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莫靜宜推開賀承允,翻身背對他。
“嗯,晚安。”
賀承允笑容苦澀,也慢慢躺了下去。
雖然未能一親芳澤,但至少同床共枕了,這也算是個好的開始,不枉他在雪中站了兩個小時。
呦呦睡得早醒得也早,時差對於孩子來說根本不是事兒。
他睜開眼看到莫靜宜高興得抱住她,一陣狂親。
莫靜宜被呦呦親醒,展開皓臂將他收入懷中。
靠在母親溫暖的胸口,呦呦撒起了嬌:“媽媽,我是不是在做夢?”
“不是做夢。”莫靜宜親了親呦呦的小臉,撫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昨天坐飛機累壞了吧?”
“我才不累呢。”呦呦興奮的告訴莫靜宜他看到好多好多的雲,像棉花糖一樣,還有山有河,星星和月亮他也看到了。
呦呦興致勃勃的講完之後扭頭看到賀承允,親熱的招呼:“爸爸,你睡過來,我也要抱你。”
兒子的話就是聖旨,賀承允絕對不會抗旨不尊。
他欣然擠進莫靜宜和呦呦的被窩。
一手抱爸爸一手抱媽媽,呦呦樂壞了,一家人好久沒這麼親熱過。
呦呦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著急的問:“爸爸,我給媽媽的禮物呢?”
“別急,在這裡。”賀承允擰起呦呦的外套遞給他。
呦呦從外套兜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畫紙送到莫靜宜的手中。
“媽媽,送給你。”
“謝謝寶貝兒。”莫靜宜展開畫紙,第一眼就看到畫紙上半部分歪歪扭扭寫著:“爸爸,媽媽,呦呦是一家人。”
而畫的內容是手牽手的一家三口,兩個大人一個小孩,頭髮稍微長一些的穿著裙子的應該就是她。
一家三口的後面是漂亮的房子,房子的旁邊有碩果累累的蘋果樹,天上掛著太陽,飄著雲朵,小燕子飛來飛去。
莫靜宜看著畫中的一家三口心裡很不是滋味兒,眼眶驀地熱了起來。
“媽媽,你喜歡嗎?”呦呦喜滋滋的問。
“很喜歡,呦呦畫得真好。”莫靜宜將畫紙展平,認真的說:“我要好好儲存起來。”
呦呦神色有些得意,對賀承允說:“爸爸,媽媽很喜歡我的禮物,快把你的禮物也拿出來吧!”
“好。”
賀承允連外套也沒披,只穿著睡衣就下了床,他開啟行李箱從夾層裡取出一個小盒子送到莫靜宜的面前。
“媽媽,我和爸爸一起挑的哦!”呦呦見莫靜宜沒接,心急的開啟蓋子,胖乎乎的小手拿出戒指往莫靜宜的手上戴。
莫靜宜堅決不戴,拿過戒指放回盒子,皺著眉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和呦呦都覺得好看就買了。”賀承允回答得輕鬆。
“是嗎?”莫靜宜不信他說的話。
“真沒別的意思,你戴上吧,別辜負了孩子的一片心意。”賀承允冷不防抓住莫靜宜的手,將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兩人結婚四年,莫靜宜的無名指一直空到現在。
“很合適。”賀承允抓著她的手欣賞,一雙清亮的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新月。
“媽媽真漂亮,媽媽真漂亮,媽媽是最漂亮的人。”
呦呦也跟著拍手歡呼。
……
莫靜宜也喜歡父子倆送的禮物,沒再矯情,欣然笑納。
“你和呦呦再睡會兒,我去準備早餐。”
她說著穿上外套出了臥室,去浴室洗涮之後就在廚房忙碌了。
昨天做的麵包還剩一些,再煎兩個荷包蛋,幾片火腿,喝點兒牛奶,早餐的營養也夠了。
莫靜宜正在煎荷包蛋,冉靜舞又唱又跳的下樓,倒了杯水,站在她身旁:“靜宜姐,又再給你老公煎荷包蛋啊?”
“給我兒子煎呢,他也喜歡吃荷包蛋。”莫靜宜笑著回答。
“哇,靜宜姐,你這是……”冉靜舞眼尖,拉住莫靜宜的左手,曖昧的眨眼。
莫靜宜眼角的餘光看到裴錚丞從樓梯上下來,她故意大聲說:“結婚五週年的禮物。”
“好幸福啊,太棒了!”冉靜舞一臉羨慕:“靜宜姐,你老公特意來送你禮物嗎?”
