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丞眸色深沉,言簡意賅的吐出兩個字:“不接。”
討人厭的賀承思對於裴錚丞來說就是趕不走打不死的蒼蠅,隨時隨地可能飛出來煩他。
“說不定她找你有重要的事,你就接吧!”
莫靜宜雖然也討厭賀承思,但賀承思畢竟是裴錚丞的妻子,肚子裡還懷著孩子,他也不能像沒責任感的渣男那麼絕情。
不等裴錚丞答應,莫靜宜便自作主張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他的耳邊。
裴錚丞看著她,幽深的眼蘊涵著淡淡的無奈。
明明就不是大度的人還要強迫自己不在意,真是傻得可以。
“錚丞,你在忙嗎?”
“找我什麼事?”
裴錚丞沉聲問,沒心情和賀承思寒暄。
“我也沒什麼事……”
只是想要錢。
不等賀承思把話說完,裴錚丞就不客氣的介面:“沒事就掛了。”
“別掛,別掛,錚丞你現在方便的話轉點錢給我吧,我……”
賀承思還沒有把編纂的要錢理由說出來,裴錚丞就空出一隻手,從莫靜宜的手中拿回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然後揣進衣兜。
一連串的動作連貫又利索,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找你幹什麼?”莫靜宜好奇的問。
她和裴錚丞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從未見過裴錚丞打或者接賀承思的電話,
看他的反應,似乎很不想接到賀承思的電話。
兩人的關係比她想象的還要差。
裴錚丞看著一臉莫名的莫靜宜,似笑非笑的問:“吃醋了?”
“我才沒吃醋,你真自戀。”莫靜宜嬌嗔的瞪了他一眼:“我就隨便問問,隨便問問就是吃醋啊?”
“只是隨便問問?”裴錚丞順勢摟住莫靜宜的肩,把她往自己懷裡一帶,薄脣覆在她的耳畔,呼著熱氣:“承認吃醋不丟臉。”
“我去,我才沒那麼小氣呢,你人在我旁邊,心在我身上,我還吃什麼醋啊!”
莫靜宜只是同情賀承思,大著肚子身為丈夫的男人對她不聞不問……
唉……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果當初賀承思沒有耍那些手段嫁給裴錚丞,她現在也許過得更好。
找個愛她的男人,被捧在手心呵護,如珠如寶。
裴錚丞輕輕的吻了一下莫靜宜的耳垂:“人也在你身上。”
低啞的嗓音帶著魅惑。
“滾!”莫靜宜又羞又惱,這個大壞蛋,隨時隨地都可以胡說八道。
真是羞死人了!
她揚起粉拳,在裴錚丞的胸口捶了一下:“你還可以更無恥嗎?”
“可以!”裴錚丞回答得一本正經,目光如炬,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
莫靜宜正想罵他幾句,裴錚丞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的嘴脣上輕啄了一口,然後離開。
還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好像剛才做壞事的人不是他。
悶騒!
莫靜宜抿了抿嘴脣,裴錚丞的味道在她的口腔裡瀰漫。
他戒菸解酒之後那味道還不錯……
呃……
呸呸呸,臭口水她回味個什麼勁兒,噁心死了!
莫靜宜感覺到頭頂那兩束攝人的視線,羞惱的一頭扎入裴錚丞的懷中,在他的襯衫上擦嘴。
圈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緊,裴錚丞的胸腔裡發出悶悶的笑聲,低沉而壓抑。
“爸爸,爸爸,我們去看金錢豹,爸爸,快走,快走!”
坐在裴錚丞的肩膀上看到了老虎,呦呦心情大好,立刻將鬧彆扭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那一聲聲“爸爸”喊得又清脆又自然,裴錚丞的幽深的雙眼被溫暖浸透。
裴錚丞一手抱著呦呦的小短腿,一手圈著莫靜宜,護著母子倆朝金錢豹館走去。
“小心。”每當有人靠近莫靜宜,他就會把她往身前一護,體貼又周到。
“謝謝。”
莫靜宜眉開眼笑,抱著他的腰,小鳥依人的依偎著他。
被保護的感覺真好。
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出來玩的感覺更好。
最高興的人莫過於呦呦了。
一張小嘴喋喋不休,高興得快要飛起來。
小傢伙一高興,兩條小短腿就會亂蹬,裴錚丞身上的黑襯衫右邊那一片全是鞋印。
“爸爸,我想坐你脖子上。”
呦呦得寸進尺,坐了肩膀還不夠,還想像別的小朋友那樣坐脖子,他覺得坐脖子更穩當一些,免得搖搖晃晃,隨時可能掉下來。
“不行!”裴錚丞一口拒絕。
“可是別的小朋友都坐的他們爸爸的脖子,我為什麼只能坐肩膀?”
