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一旁的人嗤笑了一聲,“壁大哥這個習慣是一直就有的,他小的時候好像出了什麼事,所以長大後就很討厭別人質疑他的能力,一旦別人問及這個問題,不管是誰,立即就翻臉,就是。”他說著向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聲音放低了一些,“主子,也不會輕易的問這個問題,有個兄弟曾經就親眼看到壁大哥因為這件事跟主子擺臉色。”
一旁的人臉上略有些訝異,“真的?”
“那當然,我騙你做什麼,又沒有銀子。”那個人撇了撇嘴,甩下了嘴中的樹枝,藉著一旁的古樹,再次爬到了院牆之上。
壁辰坐在床邊看著子越的睡臉,站起身替子越掖了一下被角,聽著遠處傳來的細碎的聲音,厚薄適度的嘴角揚起一個冷冷的笑來,這個世界上,可不是隻有你們兩個有著超乎尋常人的聽覺。
平靜的走到自己的床邊躺下,壁辰的臉上帶著戲謔的諷刺,老夫人還真的是很看得起他,如此重要的兩個人都派來監視他,也不怕逼的他真的做了什麼她不想看到的事情。
韓默春平靜的坐著喝著茶水,一直到黑夜慢慢來臨,整個屋子裡都變得一片迷濛的時候,才起身向著臥房走去,此刻正在外面打著盹的兩人並沒有發現,一個簡單的起落之後,他的手中已經拿到了一個東西。
開啟手中的信紙,熟悉的字跡就映入眼簾,“時刻注意外面,有人探查,那個女子,是最重要的工具。”
韓默春的眼睛中精光一片,手指微動,一旁淡淡燃著的油燈上就多了幾片灰燼,他起身吹熄了油燈,這個房間之中就陷入了一片灰暗。
雲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起身看著外面,壁辰已經起身了,在外面幫著一個老伯做些什麼,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全部都是不認識的,用手擋住照射進來的陽光,她眯了眯眼,穿上鞋子就出去了。
皺著眉頭看著一邊臉上帶著微微笑意的壁辰,她揉了揉眼睛,“什麼時辰了?咱們現在是在哪裡?”
壁辰並沒有開口回答她,倒是一邊的老伯熱切的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笑著問道,“已經巳時了,姑娘餓了吧,廚房中還溫著飯,你吃一點墊墊肚子吧。”
“謝謝老伯。”雲蘇不好意思的拂了拂頭髮,“不過我並不餓,不太想用飯。”她看著壁辰手中拿著的佈滿了土的東西,有些好奇的問道,“那是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沒什麼,農家的一些吃食罷了,剛從土地中出來,要洗乾淨。”老伯笑著說道,“叫我韓老就好,姑娘還是回去歇著吧,臉色還是這麼不好。”
他話語中帶著心疼,雲蘇不禁感激的笑了笑,但是還是回去搬了把椅子做到了壁辰的身邊,看著那裹滿泥土的長條狀的東西,有些好奇的拿在手中,學著壁辰的樣子清除著上面的泥土。
壁辰平靜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話都沒說,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韓默春摸著自己的鬍子,在遠處一邊看著,一邊滿意的笑著,冷不防從一邊的屋子中突然跑出了子越,子越看到雲蘇坐在那裡,很是好奇的迎了上去,瞪大眼睛看著雲蘇問道,“雲蘇妹妹,你昨天是怎麼了?嚇了子越一跳。”
“沒什麼。”雲蘇平靜的拿手搓著上面的泥土,“太陽太熱了,被熱暈了。”
“哦。”子越皺著眉頭鼓起了嘴,伸出手在子越的額頭上摸了一摸,“那雲蘇妹妹以後可要小心,這次可是多虧了哥哥,要不是哥哥,妹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
雲蘇聽到子越的話,偏頭看了壁辰一眼,在漂亮的陽光之下,壁辰的臉閃現出了淡淡的光影色澤,帶著雕塑的質感。
微微撇了撇嘴,雲蘇問道,“昨天是你救了我?”
“算不上是救。”壁辰說話還是那一幅冷冷的死人模樣,“你既然是中暑了,那就算不用我救,也能好好的活下來,更何況,在這種天氣之下,就能中了暑氣,那就不用活下去了,反正都是一直中暑的命。”
雲蘇看了他一眼,強忍住和他吵架的心情,心平氣和的說道,“我們要出去找碧藍草,你可知道在哪裡?要是知道咱們還是快些離開,村子裡的人還在等著這個東西救命呢。”
“我不知道。”壁辰終於放下了手上的東西,正經的瞥了雲蘇一眼,說話也不理雲蘇的眼神,在水盆中洗著手。
雲蘇狠狠的看著他,他卻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雲蘇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就向外面走去。
子越在有些茫然的看著雲蘇離去的背影,咬著自己的指頭問道,“哥哥,雲蘇妹妹怎麼了?”