“主要是來看我,順便送的。”莫靜宜抽回手,急忙給雞蛋翻面。
“老公,你也學著點兒哦!”冉靜舞回頭衝裴錚丞擠了擠眼睛,然後哼著歌回了房間。
莫靜宜以為裴錚丞和冉靜舞一起回了房間,待她煎好荷包蛋轉身拿盤子的時候險些撞到他。
她連忙退後一步,從他的身旁繞過。
裴錚丞緊盯著莫靜宜拿盆子的手,一克拉的心形粉鑽並不算名貴,但戴在她的青蔥的玉指上卻相得益彰,襯得她手更白,鑽更閃。
莫靜宜低頭不看裴錚丞,細心的將麵包煎蛋和火腿擺放在歐式白瓷盤中,還切了點兒番茄和牛油果點綴。
簡簡單單的早餐看起來更外美味溫馨。
莫靜宜將兩份早餐放進托盤,然後把奶粉倒進杯子,去拿水壺的時候發現水壺在裴錚丞的手中。
“麻煩幫我倒大半杯水。”莫靜宜拿起杯子伸出手。
裴錚丞掀掀眼皮,陰冷的眸光隱在纖長的睫毛下。
他舉起手,隨意一倒,水壺中的熱水直直淋在了莫靜宜的手上。
近七十度的水溫立刻將她細嫩白皙的面板燙紅了一大片。
“哎喲……”莫靜宜痛得縮回手,憤憤抬頭,仰望不可一世的裴錚丞。
手痛,心更痛。
他手中還拿著水壺,神情淡漠,不見絲毫的歉意。
“你故意的?”
莫靜宜氣壞了,恨不得把水壺砸在他的俊臉上。
裴錚丞懶得理她,放下水壺,端起自己的水杯上樓。
一舉一動那麼自然,怎麼看都像是故意的。
還好壺裡的水不算太燙,莫靜宜的手背雖然紅了一片但沒有起水泡。
她開啟涼水衝,很快就不痛了。
聽到樓上的關門聲,莫靜宜又生氣又委屈,眼眶紅得厲害,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反手揉散眼底的淚花,衝了兩杯牛奶放托盤裡,艱難的擠出笑容,像沒事人似的走進房間。
“吃早餐了!”
把早餐放床頭櫃上,莫靜宜像老鷹捉小雞似的把賴床的呦呦從被窩裡抓出來。
她給呦呦穿衣服的時候賀承允猛然抓住她的左手腕兒,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你的手怎麼了?”
“沒事,不小心燙了一下,不疼。”
莫靜宜無所謂的抽回手,繼續給呦呦穿衣服。
……
“燙紅了還說不疼。”
“真的沒事。”
“走。”
賀承允固執的把她往屋外拉。
開啟門,一陣冷空氣襲來,兩人一起打了個哆嗦。
滿目皆是雪白,賀承允鬆開莫靜宜的手:“你在這兒等著。”
他說完便跑出去,很快捧了一把雪回來,敷在莫靜宜的手背上。
“燙傷之後拿冰敷一下會好得比較快。”
賀承允緊緊握著莫靜宜的手。
冰雪融化在他的掌心,雪水滴滴答答的往下墜。
出來的時候太著急,他連外套也沒顧得上穿,單薄的睡衣不足以抵禦寒冷,高挺的鼻子很快就凍紅了。
“別站在門口了,進去吧!”莫靜宜大為感動,看向賀承允的眼神溫柔似水。
她的手冰得沒有了知覺,但心裡卻很熱乎,不知不覺,脣畔綻放出一朵明媚的笑靨。
賀承允站著沒動,鬆開手檢視莫靜宜的手背。
白皙的面板還是有些紅,所幸沒有腫也沒有起水泡。
粉鑽戒指依然戴在無名指上,美得耀眼奪目。
扔掉手裡剩下的冰渣,賀承允連忙去抽紙巾給莫靜宜擦手。
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仔細擦乾淨,而他自己的手卻只是胡亂的蹭了兩下。
他握緊莫靜宜的手,放到脣邊一邊呵氣一邊搓,想幫她暖起來。
掌心的小手漸漸有了溫度,賀承允突然低頭在莫靜宜的手背上印下一吻,然後望著她滿足的憨笑。
莫靜宜飛了一記白眼,把他往房間推:“快去吃早餐,不然涼了。”
“好,一起吃。”
裴錚丞站在二樓走廊,將樓下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眸色深不見底,垂在身側的雙手驀地握成了拳。
“老公,你幫我拿一下睡袍。”冉靜舞的聲音從浴室傳來。
他緩緩轉身進了房間,拿起床沿邊的粉色睡袍走到浴室門口,從門縫遞了進去。
冉靜舞在浴室裡一邊穿浴袍一邊問:“你今天不開會嗎?”
