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槍響了，卻沒有射中杜克。
子彈貫穿杜克拋在一旁的手機，巨大的力量撕裂小小的電子器件，化成滿地碎片。 lvex.
“我們出去……”年輕男人輕聲對鄭秀妍說道：“該收拾殘局了……”
杜克躺在地上仰望著居高臨下的謝陽，開口說道：“為什麼？”
“我說過，畢竟相識一場……”謝陽淡淡地說道：“你是個好人……”
杜克沒有說話，
謝陽接著說道：“我要去接我老婆了，我不希望她知道這件事，所以，不能讓你有聯絡她的機會……”
“把你的傷口保扎一下吧，失血過多就不好了……”謝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遠處傳來了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響。
保鏢同志回過身去，看到了正想自己走來的男人，以及鄭秀妍。
鄭秀妍滿臉淚痕，腳步遲疑，身軀輕顫，神色複雜，無視了謝陽抬起的手臂和槍口，加快了速度，來到杜克身邊，蹲下身子，摸著船長驚惶失措的臉，眼淚滾滾湧出……
“你……，你怎麼來了？……”杜克結結巴巴地問道：“老酒鬼，說你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裡現在很安全……”後面的年輕男人微笑著說道。
鄭秀妍看了看杜克慘不忍睹的雙腿，哭著說道：“……疼麼？……”
杜克慘然一笑，表情卻變得愉悅無比，“不疼……”
“你撒謊……”鄭秀妍咬著嘴脣帶著哭腔說道：“你到現在還在撒謊……，你一直都在對我撒謊……”
“我……我……”杜克訥訥地張著口，卻說不出任何解釋的話來。
“你是誰？……”謝陽持槍指著年輕男人問道。
“你被解僱了……”男人微笑著說道：“而我是新的繼任者……”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掏出自己的槍來，毫無畏懼地指向了謝陽。
“你沒有開槍，因為你知道自己的槍裡已經沒有子彈了……”男人一臉笑容地說道。
謝陽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你剛才說過的，格洛克17式，彈夾容量十七發……”男人繼續說道：“八個昏倒的傢伙八發，四個老傢伙四發，鄭振浩一發，李向哲一發，杜克兩發，最後一發送給了一部手機……，我算的沒錯吧？……”
謝陽的手在顫抖。
“你身後的背裡還有許多槍支和彈夾，當過僱傭兵的你應該不會這麼粗心大意的……”男人娓娓說道：“可能是最近的生活太安穩了，都沒了什麼警惕心……”
一旁傳來嗤啦的撕裂聲，被鄭秀妍扶起上半身的杜克，消耗了自己的風衣外套，正在費力地扎自己的傷口……
“他回來了？……”謝陽終於開口說了話。
“回來了……”年輕男人很是誠實地回答道：“可惜沒能來這裡，也許現在還在入境管理處，應付一個叫做申智賢的麻煩女人……”
一旁的杜克用力裹著傷口吸著冷氣插嘴說道：“你來了多久了？難道剛才就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我挨槍子兒？……”
“姚李說了，必要時候，得讓你吃點苦頭……”男人笑著說道。
謝陽看著眼前一身得體正裝，相貌英俊，滿臉含笑的傢伙，終於垂下了手臂。
“讓他走……”杜克突然開口說道。
謝陽瞪大了眼睛，年輕男人挑了挑眉毛……
“讓他走……”杜克重複了一遍，咬著牙扭頭看著謝陽說道：“東西留下，你走吧，車子停在哪裡你曉得，帶著你老婆，走得越遠越好……”
“姚李說的沒錯……”男人淡淡地笑了，說道：“你的確是個婦人之仁的傢伙……”
謝陽呆立了半晌，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杜克，丟下手槍，放下另一隻手提著的箱子，解下背，看著年輕男人衝自己擺了擺臉，大踏步離開了廠房……
男人看著謝陽的身影消失在逐漸濃重的夜色裡，走到杜克身邊，微笑著說道：“很高興在這種場合下認識你，老闆先生，我叫狄飛……”
“你不該帶她來這裡的……”杜克皺著眉頭說道。
鄭秀妍緊緊地抓著杜克的手臂，咬著嘴脣看著杜克熟練地裹完傷口，沒有說話。
