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寶皺了眉頭,她卻打斷了他要說的話,“這是我心甘情願的,我也有自己的身份,這件事,還請公子替我保密。”
“告訴我你的名字,或著是家人的名字也好,容家欠你一個人情,以後若有難,容家一定會盡力相幫。”容寶看著她說道,他的身份不高,不能做出這樣的承諾,但是容淇可以,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那就是要報答的,只不過這報答會因人而異而已。
雲蘇愣了一下,卻搖了搖頭,“謝謝公子好意,但是真的不用,奴婢沒有家人,自身有難也會自己解決,告辭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的時候,雲蘇喚來了侍奉的宮女,暖暖的水落在肌膚上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過了不到一會兒,門外卻傳來了喊聲,聽到那聲音,雲蘇略略的皺起了眉頭,是那個穿著火紅衣服的宮女。
那宮女是代子越來叫雲蘇的,說完子越的吩咐後還惡狠狠的加了一句,“不知是什麼嬌柔之軀,大白天的竟然沐浴。”
雲蘇雖然很是不想看到那個宮女,但是因為這是子越吩咐她要做的事,不得已便穿上了衣服,開啟房門看著那火紅的宮女,宮女張口要說什麼,她卻淡然的舉起手打斷了她,斜斜的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要說的我都知道了,我們到忠樂殿去吧,不要在張口說話了,要不我會吩咐人把你帶走。”
火紅宮女聽到後氣急的看著她,眼看就要大罵,雲蘇卻涼涼的瞥了門邊那兩個宮女一眼,看著那兩個宮女氣勢洶洶的就要走過來,火紅宮女恨恨的看了她一眼,然後不再說話了。
雲蘇很想和她好好談談,但是福至心靈,意識到可能是一場硬仗,所以索性不問了。
到了忠樂宮,卻發現壁辰也在,不由得有點驚訝,子越看到她進去,跑過來拉著她的手,“雲蘇妹妹,你跟我一起到父皇宮中去吧,子越一個人去害怕。”
雲蘇偏頭看了壁辰一眼,壁辰淡淡的說道,“皇上貴體欠安,所有的皇子都必須去覲見。”
雲蘇沒有說話,子越卻看到了她身邊的火紅宮女,興致勃勃的湊了上去,“茉莉,你近幾天怎麼不跟著壁辰哥哥了呢?沒有你總在壁辰哥哥身邊,我都覺得不開心了。”
“為什麼?”茉莉聽到這話,眼中立即就迸發出了光芒,她直直的看著子越,“你也覺得我應該和壁辰公子在一起嗎?”
“不是這樣的。”子越看著她很是真誠,說著卻突然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為你跟子啊壁辰哥哥的身邊,哥哥總是會不悅的讓你離開,這種情形,子越看到後覺得很開心。”
雲蘇偷眼瞧了茉莉一眼,茉莉聽到子越的話後嘟囔了幾句,然後低下了頭去,低了一會兒又偷偷的抬頭瞪了子越一眼。
壁辰的臉色有點難看,雲蘇抿了抿嘴,說道,“走吧。”
到了正慶殿的門口,子越的表情就明顯有些不對,她走到後面拉住了雲蘇的手,壁辰讓他放開,可他卻死活也不放手,制說自己害怕。
正慶殿很是高大,門前有很多的侍衛,都穿著鎧甲嚴陣以待,四周有很多小宮殿,以一種眾星環月的形狀簇擁著中央最高大的正慶殿。
雲蘇深深的看了那金色的牌匾一眼,這就是懿國最有權勢的人居住的地方了,它代表了整個懿國,整個懿國。
他們進門的時候並沒有走正門,一個嬤嬤把他們從偏殿的門口迎了進去,然後就有一個宦官迎了出來,看到子越就激動的上前攥住了他的手,“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總算是來了,快向裡請,皇上可唸叨你多回了,娘娘們都到了,還有你的哥哥,你們可有多年沒見了不是嗎?哎呀。”宦官猛地一拍手掌,“那你們可要好好說說話,都是親兄弟嘛。”
子越在一旁聽著他的話,有點愣然,壁辰走上了前去,低著頭說道,“李公公,我們還是進去吧,莫讓聖上等急了。”
李公公看著他撇了撇嘴,最後輕哼了一聲,翹著蘭花指走了進去。
雖然他沒有多少帶路的意思在,但是他就是一個帶路的,壁辰臉上沒有表情,可是子越卻一個勁的向雲蘇的身後縮,雲蘇抓著他冰冰冷冷的手,心中濃濃的擔憂。
壁辰卻突然轉過頭看了雲蘇一眼,聲音很小,“注意你的身份。”
雲蘇點了點頭,鬆開了子越的手,示意他走在前面,子越雖然很是不願,但是雲蘇的堅持之下也只能走到了前方。
進去後就聽到了雜雜亂亂的聲音,不比容淇病時的寂靜,這正慶殿極為慌亂,雲蘇皺著眉頭看著不停從她身邊走過的人們,這樣的環境,皇帝能休息好嗎?