“不開!”裴錚丞走到落地窗邊,看著被大雪覆蓋的樹木若有所思。
“太好了,我來了這麼多天你還沒陪我玩過呢,今天你必須陪我,我想去看小美人魚的雕像!”
冉靜舞穿上浴袍開啟門,歡快的撲過去抱著裴錚丞的脖子,撒嬌:“就這麼說定了,今天你是我的。”
“嗯。”裴錚丞脣角微揚,沒有拒絕。
“老公萬歲,萬歲!”冉靜舞歡呼著往外跑:“我去叫靜宜姐的兒子一起,昨晚他睡著了還沒好好逗他。”
裴錚丞回過頭,已不見她的人影,只能聽到“咚咚咚”的下樓聲。
“靜宜姐,今天你別去上課了,我們一起去玩吧。”
冉靜舞見莫靜宜房間的門虛掩著,樂呵呵的推門而入。
進去就看到一家三口正在親熱的吃早餐。
你一口我一口,好不歡樂。
“哎呀,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甜蜜了。”冉靜舞嘴上說不好意思,臉上卻沒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樣子。
“不打擾,有事嗎?”莫靜宜將麵包塞呦呦嘴裡,讓他自己吃。
“也沒什麼事,靜宜姐,今天你別去上課了,帶上寶貝兒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冉靜舞湊過去捏了捏呦呦肉嘟嘟的小臉:“真可愛。”
“不要捏我的臉,我不是包子。”呦呦不滿的推開冉靜舞的手,嘟著小嘴等著大眼以示不滿。
……
“好好好,阿姨不捏你,讓阿姨親一口好不好?”冉靜舞說著就噘著嘴要親他。
“男女授受不親!”
呦呦老氣橫秋的飆出一句電視劇臺詞,伸手將冉靜舞的臉推開。
“你是小孩子不是男人。”冉靜舞不滿的敲了敲他的頭:“人小鬼大。”
“媽媽,阿姨欺負我。”
“我就欺負你,小包子。”
呦呦可憐巴巴的縮排莫靜宜的懷中尋求庇護。
冉靜舞臉上堆著笑利誘他:“來,讓阿姨親一口,阿姨帶你去看小美人魚。”
“美人魚?”呦呦頓時來了勁兒,瞪大眼睛問:“真的有美人魚嗎?”
“有啊有啊,阿姨待會兒就要去看呢,和阿姨一起啊!”
“好,阿姨不許騙我哦!”
“放心,阿姨絕對不騙人。”冉靜舞抱住呦呦的小臉:“來,讓阿姨親一口。”
“嗯,不能親出口水哦!”
“不會。”
冉靜舞吸了吸口水,噘著嘴親在了呦呦肉嘟嘟的小胖臉上。
親完之後她興奮的說:“小孩子的臉真是嫩啊,滿滿的膠原蛋白,真想狠狠咬一口。”
呦呦不想再被**,躲到了莫靜宜的身後。
見自己把孩子嚇著了,冉靜舞收拾起玩笑的心情,認真的問:“靜宜姐,咱們半個小時之後出門怎麼樣?”
莫靜宜搖搖頭:“外面太冷了,還是在家待著比較好。”
“媽媽,去吧去吧,我想去看小美人魚。”呦呦抱著莫靜宜,撒起了嬌。
連賀承允也幫著勸說:“孩子不容易來一次,帶他去玩吧,穿厚點兒不會凍著。”
父子兩一條陣線,莫靜宜只能點點頭:“好吧。”
“好,我回房換衣服。”
冉靜舞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陣香風吹過又不見了人影。
擔心呦呦凍著,莫靜宜給他穿得厚厚的,走路像企鵝一樣搖搖擺擺。
整張臉都包在圍巾裡,只留黑黝黝的眼珠在外面東張西望,對什麼都好奇。
楚喬開來一輛賓士的商務車,載著他們去看小美人魚的雕像。
雖然冉靜舞已二十四歲,但她仍然很孩子氣,一路上逗呦呦玩得開心。
她把賀承允擠到前面去和裴錚丞坐,她要挨著呦呦。
冉靜舞越看呦呦越喜歡,異想天開的說:“小帥哥,以後阿姨生個妹妹給你當媳婦兒吧!”