“對不起……”杜克轉過頭看著淚眼滂沱的女孩兒說道：“這段時間騙了你……”
鄭秀妍哭得很傷心，卻只是開口問道：“這就是你的工作？……”
“……”杜克不知如何作答。
女孩兒搖晃著船長的胳膊，繼續問道：“這就是你的事業麼？……”
“對不起……”杜克憋了半天，憋出三個字……
“我不想聽你說什麼對不起……，很早就不想聽了……”鄭秀妍流著滾燙的眼淚，傷心地說道：“我說過不許你騙我，……你沒有做到……，我說過你要做個好人，……你能告訴我，你是好人麼？……”
“我……我……”杜克張口結舌，像個傻瓜。
鄭秀妍鬆開抓著杜克的手，抹了抹眼淚，抽了抽鼻子，哽咽著說道：“……你不是我印象裡的杜克了……，我不想再經歷類似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給秀晶也帶來這樣的危險……”
“秀妍……，你……”杜克一臉緊張地開口說道。
鄭秀妍打斷了杜克的話，掙脫船長想要抓著自己的手，站起身，晃了晃嬌小的身體，咬著下脣說道：“我走了……，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杜克渾身顫抖，臉色蒼白，不知是流血過多，還是精神受創造成的後果，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立起來，卻又牽動了傷口，鮮血從裹的布帛上大股大股地湧出，最終再次摔倒在地上……
鄭秀妍心疼地看著受傷的杜克，踏上一步想要幫忙，卻又生生止住腳步，小手隔著衣服掐著自己的肌肉，眼淚再次湧出。
叫狄飛的年輕男人沒工夫也沒興趣觀看這貌似生離死別纏綿悱惻的狗血的幕，而是轉身來到李俊昊和尹惠仁身邊，在兩個人身上熟練地推拿拍打了幾下，站到一旁看著這一男一女慢悠悠地轉醒過來……
“狄飛……”杜克開口喊道。
狄飛轉過身，看著面如土色的杜克。
“送她回去……”船長悽然地說道：“……家裡人會很擔心的……”
鄭秀妍哭得梨花帶雨……
“你怎麼辦？”狄飛淡淡地問道。
“我還有些事情要做……”杜克看著鄭秀妍回答著狄飛的問題：“有些事情，雖然殘忍，雖然不可理喻，雖然讓人傷心失望，……卻是一定要做的……”
鄭秀妍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音，抹著眼睛朝著廠房外飛奔而去，狄飛衝著杜克點了點頭，收拾起背和手提箱，把手裡的槍丟給杜克，轉身追著鄭秀妍離開了。
醒過來的李俊昊和尹惠仁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下，看著模樣悽慘表情沮喪的杜克，忍不住齊聲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杜克沒有回答，而是抬眼看了看尹惠仁，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開口說道：“你帶手機了吧？借我用一下……”
尹惠仁愣了一下，掏出自己的電話，站起身遞到杜克手裡，然後開始檢查杜克腿上的傷口，在船長撥著號碼的同時忍不住說道：“這是誰扎的？……太沒水平了……”
杜克輸完號碼，把手機貼到自己耳邊，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接通聲……
一聲……，兩聲……，三聲……
“嘣……”杜克喃喃地小聲說道。
一公里外，表情複雜的謝陽駕駛著車子，在一聲巨響後消失在一團火焰之中……
李俊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如同半個死人一般的杜克，最終嘆了口氣。
嘆息聲將杜克驚醒，船長看著撕開自己的衣服重新為自己扎傷口的尹惠仁，忍不住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淡淡地說道：“……我幫你報了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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