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思,你不要做傻事!”
程美鳳飛撲過去抱住賀承思。
“放開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乾淨。”
賀承思一掙扎,扯到了傷口,痛得她死去活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墜,更悽楚可憐,博人同情了。
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比竇娥還冤,就只差六月飛雪。
“媽……你不要攔著我,不要攔著我……”賀承思趴在程美鳳的肩頭,痛哭流涕。
“承思,媽在這裡,一定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看到女兒受苦,程美鳳心都快碎了,也跟著掉眼淚。
她安撫了賀承思之後回頭狠瞪裴錚丞。
那雙含恨的眸子似在噴火,要把入目的一切焚滅:“裴錚丞,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混帳東西,我女兒到底欠了你什麼,你可以不喜歡她,但是你不可以侮辱她,你這個混蛋,你再侮辱承思我就和你拼命!”
“畜生,我們裴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連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你還是不是人?”裴老太爺不分青紅皁白,一柺杖打在裴錚丞的背上。
裴錚丞默默的承受下來,薄冰般的眸子看著哭得死去活來的賀承思,就像在看一場鬧劇,表演的人聲情並茂,作為看客的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
有的只是更深更濃的厭惡。
裴老太爺氣不過,又狠狠打了裴錚丞:“快去向小賀丫頭認錯,求她原諒你!”
要他認錯不如殺了他!
裴錚丞不覺得自己有錯,都是賀承思咎由自取罷了。
沒心情繼續欣賞鬧劇,他轉身就要走,身後傳來程美鳳撕心裂肺的呼喊:“血,血……快叫醫生,醫生……”
裴錚丞緩緩轉頭,看到程美鳳滿是是血,賀承思的病號服也被血染紅了一大片,更多的血正順著褲腿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面色蒼白的賀承思奄奄一息的掛在程美鳳的身上,她已經痛得臉哭都哭不出來了,沒有血色的嘴脣在顫抖,鼻子裡哼哧哼哧,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裴御軒連忙按了呼叫器,裴老太爺心急如焚,一大把年紀還親自出去叫醫生。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把賀承思再次送進了手術室。
由於情緒太過激動,手術的刀口裂開了,再次引起大出血。
程美鳳只能把賀承思送到手術室門口,她哭得聲嘶力竭,肝腸寸斷,險些暈死過去。
裴老太爺扶她坐下,她抹著淚,眼角的餘光看到裴錚丞就像沒事人似的站在那裡,不但不焦急,事不關己的樣子讓她看出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她憋在心裡的氣正愁沒處洩,撲向裴錚丞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裴錚丞擋下程美鳳扇向他臉的手,銳利的眸子狠狠一掃:“鬧夠了麼?”
一字一句帶著森森的寒氣,滲得程美鳳背心發涼。
她到底還是怕裴錚丞,胸口窩著的那團火減弱之後她只能躲到窗戶邊去抹眼淚,不敢再逞凶。
裴錚丞想走,裴御軒把他攔了下來:“等她出來了再走吧,多少照顧一下爺爺的情緒。”
“只怕我留在這裡,誰的情緒也好不了。”
已經到了裴錚丞忍耐的極限。
他冷睨裴御軒一眼,轉身朝電梯走去。
就算裴老太爺在後面罵罵咧咧,他也充耳不聞。
裴老太爺口中的裴錚丞不光對不起賀承思,對不起孩子,更是他們裴家的罪人,裴家沒有這麼薄情寡義的子孫。
開口閉口就是裴家,他和裴家早就斷絕關係了,不是嗎?
裴錚丞走出電梯,提著大包小包的賀承允迎面而來。
兩人打了照面,賀承允頗有些驚訝:“錚丞,你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老爺子就要提刀砍人了。”
天生沒有幽默細胞的裴錚丞難得幽默一把,卻沒有任何喜劇效果,更多的只是無奈。
賀承允也知道裴錚丞不會主動過來,他能出現在豐城的醫院,必然和裴老太爺脫不開關係。
他又問:“現在回濱城?”
“嗯!”豐城這個是非地裴錚丞一秒也不想多待,在電梯裡他就訂了回濱城的機票,現在就可以出發去機場了。
賀承允看到裴錚丞臉上的紅印,不用問也能猜到是他媽媽的傑作。
他尷尬的說:“不好意思啊,我媽脾氣不好,你多包涵。”
“沒事。”
裴錚丞沒再多說,點了一下頭,走出醫院。
到病房,賀承思看到只有月嫂和孩子在,其他人都不見了蹤影,一問才知道他妹妹的刀口裂了,又進了手術室。
他把手裡的東西一扔,匆匆忙忙奔去手術室。
經過一個小時的緊急搶救,賀承思終於撿回了一條命,傷口縫合了,血也止住了。
眾人圍在移動病床邊,回到病房,月嫂正在洗孩子的衣服。
她走出洗手間,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孩子什麼時候回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月嫂的身上,再看嬰兒床……
嬰兒床空空如也。
裴老太爺瞪大眼睛,高聲質問:“孩子呢?”
