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最後真相（下）
曲劍等人跑進王勇軍的辦公室，果然在他的保險櫃裡找到了一份存放已久的檔案袋，裡面正是二十年前吳義文案的資料，眾人連忙一起閱看著。
曲劍主要看了當時法醫對余月萍屍體的檢驗報告，只見上面寫著：“致余月萍死亡的原因是她背部被劃了一道深2釐米的口子，導致動脈被割破失血過多而死。凶器經檢測確認就是吳義文昏迷時手裡握著的碎玻璃瓶……”
曲劍看完放下報告道：“從法醫檢測報告分析，我覺得殺害余月萍的真凶應該是個力氣不是很大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個女人。”
“女人？”李宇年道：“我本來還以為就是兆輝巨集呢。”
曲劍道：“屍體檢測報告上說余月萍的背部致命傷只深2釐米，如果是一個壯年男子下手的話，應該不會刺得這麼淺的。”
任忠全道：“有道理，那真凶會是誰呢？”
曲劍沉思了下，道：“應該就是和兆輝巨集最親密的女人，他妻子或者她母親。”
李宇年和任忠全都一愣。
曲劍道：“現在穎穎已跟著兆輝巨集的老婆田青去了上海，希望她那裡能有點收穫吧。”
第二天清晨，上海市郊某處一幢別墅。
外面一輛車上，羅穎和兩個上海警方派來協助她的偵查員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前天羅穎偷偷跟著田青來到上海，田青一下飛機就直接來到這裡進去後一直沒出來過。
突然，別墅的門開了，羅穎趕緊拿起望遠鏡細看，只見田青和幾個下人扶著一對七八十歲的老夫妻出來了，他們都提著行李箱看起來要出遠門的樣子。羅穎仔細打量著那兩老人的容貌，果然和三亞那邊吳星存和郭彩英的戶籍資訊照片很像。
羅穎一喜，馬上對上海警方的偵查員道：“跟上他們！”接著她打電話給t市的丈夫，高興的叫道：“阿劍，吳大憨夫婦終於現身了！”
曲劍也興奮道：“太好了！穎穎，你一定要把他們都截下來！”停了下，他又道：“穎穎，我們已找到當年吳義文案的資料了，根據法醫的驗屍報告分析，殺害余月萍的真凶很有可能是個女人，你就在上海對他們突擊審訊。”接著他向妻子說了一番方法。
羅穎聽後道：“阿劍，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田青他們的車徑直開到上海浦東機場，顯然他們今日已準備逃往境外了，吳大憨夫婦神情倒很平常，還有說有笑的，他們似乎還不知道兒子已出事了。就在他們準備透過安檢口時，幾個警察過來攔住了他們：“對不起，你們現在還不能走。”
田青立時驚住了，叫道：“為什麼？”
對方道：“k省警方要找你們配合調查，請吧。”他們不由分說的把田青等人一起帶走了。
機場警務室。
田青和吳大憨夫婦都緊張的坐著，羅穎走了進來，拿出證件直截道：“我是r省紀委的羅穎，現在受k省公安廳委託經辦有關兆輝巨集的案子，請你們配合！”她向田青道：“你就是兆輝巨集的妻子田青吧？”
田青只好點頭道：“是。”
羅穎又向吳大憨夫婦道：“你們倆就是兆輝巨集的父母吳大憨和郭阿英吧？”
郭阿英神情已很是緊張，吳大憨倒顯得很鎮靜，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上掛著一雙凶狠的眼睛，半餉他生硬道：“請問我們犯了什麼法了？你們憑什麼扣留我們？”
羅穎心裡嘆道：“吳大憨果然是個老壞蛋，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強硬。”她厲聲道：“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吳大憨仍滿不在乎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啪！”羅穎重重拍了下桌子，怒叫道：“老實回答問題！”
“是，我就是吳大憨，怎麼了？”吳大憨只好道。
羅穎道：“那這麼多年你們為什麼要一直隱姓埋名的躲在三亞？”
