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奇怪的婚禮
秋容娘微微揚起下頜。
聽了丫頭們的話,她心中雖萬分得意,可總不好露於人前。
她將是端莊持重的皇后,與梁宜貞那等川寧邊陲的野丫頭可不同。
回府路上,她垂眸睨著街市的種種風景,脣角帶著淡淡的笑。
她,是高高在上的。
剛回相府,家人更是殷切。自打秋相爺封相之後,叔伯兄弟們待她就高看一眼,比其他姊妹多一分尊重。
如今,秋容娘得封皇后,更是引得家中之人無不巴結。眾星捧月,頗有殊榮。
“容娘是咱們秋家出的頭一位皇后,可了不得!”一位嬸母過來挽著她。
秋容娘順勢避開,只笑了笑。
這位嬸母自己也有女兒,從前看秋容年就跟眼裡長刺似的,總想讓自己女兒和秋容娘比個高下。
這下好了。皇后,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還有什麼可比的?
自然是上趕著巴結,說不定還能為自家女兒謀個好前程。
只是,秋容娘似乎還記恨著,不大願意啊。
那位嬸母也只得賠笑,恨只恨從前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這樣的人物!眼瞎啊眼瞎!
秋容娘看她表情,只覺頗是可笑,心中的得意與快感又多一分。
她驀地一頓,回身朝長輩姊妹們行個萬福:
“容娘外出時辰已久,歸家這些時候,還未向父親請安。長輩們且請回吧,姊妹兄弟們也請回吧。
父親雖慈,容娘卻不敢怠慢,亂了規矩禮儀。”
那嬸母笑呵呵,連聲道好,又道:
“喲,可是相爺的福氣了!容娘如今這也的身份,相爺本該與你行禮的,你倒緊趕慢趕去請安。真是難得。”
話音未落,秋容娘一瞬黑了臉。
這不正是含沙射影,說她做了皇后便六親不認?!
她繃著脣角,一臉嚴肅:
“嬸母說哪裡話?怎樣的身份都大不過一個孝字。皇上九五之尊,對待養育他的晉陽侯府一家,不也是敬愛有加?
尤其是長輩們,斷沒有身居高位便六親不認的道理!
嬸母這樣說,是將容娘當成什麼人了?!”
那位嬸母一驚,半晌說不出話。她只嚥了咽喉頭,深呼吸,神情十分尷尬。
四下長輩們一看,也不敢再說什麼,只笑呵呵地勸些好話,也便散開了。
“喲,小姐回來了。”秋夫人的丫頭正從屋中出來,“您可算回來了,相爺與夫人都等著您呢!”
“有急事?”秋容娘邊走邊道。
丫頭抿了抿脣,欲語還休:
“您還是問相爺和夫人吧。”
說罷,打了簾子請她進去,自己留在門外,順手又拉住跟秋容孃的丫頭。
“小姐一家有話要說,你別進去。”
那丫頭也知趣,只得後在門外,卻豎起耳朵,掩不住好奇。
秋容娘進去,只見父母正襟危坐,雙雙微蹙眉頭,似有心事。
她頓住腳步,雙手漸漸緊握:
“父親,母親。”
她試探看一眼,屏住呼吸。
秋夫人招招手:
“容娘,你先坐。”
秋容娘不動,看向父親。
秋相爺抬抬手,示意她坐下,接道:
“有件事。說來,也是喜事。”
秋容娘只目不轉睛看著父親,這可不像有喜事的表情。
秋相爺接道:
“朝廷來人了。”
秋容娘心下一緊:
“是皇上派人來的?”
秋相爺頷首:
“是禮部的人。皇上與你大婚在即,禮部自然有些交代。”
秋容娘舒了口氣:
“禮部啊,自然是該來的。想來,是說冊封典禮之事吧。”
秋夫人眉頭蹙更深:
“哎呀!你們父女磨磨唧唧,聽得我都心慌!”
她過去挨著拉起秋容孃的手,輕輕撫摸。自家的女兒,國色天香之姿容,母儀天下之氣度,原本就該是正正經經的皇后啊!
她嘆口氣,遂道:
“容娘,母親老實同你說了吧。沒有冊封禮。”
秋容娘面色一滯,一雙大眼愣愣望向母親。
秋夫人撫摸她的髮髻:
“我的兒,你別急。不是皇上不要你,你還是皇后,大楚唯一的皇后。”
秋容娘還沒回過神,只嘴脣顫顫,看看母親,又看看父親。
“什麼意思?禮部…不是來傳旨冊封的麼?”
秋相爺凝眉:
“皇上說了,要用花轎將你抬入宮去,如…如民間夫妻一般。至於民間的迎親,皇上的身份自然不會親自來,只讓禮部帶迎。
最要緊的是冊封,皇上的意思是,待你入宮後再行冊封也不遲。”
“如民間…”秋容娘喃喃,“如民間…”
可她是皇后啊!
大楚的皇后!
怎能,用民間的婚禮?成親後再補上冊封,大楚有這樣的先例麼?難道不會被人詬病?
“容娘,母親知你委屈。”秋夫人滿臉心疼,“不過,禮部來傳旨時,特意替皇上帶了話來。
皇上的意思是,先以民間婚禮成婚,才更顯恩愛,與那些三宮六院的帝王是不同的。”
秋容娘兀自思索,抿了抿脣:
“這話,我倒是聽皇上提起過。”
“哦?”秋相爺眼睛一亮,“莫非,皇上真是寵愛有加的意思?是咱們想多了?容娘,皇上何時對你說的?”
秋容娘咬咬牙:
“不是我,是安南長公主。”
她鼻息冷哼:
“當初皇上執意娶她,任誰的話都不聽。只說,這輩子只有一個皇后,不會有後妃,故而怒斥了朝臣們封長公主為貴妃的提議。”
秋夫人面色一緊:
“怎麼,皇上還想著那個小狐狸精?”
秋容娘搖搖頭,下頜高高揚起:
“母親放心,皇上早就對她失望透頂。堂堂鎮國安南長公主,說禁足就禁足,說收回安南印就收回。
長公主…呵!她還算什麼長公主!”
秋夫人吐口氣:
“那就好。”
秋容娘安撫地拍拍母親的肩頭,笑道:
“父親母親都別多心了。皇上信任我,喜歡我,日後後宮就只有我一位皇后,不會有後妃。
否則,他怎會為了我將梁宜貞囚禁?還不是怕我心頭膈應。
你們放心。民間婚禮就民間婚禮吧。你們也知道,咱們皇上的行事作風都與眾不同,他愛怎樣就怎樣。
總之,我是大楚的皇后,這就夠了。冊封禮那些虛頭八腦的事,怎及紮紮實實的鳳印呢?”
秋相爺頷首,捻鬚點頭:
“這才是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