有的坐就不錯了,小傢伙還挑三揀四,惹惱了裴錚丞有他的好果子吃。
“不想坐就下來。”
“想坐想坐。”
呦呦連忙抱住裴錚丞的頭,小胳膊擋住了他的視線。
“放手。”
他的聲音又陰又冷,明明春風和煦,卻有一股寒氣襲來。
“噢……”
小傢伙不敢不聽話,小肉手連忙鬆開裴錚丞的頭,在他的肩膀上坐得端端正正。
父子倆水火不容的時候莫靜宜就很傷腦筋,不知道自己這個和事佬該怎麼當才能調節他們之間的關係。
現在他們相處還算融洽,是個好現象。
小傢伙又聞到了烤腸饞人的香味兒,舊話重提:“媽媽,我要吃烤腸。”
“不行,媽媽告訴過你多少次了,烤腸是死豬肉做的,很髒,不能吃。”莫靜宜從提包裡摸了一盒“beloved”生產的植物油曲奇餅乾遞給呦呦。
“餓了就吃餅乾。”
“謝謝媽媽。”
餅乾就餅乾吧,有得吃總比沒得吃強。
呦呦是個很好哄的孩子,喜歡吃還不怎麼挑。
開啟餅乾盒子,呦呦自己沒有急著吃,拿了一塊喂莫靜宜,他蜷著身子,伸長了小胳膊,差點兒從裴錚丞的肩膀上滑下來。
裴錚丞抱著他的腿往上推了推,一塊餅乾就送到了他的嘴邊。
“爸爸也吃。”呦呦低著頭,憨憨的笑容裡有討好的意味。
裴錚丞看看呦呦髒兮兮的小手,再看看小手裡的餅乾,慢慢張開了嘴。
對於一個有潔癖的人來說,吃不乾淨的食物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明知道不乾淨還要吃就更痛苦了。
莫靜宜倒是習慣了,不乾不淨吃了不生病。
小孩子都這樣,把各種細菌吃嘴裡,還能增強抵抗力。
……
餵了爸爸媽媽吃餅乾之後呦呦才拿了一塊放自己嘴裡。
咔唄兒脆,真好吃!
裴錚丞指了指呦呦手裡的曲奇盒子,上面有“beloved”的logo,是一男一女對視的剪影。
“這兩個人是誰?”他問。
“你和我。”莫靜宜紅著臉回答:“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拍過大頭貼,有一張是我們倆對視,設計logo的時候我讓設計師描下來了。”
“記得。”
裴錚丞其實很久之前就知道logo裡有他了。
有段時間楚喬天天去“beloved”幫他買糕點,楚喬發現了這個祕密告訴了他。
楚喬還可以給他拍了一張側面照做對比,真是一模一樣。
莫靜宜想起很多往事,幽幽的開口:“以前你不是說過想開一家蛋糕店嗎,我們倆一起經營,
“嗯。”
難道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
裴錚丞望著莫靜宜含笑的臉,眸色深不見底。
“我生了呦呦之後一直沒上班,就在家裡做蛋糕放微信朋友圈裡出售,在我的心目中,‘beloved’就是我們兩的店,最好的東西給最愛的人,我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吃到我們店裡出售的糕點。”
單純質樸的願望,只為最愛的人。
莫靜宜水盈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她嬌嗔的在裴錚丞的臂彎裡磨蹭,不讓他看到她的淚。
“以後我做給你吃。”
裴錚丞揉了揉她的頭,手指輕輕的梳理她柔順的頭髮。
經過了一個冬天,莫靜宜的頭髮長了不少,已經齊肩了,再過不久,又將恢復長髮飄飄的狀態。
第一次見面,莫靜宜那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就給裴錚丞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看著他,靦腆的微笑,臉上兩個小酒窩格外的甜蜜。
也許就是一見鍾情吧,她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好哇。”莫靜宜揉散眼底的淚花,仰起小臉,喜滋滋的望著他:“我最喜歡吃你做的胭脂扣,有空多做幾個給我吃。”
“沒問題。”
裴錚丞爽快的答應之後又對莫靜宜提要求:“你的回報是什麼?”
“你想要什麼?”莫靜宜扭扭捏捏低頭,羞答答的問。
“你!”
答案就就一個字,言簡意賅。
除了她,他別無所求。
裴錚丞的回答在莫靜宜的預料之中。
這傢伙是當流氓當上癮了。
她嬌嗔的瞪他:“能不能有點兒追求?整天想的那是那事,煩不煩?”
“別的事,沒性趣!”裴錚丞專注的看著她,眼神堅定又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真受不了你。”
太沒追求,太墮落了!
莫靜宜捂著臉,扭頭就走:“我去買水,出門的時候忘帶了。”
“嗯,小心點兒。”
“知道了。”
裴錚丞的目光一直追逐著莫靜宜,全身心的扮演著保護神的角色。
“我現在有點兒相信你是我親生的爸爸了!”呦呦有一下沒一下的拽著裴錚丞的頭髮,一本正經的說。
“為什麼?”裴錚丞挑了挑眉,表示很好奇。
“因為媽媽很喜歡你。”
“嗯。”這一點毋庸置疑,莫靜宜本來就喜歡他。
呦呦雖然還是小孩子,但觀察能力還不錯。
他認真的說:“雖然以前賀爸爸很疼我和媽媽,可是媽媽和賀爸爸不親,媽媽不會在他的衣服上蹭,也不會坐賀爸爸的腿上,更不會為了賀爸爸教訓我,媽媽比喜歡我還要喜歡你,哼!”