月嫂嚇了一跳,懵了,支支吾吾回答:“剛才有個男人來抱孩子,我……我問他是不是抱孩子……去……去做親子鑑定……他說……說是……就把孩子……抱走了……”
一個男人把孩子抱走了?
裴御軒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給裴錚丞打電話。
已經到達機場的裴錚丞看到裴御軒的來電皺了皺眉,沒有接聽。
他關了手機的聲音,揣進褲兜,朝安檢走去。
以後豐城這個地方,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再來。
打裴錚丞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發簡訊也不回,現在搞不清楚是不是他派人把孩子抱走了。
裴御軒只能去醫院的保安室調監控。
賀承思住的是VIP病房,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進。
門口有保安,還有二十四小時監控不間斷錄影。
賀承思在手術室搶救的那一個多小時中,有一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男人走進病房,把孩子抱了出來,但是安裝在醫院門口的監控並未拍到那個男人。
孩子在醫院的VIP病房被抱走這件事立刻在醫院裡傳開,連醫院的院長都來詢問情況。
賀承思仍在昏迷中,如果她知道孩子被神祕人抱走,一定又會哭得死去活來,震裂傷口,到時候鬧出人命,裴家就更下不了臺了。
眾人商議,不管孩子是不是被裴錚丞派來的人抱走了,暫時都不告訴賀承思,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孩子。
……
上了飛機,裴錚丞才把手機從褲兜裡摸了出來。
十五個未接來電,三條未讀簡訊。
可想而知打電話的人有多著急。
他冷笑了一下,點開簡訊,都是裴御軒發來詢問是不是他抱走了孩子。
孩子被人抱走了?
裴錚丞緊蹙的眉峰一展,這場鬧劇似乎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沒有回簡訊,關了手機,靜等飛機起飛。
飛機在數萬米的高空平穩的航行,裴錚丞正在閉目養神,空姐突然笑盈盈的出現在他的面前:“裴先生,塔臺詢問您有沒有派人抱走孩子?”
裴錚丞連眼皮也沒掀,冷冷的回答:“沒有!”
“謝謝裴先生,打擾了。”空姐禮貌的鞠了躬,然後匆忙去駕駛艙反饋資訊。
收到訊息的裴家頓時亂成一鍋粥。
有關部門更是設定層層關卡,避免孩子被帶離豐城。
豐城是一個擁有千萬人口的大城市,找一個孩子和大海撈針無異。
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公安局備個案,並不會多重視,裴老太爺一施壓,公安局立刻成立專案小組找孩子。
出動數百名警察,數萬名武警,就是把豐城掘地三尺也要把孩子找出來。
賀承思醒來不見孩子,驚恐萬分,蒼白的臉更加蒼白:“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月嫂把孩子帶回去了,你在醫院好好養身體,孩子就交給月嫂照顧。”程美鳳雖然表面平靜,可是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賀承思最擔心的事是有沒有做親子鑑定。
她又不敢問,糾結了半響才說:“媽……既然錚丞不相信我……我也沒必要待在裴家了,我帶著孩子……跟你回濱城,好不好……”
沒等程美鳳開口,裴老太爺氣勢洶洶的發了話:“小賀丫頭,那畜生不相信你爺爺相信你,你永遠都是我們裴家的好媳婦兒,你不能帶孩子走!”
“爺爺,謝謝那你……可是錚丞……他要孩子做親子鑑定……嗚嗚……他侮辱我可以……不能侮辱……嗚嗚我的孩子……”
唯恐再把傷口扯開,賀承思哭的時候憋著氣,小心又小心,期期艾艾的哭聲讓聽的人都覺得難過。
裴老太爺對賀承思更憐惜了。
失去子宮已經夠悲催,現在孩子還被拐走……
唉,可憐啊可憐!
賀承思哭了一會兒,因為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
她的臉完全沒有血色,白得像鬼一樣。
裴御軒送裴老太爺回家,路上一直在想抱走孩子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那個人不像普通的人販子,倒像訓練有素的保鏢,舉手投足都帶著一點兒中規中矩的味道。
幕後指使懷著怎樣的目的對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下手?
是他們裴家的仇人,還是裴錚丞的仇人?
又或者,那人根本就是裴錚丞派來的,只是他不承認罷了。
裴御軒百思不得其解,緊擰的眉沒有片刻的鬆弛。
坐在後座的裴老太爺也沒閒著,給有關部門的領導一個挨著一個的打電話,那些人都因為辦事不力,被罵得狗血淋頭,其中不乏省部級高官,平時作威作福當大爺,但在裴老太爺的面前跟孫子似的,被罵也只能回答“是是是”。
裴老太爺回到家,夜幕已經降臨,走到門口,聞到了桂花栗子糕的香味兒,陰沉了一天的臉色才算緩和。
“回來了?”
