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審訊
再說王唯康，自昨夜他被羅穎密捕後，就一直被關押在小貨車的後廂裡，焦虎手下的小分隊成員輪流看著他，他們受羅穎吩咐，不讓他睡覺，又不給他喝水，只給他吃很鹹的東西。 王唯康一開始還硬氣，可他終究是早已享受慣了，哪裡熬得了多時，到了第二天午時，他終於忍不住向看守他計程車兵哀求道：“我真的快堅持不住了，求求你們了，就給我口水喝吧？”
看守他計程車兵冷冷道：“我們領導說了，除非你肯全部交代，否則永遠別想喝到水，就讓你這麼渴死！”
王唯康又熬了一會，身心上的所有防線終於都徹底崩潰了，道：“好！我交代，我全交代還不行嗎？求求你們了，給我喝口水吧！”
“行！你等著！”看守馬上打去手機通知了羅穎，不多時，羅穎趕來了，她見這麼一夜下來，王唯康原本紅光的面容已憔悴到了極點，彷彿一下子老了近十歲一般，羅穎搖搖頭，倒了一小碗水給王唯康，王唯康剎那間就喝掉了，又求道：“曲夫人，求求你再給我點水吧？”
羅穎哼道：“還想喝？行，先交代吧，等你說完了我包管你喝個夠。”
王唯康無奈，只好道：“好吧，我可以說，但你可要想清楚，他們的後臺勢力真的很大，我對他們來說也只是個小嘍囉而已！你們真的未必動得了他們1
羅穎嚴肅道：“其他的事你就別管了，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就可以了！”
王唯康停了下，終於娓娓道了出來：“事情要從五年前說起了，當時p縣政府領導換屆，本來我們h市委是準備讓p縣的縣人大自己組織選舉的，可省裡一個領導突然發來了一個批示，要我們h市組織部派遣連侯來這裡擔任縣長。其實這麼操作是明顯違反組織程式的，一來連侯並不是我們p縣和h市的人，二來他的資歷也完全不夠格，可既然是上級領導發來的批示，我們就也只好違心照辦了。”
羅穎問道：“這個批示是誰發來的？”
王唯康猶豫了下，還是道了出來：“就是秦建鍾，現任的常務副省長。”
羅穎道：“你說下去。”
王唯康繼續道：“這個連侯到任後，很快就引起了當地很多人不滿，當時我們h市委收到了很多關於連侯的舉報信，我們也想過成立調查組，可還是秦副省長，他不斷親自來電話說連侯是在p縣進行大膽創新改革，所以得罪了很多人，叫我們不要插手p縣的事。我們都不敢得罪秦副省長，就只好一直對p縣的問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說到這裡停了下，接著道：“在連侯任職p縣的一年後的一天，他突然向我們彙報說他在p縣建造了一個叫‘紅帝’的娛樂城，他還說這個娛樂城將給p縣帶來巨大的經濟效益，能讓p縣早日擺脫貧困縣的帽子。”
羅穎問道：“這個紅帝娛樂城的背景你知道嗎？像p縣這麼一個特級貧困縣肯定不會有錢建什麼娛樂城的吧？當地的老百姓也肯定不會有能力去娛樂城這種地方消費的。”
王唯康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我才慢慢了解到出資建造這個娛樂城的後臺老闆是省城的中榮集團。”
羅穎之前聽蘇月月和金婕說過紅帝娛樂城據說是一個港商投資建造的，她當時就想到了杜志豪，現在王唯康的供述已證實了。她示意王唯康繼續說下去。
王唯康接著道：“也就是在那一次，我被他們徹底拉下了水。那次，連侯請我們市領導去那進行紅帝娛樂城的開業剪綵，結果上面派我去了。那天剪完彩後，連侯又強留我在紅帝娛樂城玩了一夜。”說到這裡王唯康垂下頭放低聲音道：“那天吃完飯後，他們又拉我去娛樂城二樓的影廳看了一部片子，那是一部香港的se情片子，我記得當時我看好後身體受了刺激，後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女子主動過來接近我，我就這樣忍不住和她幹了那事，第二天早上醒來後，那女子就不在了，床旁還放著留給我的一大包錢……從那以後，我就徹底被他們拉下了水，他們要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羅穎搖搖頭，又問道：“那這幾年你都幫他們做了哪些事，進行了那些違法交易？”