“別管她,小孩子脾氣。”壁辰冷冷的說著,站起身來用毛巾擦著手,平靜的看著雲蘇說道,“你只要出了這個門,那就永遠別來問我碧藍草所在的地方。”
雲蘇心中鼓著一口氣,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這麼死皮賴臉的求著一個人,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宇墨留下的爛攤子,憑什麼讓她來還賬?
她的腳步停也沒停,就那樣一直朝著門外走去,子越有些焦急的晃了晃壁辰的手臂,壁辰卻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雲蘇,一點表情也沒有。
就在雲蘇快要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門前卻突然擋上了一個身子,韓默春笑的很是慈祥,“姑娘不要聽壁侍衛胡說,他是不知道那碧藍草的位置,可是老夫知道啊,要不然壁侍衛帶你來這裡做什麼?”
雲蘇向前走的腳步滯了一滯,韓默春笑道,“還是回去吧,不過壁侍衛有句話說的很對,沒有他,姑娘還是真的不會知道碧藍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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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雲蘇站在那裡,風吹起了她的頭髮,她轉頭看著壁辰,壁辰站在那裡,眼神冷冷的看向一邊,子越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她,她伸手拂了拂自己的頭髮,低著頭走到了壁辰的身邊,“很抱歉。”
壁辰沒有說話,只是眼中的譏諷卻是顯而易見,雲蘇忍住自己心中浮現的低聲下氣的感覺,再次低聲說道,“對不起,是我沒有詢問清楚,不小心開罪了您,還希望您能見諒。”
“你這種性子,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個奇蹟。”壁辰冷冽如湖水一眼的眼眸就那樣緊緊的盯著她,“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樣子的,但是是墨前輩救了你,這至少也說明你以前受了不少苦,雲蘇兒,我希望這些苦楚能夠讓你清醒過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依舊保持著你那讓人可笑的尊嚴。”
讓人可笑的尊嚴。
雲蘇抿了抿嘴,想笑一下來表示她的滿不在乎,卻怎麼也笑不起來,讓人可笑,可是再讓人可笑,她也不能失去了它,要不然現在的她應該是在李府,過著行屍走肉卻富裕舒適的生活,而不是在這裡,聽面前的男子以一種輕視的姿態去教訓她。
但是,她已經冷靜下來了,剛剛太過急躁,的確是發了小孩子的脾氣,村子裡的人正在等她,她不該那樣做的。
可她現在的低頭,並不代表,她就放棄了自己的尊嚴。
雲蘇平靜的低下了頭,“我以後不會了。”
子越的眉頭皺了皺,拉了拉壁辰的衣角,“哥哥,雲蘇妹妹已經認錯了,你就不要在教訓她了嘛,再說,這次的事情,明明是您沒有說清楚,您也看到雲蘇妹妹有多麼在乎那些人的命了,卻還跟她開那樣的玩笑。”
他說道後面聲音逐漸就低下去了,甚至還帶著囁喏,壁辰微微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低的更深了。
壁辰皺了皺眉頭,卻也不再為難雲蘇,“你既然急著去找解藥,那我也不再這裡耽擱時間了,具體要做的事情我已經和韓老商量好了,那麼,我們現在就出發。”
縱使剛剛心情低落,雲蘇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明顯的緊張了起來,她並沒有詢問要去哪裡,只是緊緊的看著壁辰,只要他說走,那麼她就會毫不猶豫的跟在他的身後。
“不過走之前,我們必須要吃點東西,韓老,麻煩您了。”壁辰向著韓默春點了點頭,韓默春摸著鬍子笑了笑,便利落的去廚房準備食物了。
雲蘇低著頭站在那裡,壁辰轉身回了屋中,子越在雲蘇的身邊,輕輕的說道,“雲蘇妹妹,你不要傷心,哥哥說話就是那個樣子,他對誰都是冷冷的,並不是只針對你一個人。”
子越是比雲蘇大,可是他的智力卻停留在小孩子的年紀,連身高也像一個小孩子,雲蘇轉頭看他,他正瞪大著眼睛,臉頰圓圓的,帶著可愛的嬰兒肥,眼睛亮的就想要映照出整個天地,純真的讓雲蘇都有些羞慚。
她蹲下了身子,仰著頭看著子越,子越有些滯愣的望著她,略有些緊張的把自己的手指伸到口中咬著。
雲蘇輕輕的拿出了他含在口中的手指,微微笑著說道,“子越,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啊。”
這個問題顯然問住了子越,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因為雲蘇妹妹是我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