說到最後,小傢伙的話語中隱隱約約透出了幽怨。
似在控訴莫靜宜偏心,有老公就不要兒子了。
裴錚丞失笑:“媽媽一樣喜歡你。”
“才沒有,媽媽現在都只陪你睡覺不陪我睡覺了,以前媽媽都是陪我睡覺。”
呦呦又噘起小嘴,憤憤不平,幽怨的小眼神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他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鑽個親爹出來幹什麼。
只知道和他搶媽媽,還不疼他,老管他,沒意思!
“長大了必須自己睡。”裴錚丞笑著回答。
“哼!”呦呦不高興的說:“等我長大了我就娶個媳婦兒回來陪我睡,到時候你可不許和我搶!”
裴錚丞被他徹底打敗了。
“小屁孩兒!”
“你才是小屁孩兒,我已經是大孩子了。”呦呦不服氣的反駁。
“對,大孩子了,以後自己睡。”
“爸爸你真討厭!”
小傢伙哭喪著臉,氣惱的抓扯自己的頭髮。
他怎麼就這麼笨呢,上了鬼子的當。
笨死了笨死了!
裴錚丞也不客氣:“你更討厭。”
“你們倆說什麼說得這麼高興。”莫靜宜買了水回來,看到呦呦抓狂的樣子,忍俊不禁。
“媽媽……”
呦呦對自己的親媽徹底不抱希望了。
他在心底哀號,媽媽啊媽媽,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怪蜀黍說得很高興。
我明明就快被氣死了,氣死了好嗎?
哪裡高興了?
裴錚丞脣角一彎:“呦呦說他長大了,以後都自己睡!”
“你們欺負我,欺負我……”
呦呦閉上眼張大嘴乾嚎,連一滴眼淚都嚎不出來。
“呦呦,快看金錢豹在抓山羊,哇,好厲害啊!”
莫靜宜一喊,呦呦立刻閉上了嘴,把兩隻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大。
“山羊快跑啊,快跑,不要被抓到了。”
他著急的大喊,一臉的焦急與恐慌。
兩條小胳膊興奮的揮舞,小腳又在裴錚丞的衣服上留下了幾個凌亂的鞋印。
看到裴錚丞的襯衫弄得那麼髒,莫靜宜幫他拍了拍,有些塵土可以拍去,但有些拍不去。
裴錚丞突然攥住她的小手,拉到脣邊親了親。
因為呦呦剛才的那些話,他的眉眼被笑意侵透。
四目相對,電光石火,驚濤駭浪。
莫靜宜羞澀的低頭:“看著我幹什麼?”
“你好看。”回答得理所當然,又幹脆又直白。
“看了這麼久了還沒看夠哇?”
她也不是什麼絕代佳人,像她這樣的姿色一抓一大把。
再多看一段時間,裴錚丞肯定就會膩了,嫌她不夠好看。
“不夠。”
一輩子都不夠!
“呵呵,早晚會看夠,省著點兒看!”莫靜宜抽回手,將純淨水擰開蓋子遞到裴錚丞的面前:“喝點兒水吧!”
裴錚丞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還給莫靜宜,她蓋上蓋子放進提包。
一抬頭,裴錚丞的臉就湊了過來,近在咫尺。
“你幹……”
她一說話,雙脣便被他死死堵住,溫熱的水緩緩流入她的口中。
暈,這大庭廣眾的,太丟人現眼了吧?!
莫靜宜連忙推開裴錚丞,捂著嘴,怒瞪他:“你太不要臉了。”
“要你就夠了,拿臉來幹什麼?”
裴錚丞一本正經的一句話,堵得莫靜宜瞬間沒了語言。
這人,果然是流氓中的戰鬥機。
下流得可圈可點!
臉都不要了,真是讓人無語!
……
呦呦坐在裴錚丞的肩膀上,就像騎著高頭大馬一樣的神氣。
不時有小朋友指著他說:“爸爸,你看他,好高啊,我也要像他這麼高。”
小朋友的爸爸身高上差了裴錚丞一大截,就是踮起腳尖也達不到孩子的要求。
每當這個時候,呦呦就特別高興,更得意了。
莫靜宜挽著裴錚丞的手,搖了搖說:“你看你兒子,得意那樣兒,不得了了。”
“該他得意。”難得的裴錚丞沒有嫌棄呦呦。
孩子嘛,越調皮越聰明,很多方面都像他小時候。
“我看你越來越有當爸爸的感覺了。”莫靜宜捂著嘴輕笑,父子倆好好相處,她也能省不少心。
“是嗎?”
