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醉才忙忙走了沒幾步,腿便如針扎一樣的疼。
怕到時他擔心,只好放慢速度,在能承受的疼痛下儘快走著。
他怎麼會來?為何不通知聽顏他們?難道……
東方醉甩了甩頭,試圖甩掉不切實際的念頭。
好不容易來到西街,東方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盡頭的他。
穿著一身白衣的他就那樣負手站在夜幕中,靜靜地等待著。眼裡是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湖,沒有絲毫波瀾。
東方醉見到他,這幾日壓著的眼淚爭先恐後地跑出來,瞬間填滿了眼眶。東方醉低頭緊緊閉了閉眼,淚水紛紛掉落在地。東方醉裝作隨意地擦去淚痕,緩步朝他走去。
他就那樣看著她,在她看來是那般認真,那般耐心。
東方醉不敢多想,只是一門心思向他走著,走著。
在他面前站定。
東方醉依舊不敢相信面前站著的就是他。
司南珞嘉方才便發現她掉眼淚了,心裡微微一疼,卻不揭穿,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皺眉看看面前的人兒。
“這麼急作甚?腿可是又疼了?”
便是這麼一句話,東方醉再也忍不住,再也不想去計較之後的事,上前用力地抱住他,隨後沉悶的哭泣聲傳出,司南珞嘉很快感到胸前一片涼意。
伸手圈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哭。
哭了很久很久,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兩人一樣。
東方醉的心境漸漸平復,卻不肯自某人的懷中抬頭。死死地抱著他,不想難得膽大一回換來的擁抱就這麼快浪費。
還是司南珞嘉拍了拍她的肩,輕聲道:“外面風大,先進去罷。”
東方醉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低著頭走在他身側進了屋。
屋子很小,裡面除了一些必須的傢俱外沒有其他的了。東方醉粗略地掃了一眼:“皇上獨自來的麼?”司南珞嘉不冷不淡地瞥了某隻一眼,微帶冷意:“方才投懷送抱時怎麼不知道我的身份?”
東方醉一顫。
頭頂傳出一聲低嘆,緊接著便是長長的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私底下就莫要如此繁冗的禮數了。我知你必是厭這些東西的,只是方醉你為何在我面前總是那麼的,那麼的不自信?”是了,每每她在自己面前的反應,都折射出一點:她極不自信,極其的卑微。
東方醉一怔。
她只是,想盡量地替他分擔,想不讓他分心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可是,當這一切都毫無保留地被指出來時,她忘卻了自己本該有的反應。
東方醉低著頭,雙手垂在兩側,稍顯不安。
司南珞嘉抬手替她將額頭的碎髮打理了幾下,弄整齊了手才離開她的額頭。東方醉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知所措,完全呆在那裡。
這是,這是,這是他的手麼?他是在替自己打理劉海麼?東方醉屏住呼吸,死死咬住脣,生怕這是一個夢境,一個呼吸就會破碎。
“罷了,東方醉若是不願說,我也不勉強。”
他一直自稱我,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她非要裝作不知,他也不強求。該是他的,不會跑。不是他的,怎麼留也留不住。這道理,他自母妃去世時就懂了。
自嘲般地笑了笑,司南珞嘉看著窗外的夜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