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無緣無故摔倒了,回去找時,卻沒找到絆他的東西。但剛剛的感覺他可確定準是被什麼絆到腳了。咒罵了兩句,周林根本沒往心裡去。張銘軒到底是運營部的人,不可能總是在外面亂晃。他的賊心不死,又到了產線上。
看了一圈兒張銘軒不在,周林可樂了,心道:“我管你是什麼男朋友的,在我這裡上班,就是我的人。長這麼好看,讓你個小混混泡太可惜了。她又老實,不敢聲張。先讓我玩兒夠再說吧。”
古語云,色膽包天!就這周林,平日裡看到美女就走不動步。今年才三十幾歲,已經頭髮掉得差不多了,腎氣虛空。就這樣,也改不了他的色心,車間裡的流動員工太多了。小年輕的姑娘,沒什麼本事不懂事的,來昆縣打工的一年有數萬。到他們廠裡的新人,每年至少也有幾百人。總有新鮮貨。
他丈著自己是個中管,去產線檢視情況天經地義,時不時地用話敲打著漂亮女孩。覺得這女孩有意思,或者老實,他就要下手了。下手沒被反抗,或是反抗不激烈,他就要上馬了。就這麼著,兩年間被他欺負的女孩不知道多少。
但一來他有權有錢,二來時代變了,女孩們也不那麼在乎這種事。這在外面的圈子裡已經有了學名,叫潛規則。上司玩兒員工,也是時有發生,很少有人不從的,真不樂意的也多數自己辭職了。
可像曹小倩一樣,家裡好幾個孩子,靠她這點兒工資幫助補貼家用的,就不敢輕易辭職。沒工作去哪啊?被領導騷擾一下,總比做小姐要來得安全些吧?周林也就是抓住了她們這個心理,一再犯錯,一再得手。今天要不是張銘軒出現,他就又得手了。曹小倩也是敢怒不敢言,怕著呢。
周林轉了兩圈兒,確定人人都在工作,他這才到了修護站邊,拉椅子坐在了曹小倩的身旁。
“小倩啊。中午……”周林**笑著,一臉賤相地提起舊事。
曹小倩的臉都白了,嚇得直抖。但她經過一次了,就有了經驗,這次可不是嚇得不敢動了。
“周課,你自重。”曹小倩勸道。
“哦。我自重七十公斤,壓你身上肯定不重。”周林無恥地逗道。
“我男朋友可能打,你要再讓他看到,我也管不了。”曹小倩用張銘軒說起事兒來。
“你男朋友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曹小倩,倩小曹。哈哈,我看你是欠操吧?”周林繼續調細道。
“你別太過份了!”曹小倩怒了,轉頭瞪向了他。
看著曹小倩的美臉一會兒紅一會白,周林則面露**相,上手就抓。眼看他就要抓到曹小倩的胸口,突然,他的手腕子像被人扯著一樣,往另一邊摸去。曹小倩是個修護工人,電烙鐵可是加著熱放在鐵臺上呢。
“啊!”周林慘叫了一聲,連忙縮回手來。
他緊張地轉著圈兒找著,大叫:“誰?誰拉我?”
曹小倩也沒看清是怎麼回事。但她可知道,這絕對不是偶然。她笑著,周林更怒了。他衝回辦公室取出一把水果刀,衝回來四下裡找著。
“在哪呢?我就不信你能躲哪去!出來!”周林像瘋了一樣找。
翻過桌底又找桌上,甚至到一邊的垃圾箱內翻了一下。一米不到的垃圾箱,要是能藏人,那人得多好的軟體功夫?可
見周林已經徹底氣瘋了,神智都不清了。可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人。
那上哪找去?房頂上通風管道後面,正藏著一隻變異蜘蛛。棕色帶毛的身子,被光一反,形成了很好的保護色,根本發現不了。剛剛,正是張銘軒控制著蜘蛛俠甩絲拉手,戲弄了周林。蜘蛛俠固定的力量很大,但拉動的力量卻不夠強。如果可以,張銘軒都想拖著周林撞牆了。
“我男朋友說了,他下了詛咒,誰碰我誰倒黴。”曹小倩這才從旁補了一句。
周林心頭一涼,嚇得連退幾步。他也想起了張銘軒說過的話。他午睡結束後,不是無故摔倒就是手打烙鐵,這還不夠邪麼?冥冥之中,就像真的有個鬼魂跟著他一樣。周林是名牌大學畢業的,但天朝人有幾個真正不信邪的?一遇到難事兒,都愛往迷信上想。
“你,他,行了。”周林說著,轉身就走。
曹小倩這才拍了拍胸口,安下心來。想起張銘軒自稱是她男朋友了,她立即偷笑起來。
周林回到辦公室裡,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勁兒。這個張銘軒可面生的很呢,他怎麼說也在廠裡工作了三年了,從一個工程師爬到課長,不止靠本事,也靠混臉熟。如此說來,張銘軒是個新人。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找到分機號,打了出去,“喂。老張啊。我是老周。我問一下啊,四廠生產課有沒有個叫張銘軒的年輕人?麻煩你給我問問組長們,打聽一下。”
課長只管排程,組長才是監工。所以課長很少記得所有人的名字。讓他打聽一下也是正常。但不想,張國棟立即回道:“你說張銘軒啊。那還打聽什麼?那是我們生產課的主力啊。”
“哦?他是什麼工種?”周林也好奇起來。
“他啊,副課長。”張國棟道。
“哦。從哪挖來的?沒聽說啊。”周林皺眉嚴肅起來。
“挖什麼?人家全憑真本事,一點點升上來的。用了足足一個禮拜才從搬運工熬到副課。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張國棟道。
周林客氣了兩句。再掛了電話,他的汗可就下來了。一週就能從搬運工幹到副課,除了講笑話,就只有兩種可能了。其一,張銘軒家裡有人,肯定跟高管有關係。不是總裁的小舅子,就是總裁的私生子。其二,就是他最怕的。張銘軒真有邪法,想升官就做法,想殺人就詛咒。
想到這,他是坐立不安。想了半天,這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精美的小禮盒,裡面是一陪不錯的智慧手機。那是他去年在廠裡內購的一部手機,準備送給被他禍禍的小姑娘,好安撫人心的。可一直以來,也沒找到機會。現在終於用上了。
周林整了整衣服,走到了運營現場辦公室。看到張銘軒腳放在桌子上正眯眼睡著,他定了定神,心道:“果然了不得。估計全廠的高管都怕了他了。我可得誠懇一點兒。”
想到這,他到了張銘軒面前,先練了兩次微笑,這才小聲喚道:“張課,張課?”