裴錚丞劍眉一揚,又酷又帥又有魅力。
“當然啦,你有沒有發現,呦呦其實和你挺像,特別是你們倆睡著了的樣子,那神態那表情完全一模一樣。”
莫靜宜說完才發現自己說了傻話,笑得合不攏嘴:“哈哈,你還不知道自己睡著了是什麼樣子吧?”
“知道,你手機裡的照片我都看過。”
“對哦,我都忘了,唉,真是一孕傻三年,以後你得把我看緊一點兒,不然走出去把自己弄丟了。”
莫靜宜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的笨自然而然的推在了肚子裡寶寶的身上。
“別給我生個像你這麼笨的女兒。”裴錚丞調侃道。
“一定是女兒嗎,萬一又是兒子怎麼辦?”莫靜宜不安的問。
裴錚丞玩笑道:“塞回肚子裡重新生。”
“啊?”莫靜宜欲哭無淚:“壓力山大。”
“呵呵。”裴錚丞笑了,捏了捏她的臉蛋兒:“開玩笑的,兒子女兒都一樣。”
“呼……嚇死我了!”
莫靜宜鬆了口氣。
其實她很想生個女兒,和大多數人一樣,有了兒子想女兒,有了女兒想兒子。
沒等莫靜宜緩過勁兒裴錚丞又說:“如果這胎還是兒子,我們再繼續努力。”
“還要生?”
莫靜宜眼睛本來就大,瞪圓了之後和呦呦一樣的呆萌可愛。
“多幾個孩子不好嗎?”裴錚丞挑了挑眉,眼神曖昧,似乎對生孩子充滿了性趣。
“好是好,可是我擔心照顧不過來,而且……你忍得住嗎?”
莫靜宜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懂的”。
這確實是一個嚴肅的問題。
裴錚丞立刻做了決定:“兩個夠了。”
這態度,也變得太快了吧!
他是有多欲求不滿啊?
莫靜宜笑眯了眼:“你這人,真是……”
“嗯。”雖然她沒說完,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除了莫靜宜,他對其他的女人沒感覺,生孩子的事只想和她做。
三人在動物園裡玩了大半天,快回家了莫靜宜才想起賀承思打電話的事。
她扯了扯裴錚丞的袖子問:“你還沒告訴我賀承思打電話給你幹什麼,她不可能無緣無故給你打電話,一定有事對不對?”
“找我要錢。”提起賀承思,裴錚丞心情就不好,眉頭也會不自覺的聚攏。
“哦。”
原來是要錢啊!
莫靜宜一點兒也不奇怪,因為賀承思已經就經常找賀承允要錢,還找她要過錢。
像賀承思那樣的嬌嬌小姐,花錢大手大腳,經常都沒錢,自己也不想賺錢,找這個要那個要。
現在嫁給了裴錚丞,自然少不了榨油。
莫靜宜想想問:“你答應了嗎?”
“沒有。”
裴錚丞從未給過賀承思一分錢。
在他的觀念裡,男人掙錢女人給花天經地義,但他從未將賀承思當作他的女人,自然不會給她錢。
賀承思現在的花銷都是裴老太爺在買單,以前沒找他要過一分錢,今天這通電話打得有些奇怪。
裴錚丞懶得管賀承思的事,就算覺得奇怪也沒有深究。
隨她去,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需要最後把孩子生下來丟給裴老太爺,就萬事大吉了!
與其說賀承思是給裴錚丞生孩子,還不如說是給裴老天爺生曾孫。
裴老太爺盼曾孫已經盼了很多年。
“她要多少錢?”
不等裴錚丞回答,莫靜宜又補了一句:“如果不太多就給她吧!”
畢竟她是他的妻子,丈夫應該盡贍養義務。
裴錚丞專注的凝視莫靜宜,不說話也沒有表情。
“看著我幹什麼?”莫靜宜被他頂得心裡發毛發麻,難為情的問。
“傻丫頭!”裴錚丞捏了她的臉頰一把,脣角微微上翹,有無奈也有愧疚。
莫靜宜不服氣的飛了一記白眼給他,繼續前面的話題:“賀承思經常找你要錢嗎?”
“不是。”
“她應該知道你不會給她錢吧,她為什麼不找承允要錢或者找她媽媽要錢呢?”
畢竟當了幾年的姑嫂,莫靜宜瞭解賀承思的性格,她就欺軟怕硬的主,裴錚丞完全無視她,她腦子進水了才來找他要錢,碰一鼻子灰。
“不知道。”
裴錚丞不想再賀承思的身上浪費腦細胞。
那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費哪怕一個腦細胞。
他轉移了話題:“我想喝水。”
“好。”莫靜宜開啟提包,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遞給裴錚丞之前警告他:“不許再趁我不注意偷襲我!”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而且遊樂場那麼多孩子,太親暱會給孩子造成不良影響。
“嗯。”裴錚丞脣角微揚,爽快的答應了。
盯著莫靜宜泛著紅光的臉頰,脣畔的笑容在不斷的擴大。
“我也要喝水。”呱噪了半天,呦呦也渴了,嚷嚷起來。
裴錚丞喝了一口之後直接把手裡的純淨水遞給他。
他都不嫌棄呦呦,呦呦反倒來嫌棄他。
“我才不喝你喝過的,口水臭!”呦呦的包子臉皺成了一團,滿是褶子。
有那麼一瞬間,裴錚丞有把他從自己肩膀上拽下來的衝動。
有潔癖的人是他好嗎?