“不需要,我已經有媳婦兒了。”呦呦的話不但讓冉靜舞吃驚,也讓莫靜宜驚訝。
“呦呦,你有媳婦兒了媽媽怎麼不知道?”莫靜宜嚴肅的問。
呦呦說得一本正經的說:“哦,可能忘記告訴你了吧,我告訴爸爸了,爸爸也認為我媳婦兒很可愛,爸爸還說以後請我和我媳婦兒去看電影吃大餐。”
“老婆,咱們養的豬會拱白菜了,你高興不?”賀承允眉開眼笑,轉身一臉自豪的揉了揉呦呦的頭。
莫靜宜又賞了他一記白眼:“有你這樣說自己兒子的嗎?”
“嘿嘿,我高興嘛!”
“高興過頭了!”
賀承允和莫靜宜齊齊瞥了一眼周遭凝結著低氣壓的裴錚丞,心照不宣的繼續調侃。
“老婆,咱們是不是該給呦呦生個弟弟妹妹了?”賀承允不正經的壞笑。
莫靜宜瞪他一眼:“去你的,要生你生,我才不生。”
……
“哎呀,老公,咱們還是下車吧,別當電燈泡惹人嫌了!”冉靜舞說著就去拉裴錚丞:“走走走,下車。”
莫靜宜哭笑不得,連忙擋住冉靜舞:“別,要下車也該是我們下車啊。”
她又連忙警告賀承允:“不準再說話了,不然你下去走路!”
“遵命老婆大人,沒有你的允許我絕對不說話了!”
賀承允的食指和拇指合攏滑過脣畔,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
冉靜舞笑得合不攏嘴:“靜宜姐,你和賀總結婚這麼多年感情還這麼好真是難得。”
“等你和裴總結了婚感情肯定比我們更好。”莫靜宜誠心誠意的說。
“那不一定,錚丞不愛說話,脾氣也怪,想和他吵架都吵不起來,以後他肯定不可能想方設法逗我開心。”冉靜舞幽怨的盯著裴錚丞的背影,不滿的噘起了小嘴。
話題扯到裴錚丞身上,莫靜宜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她凝眉想了想說:“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算不說話也能每天開開心心。”
“說得也是。”冉靜舞贊同的點頭:“靜宜姐,難怪你總是一臉喜色,原來是因為生活幸福美滿啊!”
一聽這話,賀承允驕傲的回頭,衝莫靜宜擠了擠眼睛。
看吧,看吧!
他把莫靜宜照顧得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還一心想和他離婚,別說門兒了,就連窗戶都沒有!
莫靜宜瞪他一眼,惡中帶笑的眸子似在說,今天就讓你得瑟,好好得瑟!
被瞪的賀承允不能說話,只能流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一旁的冉靜舞看他們夫妻兩有意思的眼神交流,樂得偷笑個不停。
兩個小時的車程,一行人終於抵達位於丹麥哥本哈根市中心東北部的長堤公園,小美人魚的銅像坐在一塊巨大的花崗石上,神情憂鬱、我見猶憐。
呦呦看到銅像大呼上當了,他想看的是真正的美人魚,而不是一座冷冰冰的銅像。
小傢伙既失望又難過,氣呼呼的要回去。
雖然天氣寒冷,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依然將堤壩堵得水洩不通,呦呦掙脫莫靜宜的手很快就被人群擠散了。
莫靜宜心急如焚,和賀承允冉靜舞一起四處尋找。
人太多,莫靜宜艱難的穿梭其中,紅了眼眶。
堤壩邊突然**起來,不好的預感將莫靜宜迅速籠罩。
她拼命擠到堤壩邊,只見呦呦飄在海中正在掙扎,他身上的羽絨服將他託了起來,才沒有立刻沉下去。
莫靜宜躍過圍欄就想跳,她也不想想自己會不會游泳。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賀承允攔住莫靜宜,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塞她手中,奮不顧身的扎入海中。
一連貫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呦呦,承允……”莫靜宜急得眼淚嘩嘩往下墜。
賀承允一點一點靠近呦呦,而呦呦在海水中起起伏伏,眼看就要沉下去了,一個浪打來又將他托起來一些。
莫靜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默默在心裡為他們加油為他們祈禱。
賀承允在眾人的幫助下很快將呦呦託上岸,呦呦不停的咳嗽,海水一汪汪的往外流。
海水冰冷刺骨,賀承允的手已僵凍了,卻還是急急忙忙的幫呦呦脫下身上溼透的衣服,然後用自己的羽絨服將他嚴嚴實實的包裹住。
賀承允嘴脣都紫了,凍得直哆嗦,衣服結了冰,貼著面板全身發痛。
一旁有中國遊客猛拍照,不停誇讚賀承允英勇為國爭光。
“我是他爸爸!”賀承允這樣回答了一句。
周圍有人衷心的感嘆:“真是中國好爸爸啊,小夥子,真男人!”