到了殿內後就有人稟報了,子越被那些人領著進了內殿,雲蘇和壁辰便被領著到了外面,那裡到處都是侍女和侍衛,都是各個宮中娘娘們的人。
壁辰的聲音清清冷冷的,“本來是不該帶你過來的,但是子越卻強烈要求要跟著你來。”
雲蘇的頭轉在一邊沒有說話,壁辰卻突然走到了她前面,高大的身子把她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的,她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看壁辰,壁辰卻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雲蘇立即就明白過來了,把頭低的更低了。
身後的人一個接一個的走了過去,過了好久,壁辰才移開了身子,雲蘇的目光隨機就落到了那些人身上。
走在第二位的那個人是晁安,第三個是尚柔,那第一個應該就是靈夫人了。
雲蘇卻突然皺起了眉頭,跟在晁安身後的怎麼會是尚柔,不該是紅雯的嗎?
bsp;“不要再看了,到處都是眼線。”壁辰說道,然後就走到了她身前擋住了她。
雲蘇感到很無奈,但是也不能推開壁辰,只能生生受了。
子越很快就走了出來,只是小臉卻煞白一片,還不停的拿手抹著眼淚,雲蘇急忙走上前去,他撲到她的懷中輕輕的抽泣著,卻不說話。
雲蘇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軟聲細語的安慰,“沒事了,我們這就回宮。”
她抬頭看了壁辰一眼,壁辰正愣然的看著子越出來的地方,眼中的神色複雜而不可解,雲蘇拽了他一下,他卻轉頭看著哭泣著的子越,說道,“走吧,回宮吧。”
在回宮的路上,子越不停的抽泣著,哽哽咽咽的說道,“父皇說他就要走了,還說讓我好好的活著,他說他沒有多長時間了,可是子越並不想讓他死,雖然子越很害怕他,但是也不想讓他離開子越。”
雲蘇拿手拍著子越,卻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到半路的時候,壁辰就離開了,雲蘇隨著子越回到了忠樂殿,子越的心情很不好,她就呆在那裡陪著他。
子越趴在雲蘇的腿上哭了很久,雲蘇看著他,伸手替他擦了擦淚珠,在他睡著了之後,就讓旁邊的宮女把他帶到了**,自己看著外面蒼白的天色,伸手挽了挽耳邊的頭髮,走到外面看著那迷濛的天色。
大廈將傾,風起雲湧。
一個宮女走上前來,遞給了她一個布絹,雲蘇皺著眉頭接過,開啟後卻在一瞬間臉色發白,匆忙的合上了那個東西。
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她抬腳走了出去,那個宮女也同時走了出去,腳步急促的走到了雲蘇的前面,在經過雲蘇的身邊的時候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後就低著頭走了過去。
雲蘇跟在她的身後,她走的快,可是總跟雲蘇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等著她跟上去。
周圍環境變化,漸漸樹木就多了起來,雲蘇的腦袋之中瞬間就出現了一個地方,御花園。
她不認路,可是這次卻強迫自己記著來時的路,進了御花園之後,走了不到一會,那宮女在轉過一個彎角之後就不見了身影,雲蘇匆忙的跟上去,突然之間環境變幻,面前一副大開大合的水墨畫,清澈的湖水,漂亮的花草,湖中央是一座精美的亭子,美輪美奐。
美麗的亭子之上,女子身穿月白色的紗衣,髮絲高高挽起,妝容精緻,正執著紫砂壺向一邊的杯子中倒著茶水,就像是在一副水墨畫中定格的景物,美麗的讓人迷戀。
雲蘇卻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再次見到尚柔,竟然是以一種這樣的方式,她以一種華貴優的姿態,瞬間摧毀了她腦袋中那個小姑娘的面龐。
伸手摸了摸帶在臉上的面紗,雲蘇心中的不安才輕了許多,拍打拍打自己的衣裙,她平靜的走上了尚柔所在的亭子。
尚柔緩緩抬起頭來,那樣的角度,她秀麗的臉龐盡顯,話語中也帶著黏膩,軟軟的,似是吳儂軟語,她伸手撫上桌子的紫砂壺,紫色的丹蔻給她的手指染上了別樣的美感,“你就是星眉?”
雲蘇低了頭,平靜的回道,“正是奴婢。”
尚柔笑著看著她,“秀眉如畫,眉眼如星,你的確很配這個名字。”
雲蘇並沒有回她,只是把手中的布帛放到了桌子之上,尚柔看了一眼,眉角露出一個笑來,“本宮今天來,是想向姑娘討一個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