混小子,居然嫌棄自己的老爸。
欠揍!
莫靜宜笑著拿了一瓶沒開封的給他,呦呦咕嘟咕嘟喝了不少。
“水涼,少喝點兒,喝多了肚子會痛。”莫靜宜的叮嚀根本沒用,呦呦把水還給她的時候就只剩半瓶了。
“喝這麼多,肚子痛可別找我啊!”莫靜宜只買了兩瓶水,她問呦呦:“媽媽可不可以喝你的水?”
“可以,媽媽的口水香。”
呦呦低頭瞅了一眼臉色陰鬱的裴錚丞,嚴肅的說:“媽媽,不要給爸爸喝,如果爸爸喝了我就不想喝了。”
聽聽,聽聽,這小子是有多嫌棄他老爸。
連他老媽整天吃他老爸的口水都不嫌他老爸口水臭,他還嫌個什麼勁兒。
被嫌棄裴錚丞也只有認了,呦呦這麼大也塞不回去他媽的肚子,只能任他整天在眼前晃,繼續折磨他。
……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舉行婚禮的日子。
冉靜舞訂了晚上的機票回豐城。
而賀承允……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去,沒見他訂機票,也沒見他和高子逸聯絡。
早上起來冉靜舞就一直關注賀承允的動向,見他還是和平時一樣,吃了飯就聽電視,神色中不見一絲的慌亂。
難道他根本不在意她和誰結婚嗎?
還說什麼要對她負責,要照顧她一輩子都是假的。
虛情假意的男人!
冉靜舞越想越生氣,氣得想哭。
她甚至打算好了,如果賀承允到時候不去,她就抱著他的照片結婚,看誰更狠。
妹的,她已經朝他走了九十九步,最後一步讓他走都那麼艱難嗎?
這個傻瓜,腦袋被門夾了,朝夕相處十幾天居然都認不出她。
他的心裡到底有沒有她?
冉靜舞一手拿速寫本,一手拿炭筆,時不時的瞅一眼沙發另一頭穩如泰山的賀承允,真有拿速寫本砸他腦袋的衝動。
砸一下看看,是不是能開竅。
氣死她才高興是不是?
她被氣死之前一定先揍死他,拉他陪葬。
冉靜舞氣急敗壞的將速寫本高高舉起,作勢要打賀承允。
似乎有感應一般,賀承允轉過頭,禮貌而生疏的說:“麻煩你幫我倒一杯水,謝謝。”
妹的,不去豐城找她還使喚她,真是討厭!
冉靜舞憋屈的剜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速寫本去廚房倒水。
倒了水出來,重重的放在茶几上,以此來發洩她心中的不滿。
這也許就是人世間最遙遠的距離吧!
她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看不見感覺不到。
冉靜舞又坐回沙發蜷縮在角落,把速寫本放在膝頭,拿著炭筆一陣亂塗亂畫。
畫上的東西就是她現在心情的真實寫照。
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
賀承允摸索到水杯,喝一口,燙了嘴。
他不禁皺起眉,以前水都是溫熱剛好能入口,從未像今天這般失誤。
倒水的人一定有心事。
放下水杯,賀承允並未責備她,溫和的說:“你照顧我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今天才想起問她的名字,這人到底是有多遲鈍?
冉靜舞翻了翻白眼兒,走過去蹲在他的面前,拉著他的手寫:“小靜。”
“小靜?”賀承允笑了:“很好聽的名字,是大雄的小靜嗎?”
妹的,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情撩妹!
撩你妹的妹!
冉靜舞真想卡著他的脖子問一問,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就要結婚了?
如果現在說話就功虧一簣了,冉靜舞是不能忍也得忍。
懶得搭理這個無聊的男人。
他一定是沒人和他說話憋出病了。
冉靜舞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又拿起炭筆在速寫本上亂塗亂畫。
一團又一團,比亂麻還亂麻。
沉默片刻,賀承允突然又開口:“你的愛人離開了你嗎?”
雖然那天晚上賀承允喝醉了,但他也知道和他翻雲覆雨的女人不是第一次。
既然她不是第一次,那她的第一次肯定是給了她深愛的男人。
相處這麼多天,他並未發現她和誰來往,每天都在家陪他,就是偶爾出門買菜,也會拉他一起。
獨來獨往,倒是和他一樣的落寞。
冉靜舞又想翻白眼兒了。
問這麼無聊的問題幹什麼?