而裴錚丞和冉靜舞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冉靜舞由衷的說:“靜宜姐的老公真是好男人,剛才想都沒想就跳下去了,還好呦呦沒事。”
裴錚丞什麼話也沒說,轉身沒入人海。
“呃……老公,你去哪兒,等等我……”冉靜舞也追了過去,跟著裴錚丞一起回到車裡,等著莫靜宜他們一家三口回別墅。
冉靜舞抱著裴錚丞的手臂,他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埋頭擺弄手機。
“老公,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裴錚丞閉上眼睛,一家三口相濡以沫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
莫靜宜把呦呦緊緊抱在懷中,又氣又心疼:“以後不許再亂跑了知道嗎?”
“知道了,對不起媽媽。”呦呦嚇壞了,小臉已經凍得蒼白。
“快走,去買衣服。”
莫靜宜一手拉著呦呦,一手拉著賀承允,飛奔去最近的購物中心。
購物中心的一樓就有特賣,莫靜宜將賀承允和呦呦推進更衣室,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幫他們挑好衣服送去。
穿著賀承允的羽絨服,呦呦挨凍的時間短,只咳嗽了幾聲沒什麼大礙,但賀承允卻不幸發起了燒。
去醫院做了檢查,拿了藥就直接回別墅,誰也沒心情再玩。
回到別墅,賀承允頭暈腦脹,精神狀態很不好,吃了藥就躺下了,體溫不斷上升,一張俊朗紅透了。
莫靜宜在一旁伺候,不停的拿溼毛巾幫他擦拭額頭降溫。
看著賀承允滿是病容的臉,莫靜宜既感動又愧疚,眼淚總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墜。
呦呦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不敢在莫靜宜的面前晃悠,便跟著冉靜舞去二樓玩平板電腦。
冉靜舞閒來無事,隨口問:“寶貝兒,悄悄告訴阿姨,你最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都喜歡。”呦呦給了一個標準答案。
“不能都喜歡,只能在爸爸媽媽中間選一個。”
呦呦的回答還是:“爸爸媽媽。”
“真聰明啊,誰也不得罪。”
冉靜舞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辦公的裴錚丞:“老公,以後咱們的孩子肯定也這麼聰明。”
裴錚丞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阿姨……”呦呦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愁眉苦臉的拉著冉靜舞。
“怎麼了?”
“我媽媽說要和爸爸離婚,我不想他們離婚。”
冉靜舞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笑了:“是不是你爸爸媽媽吵架的時候說的,你別信他們,吵架的時候都是胡說呢,你爸爸媽媽感情那麼好,不會離婚的,說不定過幾年還要給你再生弟弟妹妹呢!”
呦呦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嗎?”
“真的,放心吧,你爸爸媽媽還有你呢,離婚了就不能經常見面,你這麼可愛,誰捨得啊!”
“可是媽媽爸爸好像沒吵架,媽媽說不想再拖累爸爸。”
“就算沒吵架也一定是嘔氣了,要不然誰好好的說離婚。”
“哦……”
冉靜舞為了增加可信度,拿自己舉例子:“我爸爸媽媽以前也經常吵架鬧離婚,每次都說過不下去了,必須離,還問我要跟誰,結果沒兩天又和好了,不離了,害我傷傷心心的哭了好多回,結果是逗我玩兒呢!”
