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原來是你
春鴻會散去,暢園的熱鬧卻持久不散。
街道喧鬧哄哄,百姓們交頭接耳,手腳並用,一個比一個說得誇張。
今年的春鴻會,簡直太精彩了!
幾個女孩子擁著楊淑爾出來,望著梁宜貞遠去的馬車,只撲騰團扇。
“適才分明宣佈淑爾才是魁首,是鑑鴻司今年唯一錄取之人,怎麼轉眼都去追梁宜貞的車了?”
女孩子一臉不服。
另一女孩子撇嘴:
“她雖不佔名額,卻是謝夫子親收的弟子,能一樣麼?淑爾啊,你可真是春鴻會有史以來最窩囊的魁首了!”
“我看著也來氣,梁宜貞什麼底子咱們不知麼?憑什麼攪淑爾的局?”女孩子附和。
楊淑爾輕搖團扇,四下掃了一圈,的確冷清了些。往年的魁首皆是前呼後擁,唯有今年,只得幾位相熟之人敷衍道賀。
她含著淺笑:
“各憑本事,哪裡算攪局呢?鑑鴻司一向不拘世俗,宜貞能出奇制勝我亦佩服的。”
能提出商會之策的人,斷不是泛泛之輩。又得謝夫子青睞,那便是有真本事了。
楊淑爾望著人煙點頭:
“原是我往日輕看了她,日後在京讀書少不得多多請教了。”
女孩子們嗤之以鼻。
“淑爾真是書呆子,太給她臉了!”
“她不過一時的小聰明,真去鑑鴻司唸書哪裡比得上你?”
“淑爾去了鑑鴻司可要記得提攜咱們啊!”
……
說到鑑鴻司,女孩子們興致高漲,停不下來。楊淑爾只垂頭笑笑,並不太將女孩子們的閒話放心上。
有時間聽閒話,不如多做些學問,以求進益。
…………
咯噔咯噔…
馬蹄聲淹沒在追車人群的歡呼中。
梁宜貞雙手掩著心臟,半柱香還不能平靜。
“謝夫子真收我了麼?”她張著一雙激動的眼。
“一百遍整。”
梁宜萱訕訕道。原本她還跟著興奮,這會子早被磨得精疲力盡。
鄢凌波卻越笑越深:
“是真的,如今是謝夫子的弟子了,宜貞要穩重些。”
雖是囑咐,言語卻萬分溫柔。他從不知道,鑑鴻司與謝夫子會讓宜貞這般開心。
從前只當她是與別家貴女攀比,才要去鑑鴻司唸書。如今看來,這份求學之心倒至真至誠。
梁南清掀開車簾一角,又急忙掩上,笑道:
“後面人山人海,男男女女都有,就快將咱們的車擠炸了。”
梁宜萱打他一團扇:
“就你聰明,非坐車不騎馬!擠著咱們呢!真想讓小弟滾出去擠一擠。”
梁南清訕訕,想起車外狼狽騎馬的梁南淮,又忍不住大笑。
又道:
“要我說,就該怪二姐與凌波哥。”
“你說什麼?”穗穗噌起腦袋。
敢怪小姐?小姐才沒錯!
梁南清故作無奈,大拇指朝後指:
“他們若不一處乘車,人群尚能分散些。哎!你們看看,是不是又給徐大人添麻煩了?”
街道擁堵,自需衙役維護秩序。提刀又不敢真砍,一個個勸得汗流浹背、焦頭爛額。
鄢凌波敲他一手杖:
“你倒會扣帽子!”
梁南清護著頭,眼珠轉轉:
“也不知追凌波哥的女孩子多,還是追二姐的男孩子多?”
“自然是追小姐的多!”穗穗正色辯白,“女孩子也能追小姐啊!我要不在車上,就跟著追了!”
這丫頭!
梁宜貞猛嗆兩聲,總是被穗穗的驚人之語拉回神。
她緩了緩,又道:
“適才光顧著避人,也不知祖母他們可上車了?這樣多人,別擠著吧?”
鄢凌波遂道:
“家中有些急事,老夫人與三夫人先回了,這才讓我等著接你。”
“急事?”
梁宜貞一愣,多急的事能急在這一刻?長輩們都回去了,顯然很要緊吧。
鄢凌波點頭,笑道:
“老夫人說了,咱們回家直往正堂上去,到時宜貞就知曉了。”
故意賣關子啊。
梁宜貞微蹙一下眉,並不在意,又沉浸在隨謝夫子唸書的完美幻想中。
…………
“大人,人都走了。”侍從趙阿四抱拳。
馬車揚起的塵埃漸漸散開,空蕩蕩的街道似乎還殘餘著人們的歡呼聲,讓人覺得她並未走遠。
徐故手握馬韁繩,半隱在小巷之中,眼神悠遠又哀楚。
“走了麼…”他似問非問,似嘆非嘆。
趙阿四愣了一瞬,又道:
“大人,走許久了。”
“走許久了…走許久了……”徐故喃喃,“總會回來吧…”
回何處?
暢園麼?
趙阿四滿心莫名,懸起一顆心,硬著頭皮回話:
“按照慣例,三日後春鴻會大宴。宜貞小姐雖非魁首,卻出盡風頭,大抵…會來吧…”
徐故似是不聞,嘆了一聲,調轉馬頭徑直回府。
…………
至晉陽侯府大門,梁宜貞激動的心情總算稍稍平靜。
姐弟幾個說說笑笑,相攜著入府,似乎故意將梁南淮甩在後邊。
“貞妹妹,恭喜你了!不想竟這樣厲害,當真刮目相看啊。”
梁南淮追上來,卻被梁宜萱、梁南清一左一右隔著,近不了梁宜貞的身。
他有些懊惱,一臉可憐相。
梁宜貞看也不看,腳步亦不停,只抬高了下巴:
“那還不是得謝謝二哥!”
梁南淮一愣,邊追邊笑:
“妹妹哪裡話?自是妹妹才學好,我又做什麼了?”
呵!
這人還要臉麼?
梁宜貞驀地頓住,眯著眼:
“你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啊。別把旁人都當傻子,也別成天一副可憐樣,沒人欠你的!”
說罷,攜著梁宜萱、梁南清,三人齊齊甩頭。
鄢凌波跟在後邊,無奈搖頭:
“別鬧了,老夫人還在正堂等著呢!仔細她老人家生氣。”
三人吐一下舌頭,加快腳步。
近著正堂,隱隱傳來老夫人的笑聲。堂中雖只幾個人,卻是十足的熱鬧愉快。
這就是所謂的“要緊事”?
梁宜貞定睛看去,老夫人與薛氏都笑吟吟的,正與二位少年正談笑風生。
一位隱見著側臉,像是…蘇敬亭!
奇怪,他怎麼來了?
而另一位……
一身月光錦袍子,玉冠束髮,背脊挺拔而寬闊。
他聞聲回頭。
一瞬。
恰撞上樑宜貞的雙眸。
明似珍珠,璨若星辰。
原來…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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