訂機票啊訂機票!
訂機票去豐城才是正事好嗎?
別坐在那裡只顧著聽電視,不訂機票她真的不會再理他了。
冉靜舞不耐煩的敲了茶几兩下,隨便賀承允怎麼理解她的回答。
賀承允自然而然將冉靜舞敲茶几的意思理解為“是的”。
他皺了皺眉又開口:“冒犯的問一句,你愛的人是因為你不能說話才離開你?”
真是沒完沒了了!
冉靜舞又不耐煩的敲了兩下桌子。
賀承允再次理解為“是的”。
他笑著說:“其實早點兒分開也好,我們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與其在爭吵中互相厭惡,不如留下美好的記憶彼此懷念。”
冉靜舞怔神,這才是他的心聲吧,不枉她辛苦付出,終於聽到了他的心聲。
她好想大聲的告訴他:“她並未放棄他,也不會厭惡他,她願意照顧他一生一世,愛他一生一世,就算他看不見也沒關係,她會做他的眼睛,和他一起去看更美的風景。”
千言萬語,哽咽在了喉嚨裡,堵得冉靜舞說不出口,她低低的抽泣起來。
沒有釋放憋屈的放聲大哭,只是委屈的低泣。
他就對她那麼沒有信心嗎?
雖然她不賢惠,但也能做到不離不棄。
為什麼他就認定會和她在爭吵中互相厭惡呢,為什麼不是在相濡以沫中互相愛慕呢?
這個傻瓜,難道以為放棄她,她就可以幸福快樂嗎?
真是太傻了!
聽到冉靜舞的哭泣聲,賀承允自責不已,一臉愧色:“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別哭了,好嗎?”
越哭越難過,眼淚根本止不住。
冉靜舞飛奔回房間,關上門,頭埋在枕頭裡,才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哭累了,她躺在**默默流淚。
從未像現在這樣難過。
對生活似乎都失去了憧憬。
賀承允今天說出這樣的話明天肯定不會去豐城了,她就等著抱他的照片舉行婚禮吧!
到底她是表現得有多差勁兒,才讓他對她這麼沒有信心。
難道在他的心目中她就是那種膚淺的女人?
與其說她對他的感情遭受到了質疑,不如說他根本不知道她對他的感情有多深。
分開的那些天,她也想放棄,可是她捨不得。
賀承允和裴錚丞不一樣。
失去裴錚丞,只是失去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她並沒有太大的損失,很快就從痛苦中解脫出來。
而失去賀承允……她卻怎麼也走不出來。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他,閉上眼的最後一件事也是想他。
吃飯想,走路想,畫設計影象,看電視想,連睡覺都在想。
無時無刻,他不在她的腦海中縈繞。
她是真的真的愛上他了,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拿得起放不下,她灑脫不起來了。
……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房門被敲響,冉靜舞張嘴就問:“幹……唔……”
真是哭暈頭了。
還好她及時捂住了嘴,外面的人沒聽到。
“對不起啊,別哭了,中午不用做飯,我請你去外面吃大餐,就當賠禮道歉。”
賀承允滿是愧疚的聲音傳來。
就算隔著門,冉靜舞也可以他的不安。
他依然是個很好的男人,只是有時候很讓人生氣。
冉靜舞擦乾眼淚,坐了起來,正好她中午也沒心情做飯,出去吃大餐慰籍一下她受傷的心。
也算是她離開他的一個告別宴吧!
賀承允失明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去外面用餐了。
很多時候他都不想見人。
躲在家裡更有安全感。
只是沒人陪他說話,難免會有孤獨感。
冉靜舞也想為了吃頓飯跑太遠,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兩人步行過去。
她拉著賀承允的袖子,兩人依然保持著距離。
路上有多管閒事的老太太看到他們,惋惜的嘆氣:“這麼帥的小夥子居然看不見,太可惜了。”
聽到這話賀承允倒是沒什麼,冉靜舞卻心裡不痛快,狠狠瞪了老太太一眼。
老太太被瞪了還不識趣,咋咋呼呼的旁邊的人說:“看吧看吧,就因為看不見,才會娶一個這麼凶的媳婦兒,在家一定沒少被欺負,太可憐了。”
冉靜舞頓時無語了!
她算是見識了中國大媽的軟實力了,顛倒是非黑白真是有一套。
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維護賀承允好嗎,老太太居然說她欺負賀承允,真過份!
到了日式餐廳門口,兩人乘電梯上樓。
冉靜舞和賀承允並肩站在一起,逼仄的空間裡空氣難以流動。
他似乎憋了很久,實在忍不住才說:“洗手間裡的那瓶香水以後不要用了。”
為什麼不能用?
難道那個香水兒不好聞?
以前他不是挺喜歡那個香水兒的味道嗎?