吳大憨道：“三亞那裡空氣好，適宜養老，我兒子孝順，讓我們在那裡度過晚年，這有什麼不可以的。至於名字我們不喜歡原來的，就改了，這又有什麼問題嗎？哪條法律不允許該名字了？”
羅穎哼道：“你們一直偷偷的躲在那裡就沒有別的原因？”
吳大憨也怒叫道：“你們警察也不能隨便誣陷人！說話可要有證據！”他雖年老，但中氣十足。
羅穎冷笑一聲，繼續道：“好，那我再問你們，聽說兆輝巨集只是你們的養子，你們以前還有一個親兒子叫吳義文，是不是？”
吳大憨這時神情一凜，叫道：“不要給我提吳義文那小子，他是個殺人犯！他為了錢殺了常貴的親生母親，我沒有他這個兒子！”
“是嘛？”羅穎冷哼道：“不過據我們所知，吳義文才應該是余月萍的親兒子，而兆輝巨集也就是吳常貴才是你們的親兒子，至於當年余月萍被殺的案子，真凶也不是吳義文，而是吳常貴！”
“你……你血口噴人！你說話可要有證據，不然我要去告你！”吳大憨氣急敗壞的大叫起來，旁邊郭阿英和田青臉色已驚恐萬分。
羅穎哼道：“其實我現在來這裡找你們就是想向你們核實一下而已，你們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我們的證據也都足夠了。告訴你們吧，兆輝巨集現在因參與黑社會活動已被我們逮捕了，他的通能集團也已被我們查封了，所有的財產也都被我們凍結了。看來你們的兒媳還沒告訴你們吧？”
“你說什麼？”吳大憨夫婦驚住了。他們又看向田青：“阿青，常貴真的已出事了？”
田青哭著點點頭：“是真的，他叫我過來把你們先送出去。”
吳大憨夫婦這下徹底懵了。
羅穎繼續道：“還有，吳義文二十年前也並沒有死，他已回來復仇了！我們已透過調查發現，他才是余月萍的親生兒子，他也並不是殺害他母親的真凶，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當年兆輝巨集買通易蕩青和聶昆嫁禍他的。你們的親兒子才是為圖謀兆家財產，殺害余月萍的真凶！”
“不！不是這樣的！”吳大憨夫婦大叫。
羅穎不理他們接著道：“雖然你們為了貪圖兆家的財產故意把自己的親兒子調包給了余月萍，但這也構不成犯罪，我現在也沒有要抓你們的意思，你們可以走了，不過我可告訴你們，兆輝巨集這下肯定會被判死刑的，你們這一走就永遠別想再見到你們的兒子了。”
羅穎說完起身假裝準備離去。
“等等，警官！”郭阿英突然大聲哭叫道：“你們這可不能冤枉常貴啊！余月萍真的不是他殺的，她是我殺的！你們要抓就抓我吧！”
羅穎故作不通道：“好了，都這個時候你就別想再給你兒子頂罪了，我們是不會相信的。”
吳大憨也大叫道：“是真的！當初殺了余月萍，製造現場嫁禍吳義文的是我們！和常貴無關！”
羅穎終於重新坐下，道：“好，那你們說吧，不過我可警告你們，亂說的話只會罪加一等。”她心裡感嘆丈夫果然厲害，這麼一唬終於可以把吳大憨夫婦的實話逼出來了。
吳大憨這下完全軟了，他娓娓道：“不錯，吳義文並不是我的親兒子，常貴才是我的親兒子，我當初有意讓他們的身份對調一是為了向外面顯示我的為人高尚，二也是跟自己賭了一把。當初兆明達余月萍夫婦把他們的孩子託付給我時，我就看出他們不是凡人，說不定將來會發達了回來，我有意希望我的親兒子能儘快擺脫貧困當上有錢人。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二十年後余月萍果然帶著一大筆財產回來了，我就把常貴給他相認了。本來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可沒想到後來吳義文對余月萍一次意外輸血舉動，讓她產生了懷疑，那天她來到我們家對我們再三逼問，我們無奈之下只好道出了實情，余月萍一氣之下就走了。我們當時真的很怕，怕她不要常貴了，這樣常貴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就要沒了，於是我們追到她家，正好聽見她在打電話叫吳義文過來，我們知道她是準備和她的親兒子相認了，我們進去跪下求她，我們承認錯誤，只求她看在我們也養大她親兒子的份上不要拋棄常貴，可她不理，還要把我們趕出去，我們就和她廝打起來，在爭鬥中一個酒瓶打碎了。”這時他看向老伴道：“阿英當時慌亂之下用這個碎酒瓶在背後刺了她一下，就這樣失手把她殺了。”