張銘軒一睜眼,打了個哈欠:“幹嘛?你是不是犯錯誤了?得報應了吧?老子早告訴你了,我是半仙之體,真神降世。”
“啊,我信,我信。張課啊。我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你眼光也真好,全廠最好看的就是她了。你說我看著能不心動麼?不知者不罪,對不對?
我以後不敢了。這次呢,我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以表一下決心。”周林說著就往兜裡摸。
張銘軒卻一伸手先拿出了最新的蘋果手機,雖然不是最貴的,但卻是最有名的賣腰子神器。周林的手機跟他的比,差了一個檔次。當時他的臉就白了。張銘軒看著手機又打了個哈欠。
“快下班了啊。太好了。唉,周林,你不是說有東西要送我麼?什麼呀?”張銘軒問道。
周林吱唔起來,“這個,那個,啊,我晚上請你吃飯。”
張銘軒一聽可樂了,跳起來道:“唉,張課!今晚吃飯去啊?”
張國棟正用新電腦玩兒遊戲呢,聽張銘軒一說吃飯,嚇得他臉都綠了。
“啊,不去不去,不用客氣了。”張國棟道。
張銘軒笑了:“哈哈,你怕什麼?又不讓你請!”
“就不是我請我才害怕呢。”張國棟委屈道。
周林不知道啊,張國棟已經被坑了兩次了,一個月工資都沒了。現在就等張銘軒還錢過日子呢。
“行,他不去我們去。周林,啊不,周課長,你看我帶幾個人去沒問題吧?”張銘軒問道。
周林當然高興,“啊,這個沒問題的。我們是同事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大家一起,熱鬧。正好人少了吃不了多少菜,不高興。”
張銘軒應了一聲妥了,就走了。當天晚上,周林在張銘軒的帶領下,到了鮮之家海鮮大酒店。加工區方圓二十里內,就這家最貴了。周林一看心道:“嚯!真黑啊。怪不得帶人來。這地方我一年也就過節時來一回。”
張銘軒把餘金豆,石大柱還有他的兩個跟班加上曹小倩,全叫來了。這通吃啊。張銘軒又給他留了面子,算準了他能承受多少債,就吃了多少。周林自己就吃了兩個螃蟹大夾,再沒動別的,他是真心疼了。
一算賬,他兜裡的錢不夠,只能刷了信用卡。什麼也沒幹,就欠了五千塊錢。周林這個氣啊,不過送走了張銘軒,跟他有說有笑,他也自己給自己開導:“行啊,至少送走了他,我就不倒黴了。”
張銘軒跟曹小倩處了物件,在廠裡混了又小半個月。這時,可就五月末了。眼看天氣夠熱,不少人都不穿長袖廠服了。但在還不算太熱,這個時候,正是旅遊的最佳時節。
這天下班後,張銘軒被張國棟叫住了。
“兄弟!”張國棟也不跟他客氣了,比他大二十三歲,管他叫兄弟。
張銘軒一問道:“幹嘛?”
張國棟笑道:“你看,你又沒看Mail吧?全廠發郵件了,課級以上幹部今晚開大會,到總經理辦公室對面的會議室。這種會可是有吃有喝的。很不錯的。估計又要獎勵優秀員工去旅遊了。”
“哦,不去。”張銘軒說著,轉身就走。
“別不去啊。弄不好還發獎金呢。你要是得了獎,好還我錢。”張國棟道。
張銘軒笑問道:“那張課,你是我的直屬上司啊,你說我最近有什麼突出表現能得獎金?”
“這個……你人際關係處得很好嘛!”張國棟實在編不出來,就隨口來了一個。
“行,衝你這話,我去。要是不得獎算你的。”張銘軒笑了。
“別呀!”張國棟連忙追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