為了出來吃大餐,她還可以打扮了一下,噴了很久沒噴過的香水兒。
冉靜舞不滿的撇撇嘴,反正她晚上就回豐城了,以後她用什麼香水兒他也管不著。
日式包間,兩人面對面跪坐在塌塌米上,中間隔著一張寬大的古樸木桌。
冉靜舞雙手托腮,痴痴的凝視著賀承允。
明天回豐城之後她不會再來了。
過了明天,他如果再去豐城找她,她也絕對不會理睬。
既然他對她的感情沒有信心,那就隨他去吧,他對誰有信心就找誰去。
她不會再無休無止的等待。
人這一生,她不願意在等待中耗盡。
冉靜舞拿著點餐的ipad隨便點了一通,她不在意吃什麼,只在意和誰吃。
很快菜就上來了,桌上擺滿了各種壽司,還有刺身。
一大桌東西,看著就飽了。
冉靜舞幫賀承允調了沾壽司的調料,一時壞心,擠了很多芥末進去,然後倒醬油調勻,那味道光聞著就沖鼻子得厲害。
她把調料放在賀承允攤開的左手掌中。
然後看著他吃。
賀承允右手帶著手套,隨手抓了一個壽司,在調料盤裡使勁兒沾了幾下。
他這個動作讓一直關注他的冉靜舞嚥了咽口水,不禁為他擔心起來。
而賀承允渾然不覺,將壽司送入口中。
冉靜舞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捂著嘴,以免自己笑出聲。
只見他的俊臉瞬間皺成了一團,然後眼淚一湧而出,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氣:“嗤……”
不知為什麼,冉靜舞並沒有如自己預想中那般笑出來,只是心疼賀承允。
看他那麼難受她也跟著難受,憂傷的抽了張紙巾幫他擦去眼淚。
過了好一會兒賀承允才緩過勁兒。
並沒有責備冉靜舞,只是笑著抱怨:“差點兒辣死我了,下次別擠那麼多芥末。”
下次,哪裡還有下次?
冉靜舞苦笑了一下,收回手,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沾了調料放嘴裡。
細嫩的三文魚刺身本是她的最愛,可現在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她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又一次經歷失戀,這種感覺還是那麼的撕心裂肺。
等她離開之後,小梁應該會告訴賀承允,這些天是她在照顧他吧……
只是不知,他聽到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感激還是……
他會去豐城找她嗎?
如果他真的去豐城找她,她能不能做到無動於衷?
冉靜舞一邊往嘴裡塞壽司一邊落淚,就連鮮甜的北極貝也帶上了眼淚的鹹腥。
她將自己的嘴塞得滿滿的。
哭不出來也說不出話。
沉默便是今天這離別的笙簫。
賀承允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之後不再使勁兒沾調料,拿著壽司在調料裡輕輕點一下,然後放嘴裡。
他空洞的眼神沒有焦距,黯淡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
平視前方,似乎在想心事。
想那些只屬於他,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心事。
冉靜舞看著賀承允那落寞的樣子,實在忍不住想哭。
她穿上鞋,小跑著奔出去,到外面去把眼淚擦乾。
一個小女孩兒活蹦亂跳的從她的身邊走過,看到她在擦眼淚,便乖巧的拿了一張紙巾給她。
“阿姨,不要哭,媽媽說女孩子哭容易長皺紋。”
感受到小女孩兒的關心,冉靜舞笑著蹲下身:“謝謝你小妹妹,告訴阿姨,你幾歲了?”
“六歲。”小女孩兒拿著紙巾乖巧的幫冉靜舞擦去眼淚,好奇的問:“阿姨,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沒有,沒有吵架。”
只是分手了而已!
和平分手,遂了賀承允的心願。
冉靜舞又和小女孩兒說了幾句話,賀承允突然從包間裡跑了出來,不是撞到門就是撞到牆,又狼狽又可憐。
他一邊跑還在一邊喊:“靜舞,靜舞……”
冉靜舞大驚失色,他發現她了?
賀承允從冉靜舞的身邊跑過,然後茫然的站在大廳中間,四處尋找聲源,他剛才明明聽到了冉靜舞的聲音,可是跑出來聲音就消失了。
難道是他幻聽了?
“靜舞,你在這裡嗎?”賀承允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冉靜舞聽來卻又如雷貫耳的效果。
他在找她!
……
日式餐廳的經理走了過去,詢問賀承允:“先生,您在找人嗎?”
賀承允想回答“是”,可是張開嘴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打擾冉靜舞的生活。
不管是不是她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明天將成為別人的新娘。
他懊惱的搖搖頭:“我可能是聽錯了,聽錯了……”
明天就是婚禮,冉靜舞這個時候應該在豐城做最後的準備吧,怎麼可能來濱城吃壽司,而且還那麼巧和他在同一家店。
一定是他聽錯了。
不同於跑出來時的急切,賀承允摸索回包間的步伐沉重又遲緩,更是小心翼翼。
冉靜舞呆呆的看著他,心痛如絞。
“阿姨,阿姨,你怎麼了?”小女孩拉扯她的袖子,關切的問。
直到賀承允進了包間,冉靜舞才用只有她和小女孩兒能聽到的聲音回答:“阿姨沒事,謝謝你。”
“不客氣,阿姨再見。”
“再見!”