羅穎問道：“你們當時就沒想到報警叫救護車？”
吳大憨低下頭道：“那個時候我心裡突然又萌生了一個壞主意，因為之前我已聽到她把吳義文找來了，就想著把這事嫁禍到吳義文身上。吳義文進來後，我從背後把他打昏，然後又把凶器放在他手上，出去用公用電話報了警。”
羅穎忍不住道：“你心可真夠毒的！”
吳大憨道：“反正當時我心裡只想著我的親兒子常貴，就算犯下滔天大罪我也認了。”
羅穎問道：“這些事情兆輝巨集知道嗎？”
吳大憨道：“常貴當時在外地出差還沒回來，他真的和這事無關，當天晚上他回來後我悄悄的跟他說了，他叫我們不用緊張，他來想辦法搞定警察把吳義文的罪名坐實。”
羅穎搖搖頭，請上海的警察給吳大憨夫婦戴上手銬。當天晚上，羅穎就押著他們回到t市。
就這樣，所有的案子都已水落石出了，曲劍等人的t市之行圓滿結束了。
陽光明媚的一天，t市機場。
這日，曲劍和妻子、妹妹及李宇年四人將返回r省，任忠全、範長明、老唐方華等人趕到機場給他們送行。任忠全緊緊握著曲劍的手激動道：“曲劍，謝謝你！”
曲劍道：“任廳長，不要這麼說，我們都是國家公務員，本來就該相互合作幫助嘛。”他又看向範長明等人道：“t市的大多數幹警還是好樣的，這次若沒有範隊長他們的全力支援，光憑我們這三個人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把兆輝巨集這個在這裡根深蒂固的黑老大給扳倒啊。”
範長明趕緊道：“曲書記，您這麼說我們可真的要慚愧至極了，以前我們在聶昆易蕩青林君等人的統治下只能苟且的度日，是您這次來讓我們看到了希望，重新有了勇氣。要是我們有您這樣的領導就好了。”
曲劍道：“別這麼說，天下終究還是好人多嘛，邪永遠不能勝正，只要我們大家堅持正義，堅持勇敢，什麼困難都能戰勝的！”
“對，對。”
雙方依依訴別後，曲劍等人終於登上了飛機。
飛機上，曲劍四人說著這一個月在k省的驚險經歷，依舊回味不已。這趟出差李宇年和梁倩也確定了戀愛關係，曲劍更加高興。
四人正聊著，突然羅穎低下頭嘔了幾聲，曲劍一驚，趕緊撫住妻子緊張道：“穎穎，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羅穎道：“這兩天不知怎麼了，一直有噁心想吐的感覺。”
梁倩突然道：“穎穎，你該不會有了吧？”
“啊！”羅穎立時又驚又羞，
“穎穎，真的嗎？”曲劍則大喜。
童心還遠未泯的羅穎哪裡會有做母親的準備，馬上捶打著丈夫氣叫道：“全是你！全是你！都是你害得我……”
夫妻兩人鬧成一團……曲劍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
不久之後，公安部表彰了兆輝巨集案的偵破，已不屬於公安系統的曲劍羅穎李宇年仍獲得了公安部的獎勵。
而t市公安機關也進行了大整頓，範長明因協助曲劍等人辦案被公安部記功，升任了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公安部又從外省市調去一個公安局長主管那裡的工作。t市市委市府也進行了整頓。
半年後，最高法院指定外省的法院審判k省的黑腐大案，兆輝巨集、易蕩青、林君、段鵬、侯中路等人被判處死刑；孫嘉易、魏伯召和王勇軍等其他涉案官員也都被判了有期徒刑至無期徒刑。吳大憨夫婦雖犯了殺人罪，因他倆年事已高，法院只判了死緩並允許他們監外執行，他們夫婦倆見兒子已被正法，也了無生趣，很快雙雙自盡。
與此同時，外省法院透過複查也給余月萍當年的案子平反，程望裡殺了徐本昌的罪法院經考慮實際情況，只輕判了他有期徒刑15年。五年後，北京中央召開會議，提議特赦一批犯人，在曲劍和黃青的努力下，程望裡被特赦提前出獄，從此和譚芬安安靜靜的過完了後半生，當然這是後話了。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