呦呦終於眉開眼笑,又高高興興的玩起了植物大戰殭屍。
雖然裴錚丞的眼睛盯著電腦,神色一本正經似乎在想事情,但冉靜舞和呦呦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反而看了半天的電腦,他連檔案都沒開啟。
他放下電腦驀地起身,連冉靜舞問他去幹嘛也沒理會,徑直下了樓。
從莫靜宜房間經過的時候他刻意放慢了腳步。
莫靜宜溫柔的聲音飄入他的耳朵:“三十九度呢,你還在發燒,身上的衣服溼了,我幫你換一件,能坐起來嗎,坐不起來躺著也行……呀,你身上好燙,這藥吃了怎麼不管用……”
裴錚丞閉了閉眼睛,朝門口走去,冷風吹在他的臉上,頭腦瞬間清醒了,銳利的雙眸又恢復了往日的幽深。
……
賀承允喉嚨腫了,吃不下東西,莫靜宜只能熬粥給他喝。
大米粥熬得稠稠的,爛爛的,莫靜宜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子,一勺一勺的喂賀承允吃。
他虛弱的笑了:“早知道生病能享受這樣好的待遇,我就多生幾次病。”
莫靜宜皺眉:“別胡說,我要你健健康康,不許生病!”
“遵命,保證以後不生病。”賀承允伸出手,撫平莫靜宜眉心的褶皺:“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嗯。”莫靜宜別開臉,偷偷揉散眼底的淚花。
吃完粥之後賀承允又出了一身汗,莫靜宜體貼的幫他擦身換衣服,等他睡下之後才去樓上叫呦呦。
呦呦自知理虧,小心翼翼的問:“媽媽,爸爸病好了嗎?”
“沒好。”莫靜宜板起俏臉,嚴肅的下令:“把手伸出來。”
“媽媽對不起……”呦呦緊抿著嘴,乖乖伸出小肉手,一副認打認罰的悽慘模樣。
莫靜宜也下不了狠手,象徵性的拍了兩下:“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以後還亂不亂跑?”
“不亂跑了。”
“走吧!”
莫靜宜和冉靜舞打了個招呼,轉身下樓,呦呦耷拉著腦袋,灰溜溜的跟在她後面。
呦呦心虛的縮著脖子,連大氣也不敢出。
他從未見過媽媽這麼凶,下次再亂跑,估計小肉屁股就要被打爛了。
媽媽生氣好可怕,嚶嚶嚶……爸爸救命啊,救命!
在樓梯上遇到了裴錚丞。
她向下,他往上,狹路相逢。
莫靜宜低著頭不看他,視而不見應該是對人最嚴重的輕蔑吧!
倒是呦呦很有禮貌的喊:“裴叔叔。”
“嗯!”裴錚丞淡淡的應了一聲,大步上樓,至始至終沒拿正眼看呦呦。
呦呦回頭目送裴錚丞,待他進了房間,才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莫靜宜的袖子:“媽媽,裴叔叔是不是不喜歡我?”
莫靜宜心底“咯噔”了一下,摟住兒子的肩:“為什麼這麼問?”
“我和他說話他都不理我,好像很討厭我。”呦呦眨了眨眼睛,稚氣的說:“可是冉阿姨很喜歡我。”
“裴叔叔不是討厭你,他是這種性格,看起來好像對誰都愛理不理,其實是個好人。”
“哦……裴叔叔一定遇到了不開心的事。”
“也許吧!”
莫靜宜仰頭望了一眼二樓的主臥,帶著呦呦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其他人也都出去玩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房間裡靜得只有電視發出的聲音,莫靜宜抱著呦呦,沉默了許久突然開口:“寶貝兒,你過兩天和爸爸一起回去好不好?”
“媽媽,我想和你一起回去。”呦呦認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媽媽有很多課要上,媽媽去上課就沒人照看你。”
“冉阿姨說了,她可以陪我玩。”
莫靜宜不自覺的皺眉:“怎麼能一直打擾人家呢,冉阿姨也有冉阿姨自己的事。”
“媽媽,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呦呦緩緩回頭,可憐巴巴的問。
“媽媽當然愛你,正因為愛你才希望你跟爸爸一起回去。”
發生了今天這樣的意外,莫靜宜更不想呦呦待在這裡。
呦呦沒說話,嘟著嘴,看樣子是生氣了。
莫靜宜嘆了口氣,只能讓賀承允將小傢伙強行帶走。
留在這裡危機四伏,特別是裴錚丞,是個不小的威脅。
“媽媽,以後你和爸爸不要再提離婚了。”呦呦老氣橫秋的嘆氣:“今天冉阿姨也說,爸爸媽媽吵架鬧離婚會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很不好的影響,冉阿姨小時候就哭了好多次,我也偷偷的哭過。”
莫靜宜沒想到呦呦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震驚的同時也感到愧疚。
她抱著他,喉嚨哽咽:“對不起呦呦,媽媽以後不提了。”
……
“你告訴冉阿姨爸爸媽媽要離婚?”莫靜宜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裴叔叔是不是也在?”