“嗯!”
看到裴老太爺進門,姑奶奶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端上熱茶送過去。
由於走得急,沒注意腳下的臺階,差點兒摔跤。
裴老太爺身手矯健,不減當年,一個箭步衝上去,適時扶住姑奶奶。
姑奶奶站穩了,他卻被潑了一身熱茶,茶杯也掉在地上打碎了。
“菩薩保佑,歲歲平安,歲歲平安!”姑奶奶雙手合十,唸唸有詞,祈禱完之後才幫裴老太爺脫下弄髒的中山服,等保姆把乾淨的外套拿出來,又幫他穿上。
換了衣服,裴老太爺往沙發一坐,拿起桂花栗子糕就往嘴裡塞。
“小賀丫頭怎麼樣了?”姑奶奶又給裴老太爺倒了一杯熱茶,送過去。
“不怎麼樣。”
裴老太爺接過熱茶一口飲盡,然後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餘怒未消。
“唉……錚丞來了嗎?”姑奶奶小心翼翼的問。
“來了!”裴老太爺怒火沖天的又補了一句:“來了還不如不來,他根本就是來添亂的,還說要做什麼親子鑑定,把人家小賀丫頭氣得傷口都裂了,又大出血,不容易搶救回來結果孩子又丟了,抓到那個人,我非斃了他!”
“孩子丟了?”
姑奶奶驚得合不攏嘴。
她最先想到的是裴錚丞抱走了孩子,不然在醫院孩子怎麼會丟。
裴老太爺又喝了一杯茶,順順氣:“那畜生不回來還好,一回來就出事,肯定是他派人抱走了孩子,還不承認,這畜生最好別再回來,不然我一定打死他!”
姑奶奶輕拍裴老太爺的後背:“你別生氣,幾十歲的人了怎麼肝火還這麼旺,我想啊,肯定是錚丞把孩子抱走了,他畢竟是孩子的爸爸,一定會好好照顧孩子,你也別太擔心。”
“我怎麼能不擔心,萬一不是那畜生派的人怎麼辦?我的小曾孫,太可憐了。”
裴老太爺一說就著急上火,額上滿是冷汗。
濃密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直在擔心。
姑奶奶滿腹的疑問:“抱走孩子的人會是誰呢?”
如果有懷疑物件,找起來也容易些,否則大海撈針,不容易啊!
“如果我知道就不坐在這裡了!”裴老太爺自然不會告訴姑奶奶,現在除了裴錚丞就是莫靜宜嫌疑最大。
從作案動機上來說,賀承思的孩子如果沒有了,她就可以順利上位。
只是裴老太爺也只敢在心裡假設不敢說,唯恐惹姑奶奶生氣。
他雖然和莫靜宜不熟悉,也談不上喜歡還是討厭,但他心裡始終有疙瘩。
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裴老太爺不能肯定長得像莫素音的莫靜宜是不是和她姑奶奶一樣表裡如一,溫柔善良。
如果真的溫柔善良,就不會騙他們說呦呦是裴錚丞的孩子了吧!
想到這兒,裴老太爺的臉色更難看了。
……
裴錚丞回到家,莫靜宜和呦呦剛吃完飯,她正在收碗。
看到裴錚丞回來得這麼快,莫靜宜嗔怪道:“你怎麼不多待兩天?”
“再多待兩天,人都被我全氣死了。”裴錚丞摟著莫靜宜,在她的頸窩狠吸了一口,瞬間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百倍,心底的陰霾一掃而光。
“不是吧?”莫靜宜仰起小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這麼嚴重?”
裴錚丞笑了笑,但笑意並未深達到眼底:“難道我會開玩笑?”
“也是,你從來不開玩笑。”莫靜宜不高興的瞥他一眼:“叫你回去好好看孩子,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呢,你爺爺肯定氣壞了吧?”
“他什麼時候不生氣了?”
在裴錚丞的記憶中,只有裴老太爺怒髮衝冠的樣子,和顏悅色也有,不是不是面對他。
他似乎就是裴老太爺怒火的源泉,看他一眼也能燃起來。
“你啊……”莫靜宜無奈的搖搖頭:“說什麼惹你爺爺生氣了?”
“我就說了一句。”
而且是他必須說的話。
“什麼話?”莫靜宜很好奇。
裴錚丞這嘴什麼時候能說出句好話那一定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他損人的功力,那是槓槓的。
真正的氣死人不償命!
“我要做親子鑑定!”裴錚丞不鹹不淡的吐出這句話,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聞言,連莫靜宜都驚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真的這麼說?”
她不得不說,裴錚丞能活著回來是個奇蹟。
如果她是賀承思,一定宰了他。
太氣人了。
裴錚丞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不行嗎?”
“行,行,行,你是老大說什麼都行!”
莫靜宜豎起一個大拇指,對裴錚丞佩服得五體投地:“你爺爺還好吧?”
