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夜涼
秋容娘內心的不屑,屋中之人自然是不知的。
見她走後,梁南渚悄悄步至梁宜貞身後,一把抱住她:
“別看了。禍害,你該吃藥了。”
他朝案頭努了努嘴,藥湯黑黢黢的,冒著騰騰熱氣。
“趁熱。”他朝她軒眉。
梁宜貞看了藥湯一眼,蹙眉道:
“又是這藥,聞著味兒我都知道了!好生苦啊。”
自打她中了寒毒,每回毒發都必須吃幾日這藥。只是,也不知薛神醫與凌波哥在藥中配了些什麼?比尋常湯藥苦了不下十倍!
雖知良藥苦口,可對於這藥,梁宜貞有這本能的抗拒。光聞著味兒就想吐!
她轉頭凝向梁南渚,小嘴撅起,十分可憐:
“我少吃一日好不好?如今已醒過來,等寒毒慢慢褪去也就是了。我寧願多冷幾日,也不願吃這藥。你都不知道,太苦了!”
梁南渚垂眸睨著湯藥,鼻尖動了動。
那氣味,的確不大好聞。
他又看向她,女孩子的小嘴有些蒼白,可憐又可愛。一副祈求神情,怎能叫人不心軟?
都道英雄難過美人關,從前覺得是胡說,如今也嚐到滋味了!
梁南渚嘆了口氣:
“真不願吃?”
她噔噔點頭:
“藥太苦了。”
“藥雖苦…”他凝著她,漸漸湊近,“可我甜啊。”
梁宜貞一怔,不及反應,他的嘴脣已抵上來。
隱隱約約,似乎有湯藥在口中流轉。
天吶!
自己竟然連他何時含下一口藥都不知!
藥都送過去,梁南渚才慢慢抽開脣:
“還苦麼?”
梁宜貞愣愣然。
適才,根本就沒腦子去想藥苦不苦,被他攪得酥酥麻麻的!這廝,可惡!
“乖,還有一口哦。”說罷,一口藥含住,漸漸送入她口中。
梁宜貞很聽話,任他親吻、送藥。想要嚐到他的甜,就必須接受湯藥的苦。梁南渚啊,真是好惱人呢!
她輕喘著氣:
“你…你又趁機…”
“我怎麼了?”他打斷,“我可是在給你解毒啊。對了,忘了同你講,我問過薛嬸子這是怎麼回事。”
梁宜貞一怔。
其實,關於這一點,她也很好奇。
不論是在崇德太子之墓,還是昨夜,似乎只要與他肌膚相親,寒毒便能退散更快。這聽上去很玄,但卻是事實。
“薛神醫說什麼了?”梁宜貞聚精會神盯著他。
梁南渚憋笑了一陣:
“算了,你還是不知曉為好。免得又罵我流氓!我堂堂一國之君,可當不起啊。”
他揚起下頜,十分得意。
梁宜貞擰眉:
“薛神醫還能說什麼混賬話?只要你不添油加醋,我怎麼可能罵你?”
說罷又白他一眼。梁南渚不要臉起來,她還真沒辦法。
他脣角一勾,漸漸貼上她耳畔,輕輕吐氣:
“這些話,只能悄悄說啊。”
他將她擁緊些,接道:
“薛諸葛大嬸說,男女**,體內熱流湧動,大抵是祛除寒毒極好的法子。”
梁南渚的聲音很輕,嘴脣一開一合,在她耳垂上來回掃。
梁宜貞身子一顫,瞬間繃直。一張笑臉憋得緋紅,半個字也說不出。只不自主發出一聲哼唧。
這一聲…他心尖一緊。
“你羞了。”
梁南渚氣聲道,溫暖的氣息掃過她耳根,驀地一陣酥麻。
梁宜貞要緊嘴脣,嚥了咽喉頭。
他輕笑,這才放開她:
“我說不說,你偏要我說。我說了吧,你又羞成這樣!禍害,我若把持不住,豈不是怪你?”
“你!”梁宜貞猛眨眼睛,喘息道,“你敢?!”
她小臉憋得通紅,又羞又惱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
他垂眸一笑:
“放心,你病著呢。我便是再禽獸,也不會欺負病人啊。”
“你的意思是,待我病癒,你就能欺負我了?”她一雙大眼瞪著他。
梁南渚心道,等天一亮,老子便在朝上宣佈封后之事。待她病癒,她早已是自己的妻子,又有何事做不得?
他笑了笑:
“我可不敢欺負你,只有被你欺負的份兒!”
“呸!不要臉!”梁宜貞嗔道。
“你看,說好了不罵人,你又來!”他舉起拳頭,“我發誓,這真是薛諸葛大嬸的原話!”
梁宜貞哼一聲,別開頭不理他。
“好了,別惱我。如今咱們尚未成親,我還不能替你解毒。”他笑道,扶她至床邊,“你啊,就乖乖睡下,睡好了身子才能恢復快,明不明白?”
“你也是!”她看一眼案頭的奏摺,“快去批改,早些休息才是。”
梁南渚頷首。待批閱完奏摺,已是四更天。
他看一眼床簾半掩下的梁宜貞。女孩子呼呼熟睡,呼吸很輕,面色比之白日更有血色,粉撲撲的。
他笑了笑,伸個懶腰,往院中步月。
還有一個時辰就要上朝,他也無心回房睡眠,想著明日朝上封后之事,心中便止不住激動。
說來也怪,他梁南渚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終究還是被小兒女之事弄得心神不寧,茶飯不思的。
他垂眸笑笑,又望向天邊的明月。
只要她在,一切便是歲月靜好。
“是皇上麼?”
忽聞人聲,只見秋容娘立在重重柳枝後,手中端著什麼。
梁南渚側目:
“夜深人靜,秋小姐為何孤身在此?”
秋容娘忙行出來,俯身施禮:
“皇上贖罪,容娘並非有意孤身徘徊。只是,容娘見安南長公主房中燈火未滅,只當長公主沒睡,怕有吩咐,故而不敢睡下。”
她舉了舉手中托盤:
“想著安南長公主病中難眠,故而燉了安神的牛乳燕窩。”
“她早睡了。”梁南渚道,“是朕在裡面批閱奏摺。”
秋容娘一驚。
天吶!果真是這樣!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是什麼體統?!
她強壓下震驚的神情:
“容娘不知,皇上贖罪。”
“你起來吧。”他道,目光掃過她的托盤,“為何有兩盅?”
“容娘想,皇上日夜積勞,長公主在病中,也沒心力伺候皇上。故而,也燉了一盅給皇上。”她道,“皇上這一盅加了紅棗,而安南長公主病中體弱,卻不曾加。”
梁南渚垂眸睨著托盤,默了半晌。
只道:
“日後不必做了,朕不吃外人的東西。至於長公主,安南殿中宮女眾多,不差一個做宵夜的。
你是秋相爺的千金,若真有意陪伴長公主,只陪她說說話,逗逗趣便是。”
說罷,也不待秋容娘應聲,兀自往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