冉靜舞看著小女孩兒回到父母身邊,她才失魂落魄的轉身往包間走。
她若無其事的坐在賀承允的對面,拿起筷子繼續吃。
無意中看到他眉角的淤青,心又痛了起來。
這個傻瓜!
既然放不下她就去豐城找她啊,在這裡想她有什麼用,想再多也是白搭!
白搭知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是想她想死了她也不會知道。
直到吃完飯,賀承允也沒有再說一句話,氣質更憂鬱,眼神更可憐。
也許他自己還感覺不到痛,但看到的人心都痛碎了。
若不是親眼看到,冉靜舞根本不知道他一直在想念她。
冉靜舞拉著賀承允的袖子往回走,他突然說了一句:“不知道豐城明天會不會下雨。”
聞言,冉靜舞轉頭,詫異的看向他。
原諒她的思維跟不上他的節奏,豐城明天下不下雨關他什麼事,他有必要在意嗎?
反正他也不會去豐城。
又沉默了許久,賀承允又說:“還是不下雨的好。”
她怎麼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難道一開始他是希望豐城下雨嗎?
豐城下雨又怎麼樣,不下雨又怎麼樣?
關他鳥事!
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之後賀承允便不再開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回到公寓,賀承允居然第一時間去了二樓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那個洗手間通常都是冉靜舞在用。
他進去之後很快又出來了,手裡拿著一瓶香水兒回了臥室,還把門關上了。
冉靜舞靜靜的看著他做的這些事,突然間明白了過來。
賀承允是想把她的東西留下來做紀念,她的香水兒捨不得給別人用。
真是傻得可以!
他說的那句“豐城會不會”下雨,應該是希望下雨婚禮取消吧!
畢竟是草坪婚禮,一下雨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湯雞,也沒辦法繼續了。
距離她去機場還有五個小時。
全面進入倒計時狀態。
冉靜舞先把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再把賀承允的酒都藏了起來。
雖然他最近已經沒有喝酒了,但不排除她走之後他又會把自己灌醉。
把自己灌醉不要緊,和其他的女人滾床單她絕對不能忍。
不能忍又怎麼樣?
他們都已經分手了,管天管地,她已經管不了他。
打掃了房間,藏了酒,冉靜舞就去廚房給賀承允准備晚餐。
她做好晚餐就離開,讓賀承允一個人吃,她不能再陪他。
冉靜舞做了幾個賀承允喜歡吃的菜。
一想到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給他做飯就悲從中來,眼淚唰唰往下墜。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可是這幾天她流了太多太多的眼淚。
就當那些眼淚祭奠了愛情吧。
沒有流過淚的愛情不能稱之為愛情。
陶瓷鍋裡燉著湯,菜都已經切好了只等炒。
冉靜舞看了看時間,距離她出發去機場只剩一個半小時了,她還沒有收拾行李。
先去收拾行李,收拾完再炒菜。
回房間的時候從賀承允的門口路過,冉靜舞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可是一片寂靜,什麼也聽不到,
她的東西並不多,和賀承允分手的時候已經把大部分的東西都搬到莫靜宜那裡去了。
衣櫃裡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床頭櫃上有護膚品,抽屜裡有一些設計稿,除此之外就沒什麼東西了。
拖出床下面的行李箱,冉靜舞胡亂的把東西往裡面塞。
她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笑話。
也許她應該買一個足夠大的行李箱,把賀承允塞進去拖走,他才是她最想要的東西。
沒多少東西,很快就收拾完了,東西可以隨時收走,可是心……怕是收不走了。
冉靜舞把行李箱放在門口,走的時候也方便。
進廚房繼續炒菜,溫暖的香味兒包裹著她,她甚至願意保持現狀的狀態,一輩子給賀承允做飯,照顧他。
可是……她不能這樣。
得不到他愛的迴應,她早晚會崩潰。
她要他來找她。
握著她的手說愛她,要一輩子在一起。
冉靜舞含著淚將一道道美味佳餚擺上桌,她敲了敲桌面,告訴賀承允吃飯了。
不一會兒賀承允就下了樓。
他表情陰鬱,臉上分明寫著五個字“我不想吃飯”,可是要尊重她的勞動成果,不想吃也會吃一點兒。
冉靜舞盛了一碗米飯放到賀承允的面前,看著他拿起筷子,端起碗,然後一步一步的後退。
退到門口,她的眼淚已經迷濛了她的雙眼,讓她什麼也看不到。
反手擦去眼淚,冉靜舞最後再深深的看了賀承允一眼,提著箱子開啟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明天,豐城的婚禮,不管是晴還是雨,不管有沒有新郎,都會繼續……
她已經走了九十九步,最後這一步,如果賀承允不走,他們就真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