“嗯!”呦呦點點頭:“不過冉阿姨說,爸爸媽媽感情那麼好,肯定不會離婚,只是吵架的時候說的氣話。”
還好他們沒當真!
莫靜宜鬆了一口氣:“媽媽確實是說的氣話,呦呦會原諒媽媽嗎?”
“會!”
“寶貝兒真乖!”莫靜宜摟著呦呦,像小時候一樣搖啊搖。
時間過得可真快。
當初那麼小一點兒的奶娃娃現在已經長這麼大了,會說會鬧會跳會笑,還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這張眉清目秀的小臉長大之後必定和他的父親一樣出眾。
莫靜宜不斷的問自己,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人活到她這份兒上也該知足了。
想到這些年賀承允的好,她坐不住了,鬆開呦呦回了房間。
坐在床邊,她端詳一臉病容的賀承允心酸不已。
賀承允發高燒做噩夢,說起了胡話:“靜宜,靜宜,不要離開我……不要帶呦呦走……靜宜……”
“我在這裡,我不走!”
“靜宜……”
莫靜宜差點兒哭出來,賀承允連做夢也這麼不踏實,他是真的將她和呦呦當成了至親。
幫賀承允蓋嚴實,莫靜宜就坐在旁邊守著他,時不時的幫他擦擦額上的汗。
她不禁想起去年冬天,呦呦感染了肺炎,躺下睡覺就晚咳得厲害,賀承允便整夜整夜的抱著呦呦睡,讓他呼吸順暢少咳嗽。
那幾天賀承允就沒睡過好覺,人很快就憔悴了,但他卻沒有抱怨過半句,一心一意的為呦呦好。
賀承允從噩夢中驚醒,倏然睜開眼,看到莫靜宜佈滿血絲的眼睛閃過一抹亮光,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嘴裡唸唸有詞:“靜宜,還好你沒走,嚇死我了!”
“放心吧,我不會走。”莫靜宜笑中帶淚:“呦呦說不要我們離婚,我已經答應他了,以後不再提離婚的事。”
“真的?”賀承允喜出望外:“你不是在開玩笑?”
“嗯,我是認真的。”莫靜宜點點頭,這種感動的時刻她哪有心情開玩笑。
“我是不是燒糊塗了,在做夢吧?”賀承允摸摸自己的頭,溫度好像降下來了很多,沒那麼燙手了。
“現在天還沒黑,就算做夢也是做白日夢。”
“不會真的是白日夢吧?”
莫靜宜啞然失笑,賀承允傻乎乎的時候最可愛:“你可以掐自己一下,看疼不疼。”
“要不你咬一口吧!”
賀承允說著把手送到莫靜宜的嘴邊。
她竟真的咬了下去。
“嗤……還真疼,原來不是夢啊!”
賀承允終於放下心,開懷大笑。
笑完之後他輕輕的喊:“老婆!”
“嗯?”莫靜宜應。
“老婆!”
“有話就說!”莫靜宜白了他一眼,果真是腦袋燒糊塗了。
“老婆。”
莫靜宜板起臉來:“你再喊一聲試試!”
“嘿嘿,我還要喊一百聲,一千聲,一萬聲,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喊到你白髮蒼蒼,老得走不動路,你生生世世都是我老婆!”
賀承允信誓旦旦,他這輩子已經認定莫靜宜了,別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
握緊莫靜宜的小手,永永遠遠不想鬆開。
“去你的,快睡覺,我去陪呦呦看動畫片!”
莫靜宜無奈的推開賀承允,起身打開了房門,她驚訝的發現裴錚丞就在外面,一臉深沉的看著她。
那閃爍的眼神似乎偷出絲絲受傷的情緒,但轉瞬即逝,她並未看清。
再定睛看去的時候只有一片幽深如海的沉寂。
受傷?
怎麼可能!
一定是她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