王唯康道：“我有了第一次後，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想要女人，就這樣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忍不住要去紅帝娛樂城玩玩，他們也會每月給我‘分紅’，這些錢後來都是直接從中榮集團的賬上打來的。而我幫他們做的事主要就是保證他們從p縣運出的貨物運輸暢通。”
“他們從p縣運出的貨物？”羅穎注意的問道：“那是什麼貨物？”
王唯康搖頭道：“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集裝箱大卡車去p縣運送貨物，我的作用就是寫批示讓h市內的檢查站口對他們的集裝箱卡車一律免檢。至於他們到底是在送什麼貨物，我真的不知道，我曾問過連侯，但他叫我別打聽。”
羅穎又問道：“那你知道他們把那些貨物都送往哪了嗎？”
王唯康想了下，道：“具體地點我不知道，但從路線上判斷我想他們應該是運到了海邊，然後走私出去了。對了，如果我所料不錯，海關係統也有他們的人。”
羅穎嘆了口氣，又問道：“除了這些，你還幫他們幹過其他事嗎？”
“這真的沒有了！”王唯康趕緊道：“曲夫人，我承認，我這個人是有點貪財貪色，可我膽子很小，殺人放火的事我是絕不敢幹的啊！”
羅穎怒道：“住嘴！你幹了這麼多違法犯罪的事竟還有臉說自己膽小！你就等著將來接受法律的制裁吧！”她吩咐旁邊的看守：“你們把他看緊了，但從現在起可以讓他喝水睡覺了。”她說著就要出去。
王唯康又叫道：“曲夫人，可這些事也不能說全是我有意的啊，秦副省長也逼過我啊，他都知道！”
羅穎嚴正道：“我已說了，這次我們會一查到底的！所有觸犯法律的人我們都不會放過，哪怕他官再大位再高！”這下王唯康徹底沒話了。
羅穎出了車廂，想著剛才王唯康的供述，王唯康說中榮一直從p縣運出貨物悄悄的運走，這究竟是什麼貨物呢？
羅穎正想著，突然焦虎趕了過來，向她招手叫道：“嫂子！”
羅穎道：“焦大哥，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王唯康已全都交代了。”
“是嘛。”焦虎笑道：“我也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老連長已趕過來了。”
“你說什麼？”羅穎立時巨大驚喜。
焦虎肯定的點頭笑道：“老連長已過來了，他這次可是帶來了一支大部隊，他們已坐直升機出發了，估計再過一個小時左右就到這裡了。”
“太好了！”羅穎突然一下子喜極得哭了起來，她是真的太激動興奮了。在外人看來短短的這幾天，可羅穎卻已遭受了她有始以來最危險最驚魂的磨難時刻，現在，她終於將要和心愛的丈夫團聚了，她只感到自己似乎一下子從地獄躍到了天堂上。
焦虎連忙又安慰著她：“好了，嫂子，一切已都過去了。老連長一來，什麼難事都能解決了。”停了下，他又道：“不過還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什麼？”羅穎冷靜下來問道。
焦虎道：“街面上突然出現了很多警察，正在挨家挨戶的打探你，看來他們已知道你又潛回來了。”
羅穎這下倒一點也不緊張了，道：“這個早上我和阿劍通電話時他就已想到了，不過這已沒大礙了，p縣這裡的警察我都見識過，他們沒什麼能力。我們現在有了王唯康的口供，主動權已在我們手裡了，等阿劍帶人趕到後他們就沒什麼作為了。”
焦虎道：“好，我們就等老連長到後再商議下一步行動。”
而這時，在省城對邢遠松的審訊卻進行得並不順利。
黃青去省軍區送走曲劍，她回城後先到了一處偏僻的小旅館，邢遠松正被祕密關押在那裡，薛洋和他幾個心腹手下在看著他。薛洋看見黃青到來，連忙迎上來，黃青問道：“他怎麼樣了？”
薛洋道：“他很頑固，我們初步審訊了下，但他什麼都不肯說。”
黃青走進屋，只見邢遠松被戴著手銬坐在**，他的神情此時只剩下了冷漠。黃青道：“邢遠松，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邢遠松只呆滯著好像並沒聽到黃青的話。
黃青繼續道：“邢遠松，我真的有點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的資歷我也調查過，你在r省紀委裡已工作了三十多年了，是工作年限最長的老職員了，雖然你以前並沒有突出的成績，但做事一向都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同事們對你的印象也都不錯，你現在也到了這把歲數，再過幾年你就可以退休享清福了，可你為什麼要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犯渾？”
