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面色低沉，沉默無語。
微微顫抖的手指顯示了他內心的激盪，顫落的蒼白色菸灰飄落在地板上最終摔成粉身碎骨……
“你還知道些什麼？”老酒鬼輕輕問道。
“崔瑩是你的人吧？”杜克示意狄飛放鬆，後者移開兩步退到尹惠仁的身旁，坐在了沙發上，但是插在大衣口袋裡的右手依然不遠不近地扣著扳機指著姚李。
“這不難猜……”老酒鬼說道：“我介紹過來的，自然是我的人……”
“可不包括我……”狄飛趕緊插嘴說道。
杜克瞪了潔癖男一眼沒有理他，而是回過頭對老酒鬼說道：“之前，我們一直在猜測天珠究竟藏在什麼地方，現在看起來，事情已經很明瞭了……，丫頭，你來說，珠子是從哪兒來的？”
杜克詢問駕駛臺處正跟鄭秀妍吹噓自己功勞的小姑娘，丫頭片子立刻得意洋洋地回答道：“當然是從那個小偷手裡拿到的……，何思姐幫了我很大忙呢……”
“原來何思不只是做做技術工作……”老酒鬼苦笑著說道：“虧了你忍心這樣難為一個剛剛生了孩子的女人……”
“沒辦法，我們人手不足……”杜克聳聳肩說道：“而且可以信任的人也不多……”
“那你還信任她？”老酒鬼嗤道：“別忘了，她也是我介紹來的……”
“再次強調，我也是你介紹來的……”被老酒鬼的言外之意一棒子打倒的狄飛再次插嘴。
“你少插嘴……”杜克沒好氣地說了一句，後者立刻撇撇嘴表示不屑，扭著頭跟尹惠仁大訴委屈。
杜克訓完潔癖男，又接著對老酒鬼說道：“何思姐是個很細心的女人，也很仗義，在謝陽的事情上，我虧欠了她很多，加上這一次，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理由來懷疑她……”
“因為她並不知道……”老酒鬼說道：“她的丈夫是死在你的手上……”
“確切地說，是死在我們手上……”杜克只是這老酒鬼說道：“你不要妄想推卸責任……”
老酒鬼慘然一笑，接著說道：“那你答應了她什麼？”
“我答應送她回米國……”杜克嘆了口氣回答：“跟著她的父母，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畢竟有了孩子的女人，就有了更多的牽掛和責任，再也不適合從事這種工作了！”
“就這麼簡單？”
“只是你想得太複雜了……”杜克沉聲說道：“這世上，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那麼大的野心和抱負的……”
“你是在諷刺我？”
杜克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今天遲到，真正的原因不是收拾殘局，而是為了跟崔瑩見面吧？”
“你已經拿到了珠子，又何必問這些已經無所謂了的問題？”老酒鬼說道。
“我不喜歡腦子裡一團亂麻的感覺……”杜克認真地回答道：“這感覺會讓我不舒服，我也不喜歡去輕易地懷疑一個人，尤其這個人還曾經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我是不是應該感激你還記得這一點？”姚李撇著嘴角說道。
“但你同時也給我造成了很大困擾……”杜克強調道：“真正的天珠，其實確實存放在銀行，對吧？”
“鄂羅斯人的突發行動打亂了我們的最初計劃，尤其是在知曉了布蘭登的存在之後……”杜克娓娓說道：“在那個時候，崔瑩能夠對我們起到的作用，已經很小了，我們完全可以用一筆不菲的薪酬來打發這個團隊之外的兼職工，但是你卻力排眾議，要求他參與最後的行動，我起初不明白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但現在卻知道了……”
老酒鬼看著杜克，聽著他繼續往下說道：“他的揹包裡並沒有什麼現金，而是一個箱子是把？”
“看來你知道的確實不少……”老酒鬼淡淡地說道。
“但這些都只是我的猜測……”杜克說道：“我希望你能誠實的回答我，你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也希望你能坦誠地告訴我……”老酒鬼眯著眼睛說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你傻了那幾個東瀛人而又不告訴我實情的時候……”杜克回答道。
“你知道是我？”老酒鬼的問題已經說明了答案。
“事情發生的那個時間，你不在酒店裡……”杜克回答道：“而且以你的性格，不會對這麼異常的事情不聞不問……，當然，除非是你自己做的……”
“就只是猜測麼？”
“但起碼現在證實了……”杜克回答。
“一直以來，我們團隊的所有情報工作的來源，都是從你那裡得到的……”杜克繼續說道：“雖然我已經開始讓狄飛參與了更多的調查行動，但是在一些關鍵問題上，我們最終仰仗的，還是你那些不知從哪裡得來的線索……”
“包括李健熙獲得了天珠的事情，也包括天珠到底存放在哪裡……”
“你是在懷疑情報的來源？”老酒鬼問道。
“我只是懷疑你的能力……”杜克說道：“一個整天鑽進廚房裡跟料理打交道的傢伙，如果背後沒有某個勢力的支援，怎麼會如此輕而易舉地獲得那些珍貴的線索？”
“你覺得會是誰？”老酒鬼莫名地笑著說道。
“還用猜麼？……”杜克淡淡地回答。
鄭秀妍左邊站著夏萱，右邊立著聆星，三個女孩兒守在駕駛臺前，看著聆星熟練地操作著中控面板上完全看不懂的一些工作，第三顆天珠在進入凹槽的一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整個希望號彷彿被某種力量推動著，輕輕震顫了起來，擺在桌面上的茶杯，裡面的**泛起層層波紋，從中點至邊緣激盪出無數個圓圈無休止地擴散，碰撞在杯壁上最終消失不見。
“他們在談論什麼？”鄭秀妍小聲地問身邊的聆星。
杜克跟老酒鬼，一直是在用中文交談，所以狄飛才可以時不時插嘴，而尹惠仁只能表情戒備地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至於鄭秀妍，那些遠遠傳過來的低聲話語，即便在她的耳孔裡盤旋了無數遍，卻依然沒能形成什麼清楚的概念。
“他們在談論一個很深刻的話題……”小姑娘表情誇張地說道：“一個關於酒鬼大叔腳踩兩隻船的問題……”
“酒鬼背叛了船長，你幹嘛還喊他大叔？”夏萱立刻在一旁抗議。
“安啦……”聆星晃著一腦袋短髮說道：“酒鬼大叔不是壞人的……”
老酒鬼卻是不是什麼壞人，這一點杜克也知道。
“你知道了這些，為什麼還不動手收拾我？”老酒鬼丟掉菸蒂，嘆著氣說道。
“我還沒弄清楚……”杜克眉頭微蹙，開口說道：“我搞不清你的目的，如果你是要天珠，之前的兩顆你隨時都有機會奪走，為什麼非要處心積慮地爭奪這一顆？”
“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老酒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不明白的事情其實有很多，如果非要全部搞清楚的話，估計頭會很痛……”
“那就說最後一個問題……”杜克最終開口說出先前提出的疑問：“你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老酒鬼說道：“我是姚李……”
“可姚李已經死了……”杜克冷冷地說道。
老酒鬼沉默。
“在組織被連根拔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抓了……”杜克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孟死了之後，我是唯一的漏網之魚……”
“你確定？”
“這是你說過的，證據也是你獲得的——從那個叫蔡司布蘭登的傢伙身上獲得的……”
“我似乎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老酒鬼表情有些鬱悶地說道。
“在你沒有犯更大錯誤之前，把事情解釋清楚吧……”杜克死盯著對面的男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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