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R公司工作了這麼多年,沈先波深知其中的道理。因此,這次的後備領導幹部的培訓機會,對他來說,比給他的工資上漲一萬塊錢還重要的。
培訓地點在合陽市南邊郊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是外部的一家諮詢公司來負責這次培訓的講師的,為期一個星期,每天上午九點開始,因此可以看出DR公司對這種培訓的程度有多高了。
當然,因為這一個星期之內沈先波都不將在車間,他必須先將生產給安排好。
底盤班組的事情,他交代給副班長萬平華來全權代理了。事實上這段時間以來,萬平華也基本上是處於全權負責的狀態,所以沈先波將工作交給他,自己也很放心。
至於生產排程室裡的工作,他倒是有些不大放心的。
昨天在邦德公司,他已經說的很清楚,在邦德公司的配件引數沒有整改合格之前,車間是絕對不會用邦德公司的配件的。
但是有一點,如果他在車間還好,他如果不在車間的話,那這件事情要執行下去就比較困難了。他知道張孝全和邦德公司那夥人是狼狽為奸的,若他不在,張孝全一定會想辦法將邦德公司的那些存貨魚目混珠,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入車間裡。而生產排程室的那幾個女的,楊曉燕顯然是以前賀金龍的人,而其他女的就算不是賀金龍的人,但也不會輕易地和上面的領導作對的。
正在沈先波感到躊躇的時候,他發現吳靜正捧著茶杯一臉木然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當見到那個女孩的一瞬間功夫,先波心中馬上靈光一閃:沒錯,吳靜。
他知道這個辦公室裡,這個女孩子雖說總是對自己表現出冷冷的神情,但是她之所以那樣,完全是掩飾她對自己那方面的意思才弄出來的。
先波知道,假如自己這邊有什麼事情要求他去做的話,她即便口中說不答應,之後也一定會幫自己完成自己要的事情的。
望著這個女孩,沈先波心想 生產排程室的事情完全可以讓她來幫忙監控,最起碼配件的事情她這邊可以幫自己把關。
想到自己居然會利用吳靜對自己的感情來讓她做上的事情,先波隱隱覺得自己真的有些過分。然而這也沒啊,他可以信任的也只有吳靜了。
果然,如沈先波所想的那個樣子,當聽到要自己去做來料監控的事情時,吳靜的臉上馬上顯示出冷冷的神情,隨即搖頭:“不行,我沒那個能力,這件事情我沒法幫忙。”
“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幫我這一次,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的。”眼見吳靜拒絕,沈先波馬上補充道。
這樣的話充斥著一種濃濃的情意,雖說是為了工作上的事情,卻也是沈先波發自內心的話。
果然,當聽到沈先波說到這話的時候,吳靜的眼神微微一動,原本目光只盯著自己的報表上的她,很快將眼神轉移到沈先波的身上。
她靜靜地看著沈先波,並沒有說答應,而是突然面無表情地問了一聲:“你這次參加培訓之後,就可以馬上離開車間做領導了吧?”
沈先波不意她會問起這樣的話,頓時一愣,然而他很快搖頭:“不會的,就算上頭有令我也還會繼續留在車間的。”
的確,現在就是王豔玲讓他回去,他都不願意回去了。不管怎麼說,他必須將邦德公司和自己之間的關係弄清楚,然後讓那個想要害自己的人伏法之後,他才會回去的。
不過這樣的話在吳靜那裡卻聽成了另外一層意思。
突然之間,她原本冷冷的臉蛋上頓時泛著一抹淡淡的卻不易察覺的笑容。隨即,她將目光從沈先波的身上挪開,繼續低下頭做她自己的工作。
“我知道了,你走吧,祝你取得好成績。”
其他的話已經不用多說了,吳靜既然將這話說出來,就代表她已經同意了沈先波的要求,先波也是心領神會的。
“行。”先波點頭,而正要轉過身離開的時候,他想起一件事情,隨即轉頭,“這段時間如果在工作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找一下劉華良工段長,他會幫你的。”
說著,他馬上離開。
當然,沈先波之所以能夠去DR大學參加這次領導幹部培訓,也完全是劉華良給的機會,所以他臨走之前自然要向劉華良告別了。
“去吧,學習是次要,考試及格就行,主要是認識人——這次參加培訓班的可不止是你們這種普通的科員,還包括很多科長、部長、甚至總級別的人,所以這次機會真的很重要。”他叮囑著。
先波點頭,心中暗暗感激劉華良。
這一次車間裡弄生產流程改進的試點時,劉華良的意思就是要自己拋開升職加薪之類的想法,然後主要利用這次試點來積累人脈。
先波本來並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當他的名字在DR公司的曝光度越來越高的時候,他總算明白了劉華良之前的苦心。
先波知道劉華良說的一點沒錯,這次的培訓的確是他積累人脈的大好機會。
去往城南豪情大酒店的大巴車就停在公司正大門口,八點半發車,算算時間還能趕得上。
當他坐在大巴車上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打了過來,先波接電話後卻發現是廠長何亞東打過來的,這讓他頓時受寵若驚。
不過兩句話一交談下來,他馬上知道了對方打電話的來意。
週六吳洪波在何亞東那裡已經沈先波找了藉口,將沈先波做祕書的事情給推了出去。當時何亞東是同意了,不過估計他一個週日想了想,又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吃虧,然後一早上班後便很快給沈先波打了個電話。
當然,電話裡他並沒有談做他祕書的事情,而是請沈先波到他辦公室坐坐。當聽到沈先波人在大巴車上後,他也只能就此作罷。
望著手機上廠長的電話已經掛掉,先波頓時佩服吳洪波的聰明。當然,沈先波也知道吳洪波之所以那樣也完全是為了將他自己的責任給推脫掉罷了。
汽車從北到南,經高架行駛了半個小時的路程,當望著高樓大廈一座座消失在自己的面前,當看到寬敞的馬路邊,一座門前有著巨大噴泉的乳白色的大建築,當見到建築上寫的“豪情大酒店”五個字的時候,先波知道,自己的七天培訓生涯,也將就此拉開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