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五年鑑考三年模擬
莫不是,宜貞與徐故還有聯絡?
為何自己不知?
鄢凌波背脊一僵,不安的感覺周身遊走,霎時一身冷汗。
“小寶!”他厲聲高喚,“備車!”
小寶聞聲跑來,驀地一怔:
“少爺又要出門?菜都上桌了,吃些再走吧。廚房做了少爺愛吃的芝麻核桃糕。”
“包上。”鄢凌波前腳已跨出門檻,“去晉陽侯府。”
又去晉陽侯府?!
小寶目瞪口呆,越發摸不著頭腦。
“站著作甚?”鄢凌波蹙眉,“要我自己走著去?”
小寶一驚,忙道不敢,立刻跑去牽馬車。
鄢凌波緊握雲頭手杖,掌心的汗越漬越多。
眼下的境況,能讓徐故親口道一聲謝的,似乎也只有商會一事。
但宜貞怎會與此有牽扯?她還是個孩子啊!
這太荒唐了!
…………
酒足飯飽,梁宜貞與梁宜萱拍拍鼓脹的肚子,一人佔個搖椅,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團扇。
“美味啊!”梁宜貞滿意一笑,“可惜小弟與二哥被先生留下寫功課,飯都吃不成!”
梁宜萱白她一眼。好好的,提什麼梁南淮?!
又道:
“誒,你從前不是頂愛吃芝麻核桃糕麼?今日倒沒動。”
梁宜萱看著正收拾的飯桌,一面拿團扇戳她。
梁宜貞半眯著眼,一臉愜意,笑道:
“我換口味了唄。”
梁宜萱笑了兩聲,又打趣:
“何止換了口味,我看連腦子也換了!”
梁宜貞一怔。
雖是玩笑話,卻讓人莫名心虛。
“大姐胡說什麼呢!”她訕訕,“我一向很機靈的。”
梁宜萱正吃茶,猛嗆了幾聲:
“不要臉!”
她緩了幾口氣,又道:
“既然機靈,做幾道題給我看看啊!春鴻會近了,咱們也該用心備考。”
說起“備考”二字,梁宜貞忽想起從前自己考鑑鴻司。
她猛地一個寒顫。
備考,還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除了尋常書籍,更要緊的是歷年考題。挑燈夜戰是常事,廢寢忘食也不在話下。
只可惜,自己分明考上,卻為著下墓,白白放棄了入學機會。
她嘆了口氣,一時又想起父親,驀地心酸。
“想什麼呢?”梁宜萱一團扇拍向她。
梁宜貞猛地回神,眼前已多了幾份試卷。
梁宜萱噙著一抹笑,故意壓低聲音:
“這可是三嬸母幫忙弄來的題,今年的重點八九不離十了。”
春鴻會臨近,總有人會總結重點,預測考題。歷來有之,也不是鑑鴻司所出,故而算不得舞弊。
梁宜貞狐疑接過。
這樣的東西她自己倒也買過,只是質量參差不齊,後來索性自己總結了。
不過,這份……
“不太對啊。”梁宜貞蹙蹙眉。
不靠譜的預測題她見過太多,可像這份這麼不靠譜,沒有一題押上的,還真是頭一遭。
正永十三年的考題,她怎麼可能忘?
當年她收藏的一幅謝蓼夫子的字,正是寫於正永十三年。故而,這一年的考題她格外上心。便是重生之後,也能記個七七八八。
可這份……
梁宜萱一把奪回,護在懷中:
“怎麼就不對了!你別看出題偏,可統共才錄取幾人?不出偏一些能行麼?”
梁宜貞有些無奈,也不知如何解釋,只道:
“我能看看大姐從前備考的試卷麼?”
梁宜萱朝書桌努嘴:
“想著你過去不學無術,這都給你搬來了。好不容易得來的應考機會,要好好用功啊!”
書桌上試卷高高壘砌,所謂書山有路勤為徑,大姐也是個勤勉之人啊。
梁宜貞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便一頭扎進去。
她粗略看了幾張,已覺出蹊蹺。再往下看,越發瞠目結舌。
梁宜萱的備考,竟從未在點上!
難怪這麼多年也考不上!
“大姐,”她怯怯抬起頭,“你從前就如此備考的?”
梁宜萱點點頭。
“沒覺得不對?”她追問,“你做的題,與歷年的考題,可是南轅北轍啊。”
梁宜萱默了半晌,忽垂下眸子:
“我知道啊。可自己運氣不好能怪誰?大抵,是我沒有求學鑑鴻司的命吧。”
梁宜貞搖搖頭,正待安撫,只見大姐猛一巴掌拍向書桌,似乎屋子都跟著抖。
她方才的頹態早一掃而光,正色道:
“不過,今年最後一次機會,我說什麼也得拼了!”
梁宜貞怔然失笑。
這還真是個不需人安慰的女孩子啊!
不過,她照這桌試卷拼下去,只怕又得竹籃打水。
梁宜貞勾勾手指,靠近些:
“大姐,這些備考資料誰給你的?”
“三嬸母啊。”梁宜萱道,“她從前也是鑑鴻司出來的,自然更懂考題。”
梁宜貞瞭然。
難怪大姐能被坑這麼多年,原是親近之人啊!
梁宜萱為人率直,對待親近之人更不會設防。否則,也不會拿出珍視的試卷,與同考鑑鴻司的梁宜貞分享。
可三嬸母薛氏是鑑鴻司出身,怎會不懂考題?
只能是故意了。
這樣的話……很奇怪啊。
不獨此事,整個晉陽侯府對春鴻會的態度都很奇怪。
梁宜貞擰了擰眉,遂道:
“大姐信不信我?”
梁宜萱一愣:
“自然信。為何這樣問?”
梁宜貞不語,只舉起方才的試卷,嘴角一勾。
嘶!嚓!嘶!
她抬手一拋,試卷的碎片似雪花飛落。
梁宜萱徹底懵了!
這人瘋了麼?
她的試卷啊!試卷!
“要想考上,就別做這種試卷了!”梁宜貞軒眉,“我們自己出題,自己備考。”
…………
梁宜萱捧著幾張寫了字的紙出來。直到此刻,仍舊一語不發,滿臉驚恐。
她竟敢撕試卷!
想起那細碎的試卷的屍身,梁宜萱又癟嘴委屈。
她低頭看懷中的紙。這都是梁宜貞寫下的考點,還有幾道她自己出的題。說什麼一定會考。她何時成神仙了?
梁宜萱一跺腳,心頭不滿。
可……說信她,總是自己親口所說。
也罷也罷,總比沒題做要強。
她抬眼看一眼天,光陰不待人,越發加快腳步。
…………
送走大姐,梁宜貞又仔細將殘留的幾張試卷看一回,眉頭越蹙越緊。
“小姐小姐!”穗穗噔噔跑來,氣喘吁吁,“凌波少爺又來了,剛進角門。你快躲起來!”
啪!
梁宜貞一把合上試卷:
“正好。”
穗穗一愣:
“不是說做了對不住凌波少爺的事,怕見他麼?”
梁宜貞揚起下巴:
“誰對不住誰,還不一定呢!”
試卷,春鴻會,罷市,鄢凌波。
一切,似乎都串聯起來了。
感謝憜落dē兲枾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