她很擔心裴老太爺被裴錚丞這麼一氣,直接就倒下了。
“力大如牛,聲如洪鐘!”
好得不能再好了。
打得他背現在都還在痛。
莫靜宜失笑的搖頭:“你真要做親子鑑定拿幾根孩子的頭髮就行了,有必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說出來嗎,賀承思恐怕也氣得不輕吧?”
莫靜宜算是明白了,裴錚丞絕對是去添堵的。
他心裡不痛快,別人也休想痛快。
“還有飯嗎?”
裴錚丞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肚子正餓,填飽肚子要緊。
“有,你沒吃飯?”莫靜宜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依照裴錚丞的性格,一定是下了飛機就往回趕,哪有時間吃飯。不等裴錚丞回話,她便進廚房盛了一碗米飯出來。
菜已經涼了,莫靜宜要拿去熱,裴錚丞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把飯菜一拌就開吃。
莫靜宜坐在對面,手託著下巴痴痴的望著他。
能把剩菜剩飯吃出優雅紳士的感覺,也就裴錚丞有這個氣質了。
關鍵還是看長相啊!
一直被忽視的呦呦不樂意了,抽了張紙巾遞給莫靜宜:“媽媽,擦擦口水。”
“謝謝寶貝兒!”莫靜宜接過紙巾之後才發現不對勁兒,臉刷的紅了,給了呦呦一個爆栗子:“你這臭小子,你連媽都敢逗,反了你了。”
“哎喲,爸爸救命,爸爸救命!”呦呦捂著額頭,咋咋呼呼的跑到裴錚丞的身後躲起來:“媽媽打我。”
他小心翼翼的探出頭,被莫靜宜一瞪,又連忙縮了回去:“媽媽瞪我……”
裴錚丞轉身推了他一把:“去做作業!”
呦呦憤憤不平的回頭:“爸爸媽媽,你們又要躲起來吃好吃的是不是?”
“別整天只想著吃,去看書寫字。”
莫靜宜起身把呦呦拉進房間,在一旁靜靜的陪著他。
臨摹了字帖之後呦呦的字越寫越好看了。
他現在再寫“爸爸媽媽,我愛你們”的時候字不再歪歪扭扭,橫七豎八,一個字一個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
被莫靜宜誇了之後呦呦樂呵呵的把他寫的字拿去給裴錚丞過目。
裴錚丞看了一眼:“還不錯。”
“爸爸,我會寫你的名字了!”呦呦興高采烈的爬上裴錚丞的腿,坐穩之後拿著筆在田字格里寫“裴錚丞”三個字。
裴錚丞的名字筆劃比較複雜,他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由於太認真,臉幾乎貼在本子上。
“坐直!”裴錚丞伸出手,勾住呦呦的下巴把他的頭提了起來。
呦呦辛辛苦苦寫完“裴錚丞”三個字,累得直吁氣,還誇張的甩了甩手:“爸爸,你的名字他太複雜了。”
“寫習慣了就不復雜。”裴錚丞突然問:“你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
“會啊!”呦呦又握緊鉛筆,認認真真的寫“賀澤析”。
當呦呦寫下第一個字時,裴錚丞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終於把自己的名字寫完,呦呦正等裴錚丞表揚,從中的筆卻被搶了過去。
裴錚丞大筆一揮,把呦呦寫的“賀”字劃掉,然後在旁邊寫了個“裴”字!
他嚴肅認真的說:“你姓裴,不姓賀,記清楚了,以後不許再寫錯,念十遍!”
呦呦盯著自己的作業本,奶聲奶氣的念:“裴……澤析……裴澤析……裴澤析……”
怎麼念怎麼覺得不順口,還是以前賀澤析比較習慣。
裴錚丞滿意的點頭。
“爸爸,如果我不小心寫錯了怎麼辦?”唸完十遍之後呦呦問。
“不能吃雞腿!”裴錚丞的懲罰換來呦呦的哀號。
“啊……”
如果不能吃雞腿,他會非常非常非常難過。
看到呦呦那副快暈過去的樣子,莫靜宜忍俊不禁,上前揉了揉他的頭:“你以後就不要寫錯了,不然雞腿就沒得吃哦!”
“可我以前都叫賀澤析,突然變成裴澤析,同學們肯定會很奇怪,我能告訴他們我換了一個爸爸嗎?”
呦呦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的困惑。
他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換爸爸這種事不太好。
爸爸媽媽離婚了,他才換了一個爸爸,而新爸爸才是他的親生爸爸……
太複雜了,他都說不清楚,別的小朋友肯定會說他騙人,怎麼可能換了一個親生的爸爸呢?
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還怎麼說服別人啊?
……
真是難為孩子了!
莫靜宜愛憐的摸了摸呦呦的頭,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換爸爸,對小朋友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與親生不親生無關。
改變已經習慣了的事,對誰來說都不容易。
她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裴錚丞,溫柔的開口:“呦呦想不想跟媽媽姓?”
