭,“女兒不孝,還沒有好好孝順父親,就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了,父親請保重身體,還有,請轉告母親,雲蘇,雲蘇一直很想她。”
司馬賀已是老淚縱橫,走向前看著她,蹲在地上撫著她的頭,泣不成聲。
靈夫人一直靜靜的看著面前的一切,過了一會兒,聲音冷冷的說道,“雲蘇姑娘何苦為了一個負心人兒耽擱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若是不能找到那個人,難道雲蘇姑娘還要終身不嫁了不成?”
“的確是這樣的,若是臣女無法跟那個人在一起,那就終身不嫁。”雲蘇抬起頭看著靈夫人,一字一句的說道,餘光瞥向站在一邊長身玉立的容淇,心中有種淡淡的難受感。
“那樣豈不是便宜了那個登徒子。”靈夫人單淡淡笑道,坐起身看著一邊的晁栝,“聖上,雲蘇姑娘的事情的確讓臣妾很傷心,但是雲蘇是一個好姑娘,臣妾相信,她**也不是自己情願的,那這樣好了,如果沒有人承認雲蘇姑娘是**與他的,那麼就讓雲蘇姑娘嫁於澤兒做個小妾吧,也當是朝廷對司馬老將軍的報答了。”
晁栝無力的抬起眼眸瞟了她一眼,“你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吧。”
靈夫人帶著笑意看了下去,雲蘇不想嫁給晁安,這是她早就想到了,但是以**一事來推脫,也太有失常理。
雲蘇平淡的抬起頭去,“那個人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臣女也不會說出來。”
“那這麼說,你是要執意抗旨了?”靈夫人抬起眼眸看著她,“既然這樣,那本宮也不能在包庇你了,來人,把雲蘇姑娘關押起來。”
“娘娘不要著急,雲蘇姑娘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雲蘇平淡的等待著屬於她的命運的時候,旁邊突然就傳來了清冷的聲音,雲蘇在片刻的怔愣之後,把頭低的更低。
靈夫人皺了皺眉,不悅的看了過去,“容公子有什麼要說的?”
容淇卻沒有看她,他在雲蘇的身前半蹲了下去,抬起她的頭,用手指輕輕的擦著她磕在地上的額頭,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感情,“為什麼不告訴他們,我就是那個人呢?”
雲蘇訝然的抬起頭去,看到的卻是容淇面無表情的側臉,她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聲,容淇的手指清涼,沒有一絲的溫度,雲蘇想要伏下頭去,他卻捉著她的臉不讓她動。
“容公子,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一旁的司馬賀皺著眉頭說道,“我女兒的聲譽,不是讓你們來開玩笑的,不論怎樣,這都是我司馬家的錯,讓自己的血肉在外流落這麼多年,不論她曾犯了什麼錯,都要記在我司馬家的頭上,不需要你們故作同情。”
“臣說的是真話,司馬老將軍,您可以直接問您的愛女。”容淇笑了笑,偏著頭看著雲蘇,“是不是啊,雲蘇姑娘。”
他含笑的臉龐,眸色卻是陰暗的冰冷,雲蘇咬了咬脣,在他失望的目光下點了點頭。
“哈哈,這就是了。”容淇站起身大笑道,向著周圍的人做了一個揖,臉上是志滿意得的神色,“我本以為雲蘇只是普通的宮女,私以為她配不上我,這才隱瞞了這個訊息,現在看來,雲蘇姑娘跟在下還真是門當戶對,般配的緊吶,諸位同僚,應該祝賀我了。”
周圍的人還是一副震驚到無與倫比的模樣,事情發展的太快,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人的應變能力終究是無窮的,那些人在微微的滯愣之後就向容淇拱起了手,“容公子,恭喜恭喜。”
“容公子青年才俊,和司馬家的愛女喜結連理,可喜可賀啊。”
臺下是一片恭賀的聲音,雲蘇低著頭,聽著容淇那敷衍的話,覺得心中難受,可是又想到那天的事,心中又有些莫名的欣喜,總之五味陳雜,就像是打翻了調味瓶一樣百味摻雜。
下面的人暈暈乎乎的恭賀,龍椅上靈夫人的臉卻黑的厲害,晁栝看看靈夫人,再看看臺下的容淇,疲憊的心中卻有些許的欣慰,反擊終於開始了嗎?
