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莫棄的疑惑,那矮老頭只管以紙為劍,以“劍指蒼穹”的姿勢指向車廂頂,倒也有模有樣,只不過那紙實在太過柔軟,如同那事兒後洩完的話兒一般,怎麼也堅挺不起來。他的人也是歪歪倒倒,踉踉蹌蹌,如同被幾十個女人吸乾了精力一般,看起來是那般的軟弱不堪。
“花間一壺酒,”老頭兒念道。正是李白的《花間獨酌》,讓莫棄有些失望。原來這老頭兒所謂的吟詩,就是背詩。好在此時此刻,那“話兒”突然挺直了起來,終究還是勾引起了他把注意力落在了矮老頭身上的**。
在唸到“花”字的時候,矮老頭右腳向前跨出一步,眼神中盡是哀怨,猶如一個傷心欲絕的女子,想要再跨一步卻又不知道該跨向那邊才好。最後只得用手中的物件擊打那不斷飄落的花瓣洩憤。
他的手抖動得極快,在唸到“間”的時候,接連換了八個方位,一副不想讓那些散落的花瓣落地的樣子。而在唸到“一”字的時候,那半睜半閉的眼睛終於全部睜開,如同突然發現什麼寶貝一般斜斜地向右跨了三步,手中的“劍”一挑,念出了“壺”字和“酒字”。
這幾下,時快時慢,虛中帶實,實中帶虛,讓人琢磨不透,莫棄這才明白矮老頭所謂的“看好了”的意思,原來,他是在傳授自己一種極其厲害的劍招。於是心裡一喜,打起了精神朝矮老頭望了去。
莫棄的這副表情,自然沒逃出矮老頭的眼角,餘光對著莫棄一掃,嘴裡露出了一絲笑意,彷彿在說:“小樣,看好了!”一般。
唸完了第一句,矮老頭又念繼續唸到:“對影成三人!”在唸到“對影”兩字的時候,“劍”朝上一撩,手上果真是向他人敬酒的模樣,只不過“劍”尖卻刺向了左面上空,模擬著敵人從左撲來的樣子。
而那“成三人”,則是連為一體,矮老頭不斷變換著腳步,詭異般地拉出兩個殘影,徑直朝前方刺了出去。憑藉身形變換速度,要拉出兩個殘影,莫棄也能做到,但讓他做不到的是,連同真身,這三個影子都能如同日本忍術那般具備攻擊力,他卻做不到。
還在想矮老頭是怎麼做到的,那矮老頭卻突然打了個哈欠,說道:“好睏!”然後又倒在了莫棄的**去了。在倒下的那一瞬間,他手一擺,那紙條落在了莫棄的身上,撞開了他的穴道。
莫棄彎身去揀那紙條時,這才發現那鐵皮焊接成的車廂地板上,多了十餘個淺淺的腳印,心裡不由一陣駭然。陡然想到了杜心武的師傅“武林怪傑”徐矮子,心裡一喜,把內力灌輸在了紙條內,按照那些腳步獨自練習起來。
也不知練了多久,莫棄隱約感覺到自己的經脈裡多出了一絲氣流來。這絲氣流雖然也是從丹田升起,夾雜在自己原先的真氣之中,但卻明顯更為凌厲,就如同一把利劍一般。恰在此時,那矮老頭爬了起來,定眼看了莫棄半響,罵了一聲“蠢材!”後,又倒頭睡了。
不明白矮老頭為什麼罵自己,他只是按照那矮老頭留下的步伐不斷底演練著,漸漸地,把股氣流流轉到了指尖,有著一種破體而出的衝動。於是心中一動,把那氣流轉而逼在了紙上,再一“劍”刺了出去,“劍”尖正好對準了窗戶,“嗤”地一聲後,那原本完好無損的玻璃隨即散落到了窗外。
這一聲,讓那矮老頭一驚,隨即翻身而起,在車廂裡找到了自己的酒葫蘆,抖了幾抖,嘆息了一聲,轉而厲聲問莫棄:“是不是你把老頭兒的酒給喝光了?”這酒明明是他自己喝光的,卻偏偏賴在了莫棄的頭上,無論是誰,也會苦笑不得。
那老頭兒見到莫棄的這副表情,像是陡然想起那酒是自己喝光的一般,拍了一下腦袋,來到莫棄的身邊,諂笑道:“小偷兒,不好意思,老頭兒記性太差,自己把酒喝光了卻耐在了你的頭上。”
“前輩知道就好!”莫棄笑道。
卻不料,他的話剛落音,那徐矮子卻萎靡地坐在了地上,道:“我徐矮子一生唯一的愛好就是喝兩口,現在酒沒了,路程還有這麼遠,叫我怎麼活啊!”說完後,居然如同個小孩子一般,聲淚俱下地嚎啕大哭起來。
苦得一陣,見莫棄不理他,自己爬了起來,對莫棄道:“小偷兒,你也愛這一口,肯定也帶了不少上車,整兩口給老頭兒解解饞?”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左眉毛在不斷跳動,猶如**見到美女一般。
“沒有!”莫棄道,“莫棄這次去湘潭是為了辦正事,怕誤事,沒敢帶酒。”
聽到莫棄的回答,矮老頭不由大怒,道:“誰說喝酒會壞事?我徐矮子每天都會喝上那麼幾壺,現在已經7、80歲了,卻從來都沒出現過這情況!”
“剛才莫棄多喝了兩口前輩的美酒,前輩不是也咒我在行偷時被人家抓住麼?”莫棄聞言,道。聽到莫棄的這句花,徐矮子張大了嘴巴,一副“我真的說過這話麼?”的表情。不理會他的誇張,莫棄道:“雖然莫棄沒酒,但前輩要喝,卻也不是沒有辦法,只不過……”
只要有酒喝,徐矮子也管不了那許多,直接道:“你去給老頭兒取來便是,一壺紹興女兒紅,老頭兒就交你一句,你能偷來整壇,老頭兒就把後面五句全都交了你。”
原來,徐矮子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也早就知道了這火車上有上好的紹興“女兒紅”,只不過,憑藉徐矮子的身手,要去把那酒取來定然如同囊中取物,為什麼還要自己去取呢?難道只是為了給他傳授自己劍法一個藉口那麼簡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