“我可以跟媽媽姓嗎?”呦呦欣喜若狂。
“當然可以,以後呦呦就叫莫澤析好不好?”
莫靜宜還在糾結裴老太爺說的那些她的孩子不能進裴家門的話。
她才不稀罕呢!
跟她姓莫,呦呦一樣開心快樂的成長。
“好哇好哇!”比起“裴澤析”“賀澤析”,呦呦更喜歡莫澤析這個名字,他忙不迭的點頭,唯恐答應晚了媽媽反悔。
不過他高興得太早了,身為父親,裴錚丞不會同意呦呦跟莫靜宜姓。
他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嚴肅的說:“我不準!”
呦呦膽小怕事,自然不會挑戰裴錚丞的權威,他用商量的口吻問:“爸爸,要不我一個星期跟你姓,一個星期跟媽媽姓,你說好不好?”
“不好!”
裴錚丞給了呦呦一個犀利的眼神。
這混小子,膽兒是越來越肥了,連跟誰姓這種事都能商量嗎?
豈不是在挑戰他當父親的尊嚴?
別的事也許還可以商量,但這件事,絕!對!不!行!
呦呦哭喪著臉,轉頭向莫靜宜求助:“媽媽,爸爸不准我跟你姓,怎麼辦啊?”
他就想跟媽媽姓,因為媽媽的姓……寫起來簡單!
那要少多少筆多少劃啊!
“裴”字筆劃太多了,寫起來好累。
想到自己以後的苦日子還很長,呦呦就快急哭了。
跟裴錚丞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莫靜宜想起裴老太爺說的那些話,她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兒。
裴家是名門望族,她高攀不起,她也不想高攀。
呦呦只要健康快樂就行了,姓什麼其實並不是那麼重要。
她看向冷著臉的裴錚丞,怯怯的說:“要不就讓呦呦跟我……”
“不行!”
不等莫靜宜把話說完,裴錚丞便果斷的打斷了她!
莫靜宜抿抿嘴,正想勸說裴錚丞,卻已被他銳利的眼看穿了心事:“不用管老頭子,我爸爸當年已經和裴家斷絕了關係,我和裴家更是沒半點兒牽連。”
他斷得很灑脫,沒有一丁點兒不捨。
裴家是裴家,他是他。
他絕對不會一輩子活在裴家的陰影下。
莫靜宜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她不喜歡被人說閒話。
為了和裴錚丞在一起,她已經揹負了很重的心理負擔,若是再加上裴家的壓力,她擔心自己承受不了。
“可是……”
“沒有可是!”裴錚丞一手抱著呦呦,一手摟住莫靜宜:“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會處理,現在唯一需要你操心的事就是怎麼把自己養胖。”
想想也是,她一個孕婦,操那麼多心幹什麼。
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乾著急,還不如看開點兒,都讓裴錚丞去操心,他一定會交給她一份滿意的答卷。
莫靜宜豁然開朗,笑了:“好吧,我要開啟增肥模式,如果我長太胖,你可不許嫌棄我。”
“不會,這個世界多幾十斤莫靜宜,我會更高興!”
裴錚丞難得開一次玩笑能把莫靜宜給逗笑。
她笑得合不攏嘴,在他的肩膀上直拍:“你太討厭了,說得好恐怖。”
“哪裡恐怖?”居然不欣賞他的幽默感,太讓人失望了。
“幾十斤還不恐怖?”
莫靜宜齜著牙,直搖頭:“二十斤肉就是一大盆了好嗎,你希望我被肥肉包裹嗎?”
裴錚丞回答得理所當然:“被肥肉包裹有什麼不好,冬暖夏涼,挺好的。”
“算了吧,我能再長十五斤就不錯了。”
莫靜宜搖搖頭,她懷孕之後胃口一直不好,不像別的孕婦總是餓。
她雖然也餓,但是吃兩口就飽了。
去做產檢,懷孕五個多月,肚子還沒人家三個月的肚子大。
不過B超顯示寶寶發育得不錯,上營養課的時候醫生讓她每天喝兩杯孕婦奶粉補充營養,並不需要刻意大魚大肉的使勁兒補。
很多時候大魚大肉都補到媽媽身上了,寶寶能吸收的其實很有限。
不去上營養課莫靜宜根本不知道,其實和雞湯骨頭湯什麼的根本不能補鈣,補得都是嘌呤,長肉的東西,寶寶吸收不了,對媽媽的身體來說也是一種負擔。
要補鈣還得喝高鈣牛奶和吃雞蛋還有鈣片,蔬菜水果要多吃,但吃肉每天不超過四兩,還不要吃肥肉。
以前莫靜宜還總羨慕那些吃得下長得胖的孕婦,上了營養課之後她不羨慕了,反倒是她們羨慕她,只長胎不長肉。
呦呦看著作業本上那個“裴”字就忍不住唉聲嘆氣。
“唉……”
莫靜宜和裴錚丞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嘆什麼氣啊?”莫靜宜笑著問。
“唉,以後別的小朋友作業做完都出去玩了,我名字還沒寫完!”