容淇在百官中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雲蘇的身邊,低頭看著伏下頭的雲蘇,面色冷淡的不帶一絲感情。
這個混亂的早朝就在宦官那尖利的聲音中結束了,容淇早早的就離開了大殿,司馬賀看著還是跪著的雲蘇,皺著眉頭扶她起來,雲蘇的雙腿已經鬆軟的沒有一絲力氣,司馬賀心疼的看著她說道,“若是不願意嫁就跟爹爹說,爹爹會護著你。”
雲蘇吸了吸鼻子,仰起臉衝著司馬賀露出一個笑來,“爹爹,能夠嫁給容公子,我不知有多開心。”
司馬賀抿了抿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雙眼深不見底,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裡面流露出的憐愛,“不用委屈自己,我司馬家的孩子,不論有多大的事,總是有周轉的餘地。”
雲蘇承認,這是她聽過的最為霸氣和溫暖的話。
她暫
時還不能跟著司馬賀回司馬家去,畢竟曾是四皇子的人,她必須要和自己的主子告別,然後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下人,然後才能光明正大的回司馬家去。
司馬賀也不想委屈她,他要回家好好準備,然後以最隆重的陣勢,迎雲蘇回府。
抬腳小心翼翼的踏出龍鑾殿高大的門檻,雲蘇扶著牆壁緩慢的走著,早朝從早上一直開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站著,卻讓她一個人跪在那裡,真是心酸啊,心酸。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雲蘇只覺得自己的膝蓋都不是自己的了,從骨子裡疼的難受,坐到**拿起藥膏擦著,她看著那破了皮的地方,欲哭無淚。
壁辰站在雲蘇的房間外面,能清晰的聽到屋子中雲蘇不時傳出的吸氣的聲音,他在她的門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了。
司馬賀過來迎她的時候,是真的做到了自己的承諾,人山人海的,把整個皇宮門口都圍了個水洩不通。
雲蘇穿著碧綠的服飾,頭上戴著翡翠的簪子,掛著燦白的流蘇,像流水一樣從她的額頭垂了下去,隔著細細的面紗看過去,能看到細細的柳葉眉,圓潤的鼻子,小小的嘴脣,漂亮的像是天上的仙女。
坐在特製的鑾轎之上,像是一個公主一樣,雲蘇透過那透明的頭紗看去,還能看到壁辰站在那裡的身影,他就像是一個雕塑一樣站在子越的身後,不說話,沒有表情,連時不時瞥向她的目光也是冰冷的。
雲蘇知道他的冷淡是為了什麼,不過是為了她在朝堂之上說的話罷了,她這樣做之前,已經和他商量過了,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那時他也是同意了的,現在卻又擺臉色給誰看呢。
被眾人環繞著從轎子中下去,雲蘇抬眼便看到了那輝煌的大門,大大的木門,面前站了好多的人,當丫鬟扶著她從轎子中下去的時候,站在前面的美婦人看著她,早已淚眼朦朧。
司馬賀拉著她的手,緩慢的走到那個美婦人的前面,他把雲蘇的手放到那個美婦人的手上,聲音沉靜,卻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戀妹,這就是咱們的女兒,十幾年沒見,她出落的愈發像你了。”
歐陽戀抬頭痴痴的看著雲蘇,早已泣不成聲,口中說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戀妹,別哭了,孩子回來了不是一件大喜事嗎?”司馬賀看著歐陽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歐陽戀終究是沒有忍住,依到司馬賀的懷中大哭了起來。
司馬賀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看著雲蘇的眼中滿是慈愛,“你娘這些年想你想的都快發瘋了,她一直覺得當年是她把你弄丟的,這些年總是做那些噩夢,回來了就好,回來了,你孃的心結也要了了。”
雲蘇看著跟自己有著幾番相似的歐陽戀,她在司馬賀的懷中哭的很大聲,連一點將軍夫人的形象都沒有了,可是雲蘇卻特別特別特別的理解她,因為她在看到歐陽戀的時候,也好想撲到她的懷中大哭一場,她是她的孃親啊,至親的血肉,卻被分離了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