邢遠松還是沒說話。黃青道：“行，你不想說就不說吧，我不會逼你，不過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我們已查得差不多了，你很快就會和他們一起上法庭了，你現在沒個態度，將來等待你的只能是法律的嚴懲！”
黃青說著欲出去，這時邢遠松突然出聲了：“黃青，我可以問一下，你們是怎麼懷疑到我的嗎？”
黃青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幾年你把涉及到p縣的舉報信都截下反轉送到被舉報者的手裡，你以為你真做得很乾淨嗎？虧你也算是個讀書人，紙包不住火這個道理也不明白。告訴你吧，曲劍早就識破你了，若不是為了還要利用下你這個內奸，也不會留你到現在。”
邢遠松嘆道：“曲劍果然是個辦案高手，我還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看來我真的是低估他了。”停了下他卻又道：“不過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
黃青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
邢遠松道：“黃青，你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貪腐案嗎？我可以實話告訴你，這裡面的水可以說比海還深呢！我倒是勸你和曲劍還是放手吧，如果你們真敢揭開它，不僅會給你們自己，還會給r省招來大禍的。不信我們走著瞧好了。”
黃青道：“你以為你說這話就能嚇住我們了嗎？我已幹了三十多年紀委工作了，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事沒經歷過，我可不是被嚇大的。”
邢遠松道：“我也不是危言聳聽。你前面不是問我為什麼會變節嗎？行，我現在告訴你，我就是不服！三十年前我大學一畢業就進入省紀委工作，在基層兢兢業業老老實實的幹了半輩子，可我得到了什麼？就是因為我不懂得巴結上面，所以從來都沒得到提拔，年過五十了才剛混到一個小小的信訪辦主任，而那些無才卻懂得人情世故的小人卻都一路高升，我心裡怎麼可能過得去？去年你一來就把才剛三十出頭的曲劍調來當副書記，憑什麼？我承認他是很聰明，但不是他有一個當高幹的母親，他的官路會這麼順暢嗎？我就是不服他這個毛頭小子給我當領導！五年前，我的女兒想出國留學，可我根本就沒經濟能力供她，為了這件事，我老婆天天都給我臉色看，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找到我，送了我一大包錢還幫我女兒辦妥了出國留學手續，這時我才發現，錢這東西真好，我之前堅持了幾十年的清廉原則什麼好處都不能帶給我。他們要我擷取所有針對p縣的舉報信，並監視你們的行動，我就欣然答應了。”
黃青聽後搖頭道：“邢遠松，你錯了！其實沒有任何人看輕你，是你自己把自己看輕了，社會官場是有不公的地方，但這不是你墮落的理由。一年前我破格提拔曲劍，我看中的不止是他的能力，更是他的正義感，他那容不得一切不平之事的正氣！現在也證明了我當初的選擇沒錯。”
邢遠松道：“行了，大道理你不用再跟我講了，事到如今我認栽了。”
黃青道：“我最後再給你個坦白的機會，告訴我，是誰賄賂的你，讓你這麼幹的？”
邢遠松淺笑道：“你讓曲劍自己去查吧，他不是很有能耐嘛？我也最後再警告你們一下，你們去捅破這個案子會有嚴重後果的。”
黃青這下也被邢遠松囂張的態度徹底震怒了，她咬著牙道：“好，邢遠松，那我們就走著瞧！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沒辦法了嗎？你以為你的後臺還能在將來保著你嗎？我也告訴你，所有的涉案官員我們已都掌握了，你既然現在還不悔悟，就等著將來和他們一起上審判席吧。我會讓你好好看看什麼是正義戰勝邪惡！”
黃青說完氣氣的出去了，這下邢遠松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