呦呦想起自己的好朋友劉閣鑫磊了。
每次寫名字都要寫好久,他們把作業交了劉閣鑫磊還在寫名字。
不久的將來,他也是那個樣子,看著別的小朋友玩兒,自己還在寫名字。
莫靜宜笑得合不攏嘴,小孩子的煩惱還真是……可愛啊!
她揉了揉呦呦的頭:“要不給你改個名字叫裴一一好不好?一二三四的一,這樣你就可以很快寫完了!”
“好哇好哇!”
呦呦眼前一亮,還是媽媽聰明啊!
既然改了姓乾脆改個徹底,把名一起改了。
裴一一,一二三四的一。
這名字不錯,簡單又好寫。
連裴錚丞都笑了:“你還可以更懶嗎?”
“爸爸,你小時候有沒有嫌你的名字筆劃多啊?”呦呦仰起肉嘟嘟的小臉,好奇的問。
“我才沒你那麼懶。”
只要看到呦呦的臉,就會忍不住想捏一把。
光長肉不長腦子,笨死了。
呦呦嘟著嘴,不服氣的說:“我才不是懶,我只是想快點兒把作業做完可以去玩。”
“你現在就可以去玩了!”
裴錚丞一發話,呦呦就屁顛屁顛的跳下地,跑去看電視了。
“你和呦呦相處得越來越好了!”
這也算是一件喜事吧!
莫靜宜看著呦呦歡快的背影,會心微笑。
“必須的。”
呦呦走了之後裴錚丞的雙腿就空出來了,他順勢把莫靜宜拉入懷中,坐在他的腿上。
……
他在她的耳畔印下一吻,喃喃的說:“他還在你肚子裡的時候我就進去看過他,能相處不好嗎?”
“我去,你還真是不害臊!”莫靜宜揚起手,想打裴錚丞,突然發現他的左邊臉頰有不正常的紅印,仔細一看,竟然是巴掌印。
裴錚丞被打了?
莫靜宜頓時心痛得不得了。
捧著他的臉看了又看,確實是手掌印。
她難受的問:“誰打的?”
裴錚丞不想談這麼丟臉的問題。
從小到大,他的父母都沒打過他。
被裴老太爺打也就算了,還被程美鳳給打。
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奇恥大辱。
揮開莫靜宜的手,裴錚丞抱著她站了起來:“我去洗澡。”
“你去洗吧!”既然他不願意說,莫靜宜識趣的不再追問,從他的懷裡滑下地,轉身去廚房拿冰袋。
冰箱裡有不少冰袋,都是買的冷凍的食品裡的。
莫靜宜沒丟,放冰箱裡以備不時之需。
她拿了兩個去浴室,裴錚丞背對莫靜宜,剛把上衣脫了,背上一條條青紫色的痕跡鑲嵌在他小麥色的面板上,格外扎眼。
“天,怎麼會這樣?”
莫靜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裴錚丞的背,手指輕柔的在那些青紫色痕跡旁邊滑過,不敢真的碰觸,唯恐碰疼了他。
她心疼得滿眼是淚:“你爺爺打的嗎?”
“我沒事!”裴錚丞回過神,捧著莫靜宜的臉,溫柔的拭去那些晶瑩的淚珠。
“可是看起來很嚴重。”
六條印記,全部都淤青了,肯定很痛很痛。
“看起來嚴重,其實不嚴重。”裴錚丞脣角上翹,帶著笑意:“這麼關心我?”
“我不關心你誰關心你?”
莫靜宜吸了吸鼻子:“你快轉過去,我幫你冷敷一下。”
“嗯。”裴錚丞聽話的背過身,把那六條淤青呈現在莫靜宜的面前。
“你爺爺還真下得了手。”
莫靜宜說這話的時候言語中帶了不滿。
雖然她不想對老人家不敬,可是……她的裴錚丞傷成這樣。
她實在沒辦法尊敬那位高高在上,從不關心別人的裴老太爺。
他是當老太爺當太久了吧,對裴錚丞完全沒有人情味兒,根本不配當人家爺爺。
莫靜宜一邊流淚一邊幫裴錚丞冰敷淤青。
冰袋覆上去的時候,他結實的背部肌肉會不自覺的收縮。
溫柔的莫靜宜就像哄孩子似的哄他:“不疼不疼,很快就不疼了!”
淤青太嚴重,簡單的冰敷起不了立竿見影的效果,莫靜宜讓裴錚丞先洗澡,她出去給他買藥。
裴錚丞不放心晚上她一個人出門,連忙穿上衣服跟出去。
兩人在電梯口碰了面,莫靜宜叫他回去,呦呦已經開啟門喊起來:“你們忘記我的存在了是不是?”
“一起去吧!”莫靜宜笑了,裴錚丞似乎總不記得呦呦,可憐的小傢伙。
“這還差不多。”
呦呦高興的嘟囔了一句,換了鞋飛跑出去,連門都沒關。
莫靜宜回去關了門,一家三口才進電梯。
“爸爸媽媽,你們出去吃好吃的嗎?”呦呦整天就想著吃,典型的吃貨,也不知道像誰。
“去給爸爸買藥!”莫靜宜回答。
“爸爸生病了?”呦呦說著踮起腳尖伸長小手,要摸裴錚丞的額頭。
“沒生病。”裴錚丞握住他的小手,心裡暖暖的。
呦呦不明白了:“沒生病為什麼要買藥?”
莫靜宜和裴錚丞都轉頭看著別處,故意忽略呦呦的問題,以免他又開啟“十萬個為什麼”模式。
小傢伙的問題真不是一般的多,總是讓人無力招架。
“爸爸,你是拉肚子還是發燒還是感冒還是頭疼?”呦呦不甘心被忽略,拉著裴錚丞一直問一直問。
許久,裴錚丞忍不住了,對莫靜宜說:“我好想把他塞回你的肚子。”
“我也想,可是塞不回去啊!”
莫靜宜笑眯了眼,像兩根豌豆莢。
這一點兩人完全可以達成共識,呦呦比小麻雀還要呱噪。
呦呦雖然年紀小,但也聽出爸爸媽媽在嫌棄他,不高興的噘著嘴:“哼,你們不喜歡我,我就跟太爺爺回家,以後都不回來了。”
“你太爺爺可凶了,你爸爸今天都被你太爺爺打了。”
莫靜宜一時嘴快,把裴錚丞最忌諱的事說了出來。
“啊?”呦呦驚得目瞪口呆:“太爺爺打爸爸?”
震驚之後小傢伙暗爽在心,以後他可以不用怕爸爸了。
爸爸欺負他,他就去找太爺爺告狀,太爺爺可以打爸爸,爸爸以後就不敢欺負他了。
呦呦的小算盤打得嘩嘩響,素不知裴老太爺已經不是他的靠山了。
裴錚丞冷睨莫靜宜一眼,面子有點兒掛不住了。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莫靜宜忍著笑,想敷衍過去,可呦呦卻很較真兒,一定要問清楚。
“媽媽,爸爸是不是被太爺爺打了?”
他欣喜的睜大眼睛,那小眼神別提多得勁兒了。
“咳,不想捱揍就閉嘴!”連裴錚丞都看不下去了,在自己孩子面前顏面掃地,不拿出當爸爸的威嚴是不行了。
“爸爸好凶,難怪太爺爺要打你,我是太爺爺,我也要打你!”
呦呦得意的吐了吐舌頭,躲到莫靜宜身後,沒少挨裴錚丞瞪。
藥店門口有賣燒烤的攤位,呦呦聞到香味就邁不動腳了。
他眼巴巴的站在燒烤攤前面,和三條狗狗站一排,一起咽口水。
燒烤攤的老闆偶爾會把從烤串上掉下來的肉扔給那些狗狗。
呦呦見了簡直要抓狂,差點兒趴地上去和狗狗搶。
裴錚丞適時伸出手,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到足夠兩人平視的高度。
“爸爸,給我買羊肉串好不好?”呦呦舔著小嘴,不停的咽口水。
“不好。”裴錚丞瞥一眼攤位上的那些羊肉串,烏漆麻黑的看不出是什麼肉,搞不好是老鼠肉,他一口拒絕。
呦呦委屈的快哭了,以前賀爸爸經常帶他出去燒烤。
他已經很久沒嘗過燒烤是什麼味道了。
這個時候就特別想念賀爸爸。
想就想把,他還乾嚎了出來:“我要賀爸爸,我要賀爸爸……”
結局可想而知,裴錚丞直接拿餐巾紙把他的嘴堵了起來。
羊肉串沒吃成吃了紙,呦呦頓時起了怨念,噘著小嘴,狠瞪裴錚丞。
……
呦呦趁裴錚丞去洗澡的時候故技重施,又拿出他私藏的芥末抹在裴錚丞的*上。
莫靜宜在廚房洗碗,沒注意。
小傢伙幹完壞事之後就乖乖的去洗手間洗臉刷牙,然後上床睡覺。
不知道呦呦幹了壞事的莫靜宜還誇他乖,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呦呦躲在被子裡肚子都笑疼了。
他豎著耳朵,等著聽隔壁房間的哀號,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小傢伙不知道,他的爸爸洗完澡之後都是穿浴袍,然後再*,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穿*。
裴錚丞洗完澡躺**抱著電腦辦公,突然一股芥末的味道飄入鼻腔,他對正在疊衣服的莫靜宜說:“你兒子又拿芥末出來了。”
“啊?”莫靜宜詫異的回頭:“快把褲子脫下來去沖涼水!”
“我沒穿。”
聽到這三個字,莫靜宜才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嗯。”裴錚丞倒是一派淡然,莫靜宜坐到床邊,褪下他的睡袍幫他抹藥,一邊抹一邊說:“你今天已經夠倒黴了,如果再被呦呦整,就是倒黴透頂了。”
裴錚丞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一頓:“你怎麼安慰我?”
安慰?
莫靜宜臉紅了:“你想我怎麼安慰……我就怎麼安慰,滿意了吧?”
“滿意。”裴錚丞轉頭吻住莫靜宜的嘴脣,然後又吻她的脖子,兩人緊緊抱在一起,難分難捨。
按照裴錚丞的要求,莫靜宜安慰了他。
他滿足之後躺在**一臉舒坦,倒是苦了莫靜宜,還得去刷第二次牙。
莫靜宜緊挨著裴錚丞躺下,像小貓般蜷縮在他的懷中。
兩人雖然都在想豐城那邊的事,但都默契的不提。
沉默了許久許久,莫靜宜忍不住問:“你還去豐城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看到裴錚丞身上的傷,她一點兒也不想他去,去了肯定又會捱打,何必再去自討苦吃呢?
“不去了!”
裴錚丞果斷的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莫靜宜又有些擔心。
如果裴錚丞真的不去,賀承思在那邊又會翻起什麼浪呢?
裴錚丞和裴家脫離關係已經做得夠徹底了。
她實在想不出賀承思還能怎麼傷害他們。
不過,對於賀承思的為人,莫靜宜始終不放心。
都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賀承思這個人,不得不防。
莫靜宜正要叮囑裴錚丞小心點兒。
朱脣微啟,裴錚丞的食指就落在了她的嘴脣上。
“睡吧,別胡思亂想。”
裴錚丞不怕敵人不折手段對付他,他只怕莫靜宜胡思亂想離開他。
他的人生因為她才變得完整,他不能再失去她。
緊緊抱著她,感受她的體溫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只有這樣才能真真正正感覺自己擁有了她。
裴錚丞溫柔的拂開莫靜宜額上散亂的髮絲,低頭吻在她的眉心。
以吻緘誓,此生不離不棄,相伴到老。
莫靜宜眨了眨水盈盈的大眼睛,好奇的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裴錚丞不假思索的回答。
“肯定有。”因為他回答得太快,莫靜宜嗅到了心虛的味道。
她的第六感一向準確,而且她現在對裴錚丞越來越瞭解,他的心思瞞得過別人,可不一定瞞得過她
人人都說裴錚丞深藏不露。
在人前,他確實藏得很深,從不洩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但在她的面前,他會自然而然的卸下偽裝,讓她看到最真實的他。
他只是一個人而已。
有喜怒哀樂,有酸甜苦辣,所有的感情他都有,只看他願不願意表露。
莫靜宜捧著他的臉,手指輕柔的撫平他眉心的褶皺。
他好像有操不完的心,煩不完的事,什麼時候才能輕鬆起來呢?
看他這麼累,她好難受,恨自己不能替他分擔,還要躲在他的身後需要他保護。
透過他深邃的眼,莫靜宜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的心裡滿滿的都是她,溫潤的眼神有動人的波光在流動。
喜歡放鬆下來的裴錚丞,莫靜宜情不自禁的在他的眉心印下一吻。
吻過之後正兒八經的與他對視:“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裴錚丞淡淡的回了一句:“和你沒關係。”
“可是我想知道你在煩惱什麼事,如果你不說,我就打電話問裴大哥,他一定會告訴我。”莫靜宜固執起來連裴錚丞的話都不聽了。
好奇心太重也不是好事,這樣會活得很累。
不過莫靜宜不覺得累,她只是想為裴錚丞分擔。
如果擔子太重,一個人扛會累,但是兩人扛就能輕很多。
哪怕幫不上忙,給他一些言語上的安慰也好啊!
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她會一直一直支援他。
“快告訴我吧,不然我今晚會睡不著。”莫靜宜抱著裴錚丞的脖子,在他的身上蹭來蹭去撒嬌。
裴錚丞拗不過莫靜宜,只能如實相告:“賀承思的孩子被人抱走了。”
“被誰抱走了?”
莫靜宜想了很多個可能性,沒想到,事實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她以為裴錚丞煩惱的事裴老太爺不准他們在一起,要他去陪著賀承思,結果是這樣……
“不知道!”裴錚丞又補了一句:“不是我。”
“嗯,我知道不是你。”
莫靜宜相信裴錚丞不會把賀承思的孩子抱走。
那個孩子對他來說就是燙手山芋,甩都甩不及呢!
怎麼可能會抱走。
那到底是誰把孩子抱走了呢?
不會是人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