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徐故這個大豬蹄子
出得大殿,皇帝心中七上八下。
梁南渚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徐故一向不近女色,怎會對梁南渚的妹妹起心思?只怪適才一急躁,話沒問清就將人趕走。
皇帝頓住腳步,回頭問杜賓:
“徐故在川寧究竟做了什麼?”
“這是政事,奴才不知。”杜賓應聲,“不過,偶爾有聽小宮女們嚼舌根,都是些八卦而已,莫汙了皇上尊耳啊。”
皇帝一怔。都傳到宮裡來了?果真有貓膩啊…
他擺擺手,在一旁石凳上坐下:
“不妨事,你細細說來便是。至於別的,朕自有斷決。”
杜賓頷首,遂將徐故在川寧怎樣逼婚梁宜貞、怎樣帶兵抓人、怎樣在公堂上百般維護,都吐了個清清楚楚乾乾淨淨。
這些都是事實,杜賓並未添油加醋。畢竟是很容易打聽到的事。
但這些事,足夠讓皇帝龍顏大怒了。
他一掌拍向石桌:
“好你個徐故!滿朝文武都當他是個痴情種子!朕看他成日守著一塊靈位,對亡妻念念不忘,一心只想幹倒晉陽侯府報仇。
哪承想,這傢伙居然看上仇家的小姑娘?!”
“皇上息怒。”杜賓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麼就成了仇家?”
皇帝一怔,驀地閉嘴。
在他的認知裡,徐故與晉陽侯府的仇,杜賓是不知曉的。杜賓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
皇帝遂吩咐:
“傳覃相。”
…………
收到傳召,覃歡一刻也不耽擱,立刻入宮。今日皇帝傳召了晉陽侯世孫,一定是情況有變才會這麼急著召他入宮商議。
御書房中,人已退下,唯有皇帝與覃歡。
默了好一晌,皇帝才開口:
“覃相,朕覺得…徐故此人有問題。”
覃歡坐在圈椅中,抬了抬眼皮:
“昨日讓梁家小姐留在京城的話是他說的,皇上要說的話,與此事有關?”
皇帝微驚,旋即又舒了口氣。
驚的是,覃歡太聰明,直接看透了他的心思;放鬆的是,還好覃歡是自己的人,還好覃歡在為自己出謀劃策。
皇帝遂將從杜賓口中聽到的事一一說了。當然,在此之前他還派人求證過一番。
聽川寧的遊商說,梁世孫與他妹妹的關係似乎並不好,還時常以“禍害”相稱。
覃歡捻鬚沉吟:
“這樣啊…”
他悶笑一聲:
“徐大人還真是位風流郎君啊。既然兄妹關係不好,人前不過是裝出來的親近,這個小丫頭片子留在京城,對皇上的意義就不大了。
可對於徐大人…意義重大啊…”
覃歡握緊圈椅扶手:
“晉陽侯府…好一齣美人計!”
皇帝猛怔,險些從龍椅上站起:
“覃相的意思是…他們用自家女兒收買徐故?不對啊,可徐故逼婚,他們不也沒答應麼?”
覃歡一聲冷笑,呷口茶:
“這不是做給皇上看的嗎?”
皇帝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不能動彈。
徐故到底是何時被收買的?難道,從徐故到川寧開始,一切就都在晉陽侯府的算計中?
覃歡搖搖頭:
“男人啊,哪有個長情的?一個死人,又怎比得上青春鮮活的美嬌娘?
只可惜,老臣沒料到晉陽侯府那麼豁的出去,連自家小女兒都推得出去。”
皇帝看他一眼。
覃歡不也是如此麼?當初毫不猶豫將覃鬆鬆嫁給撫順王,如今撫順王失勢,二人被趕去封地,他卻不聞不問,只當沒那個女兒。
若說人心涼薄,誰又比得過覃相爺?
皇帝遂道:
“那如今怎麼辦?”
覃歡慢悠悠拂了拂茶葉沫子:
“少不得皇上體恤,準了梁世孫帶妹妹回鄉的請求。也斷了徐故的念想。
他若是個明白人,自知皇上的苦心,日後忠心耿耿。若是個情種…”
他頓了頓:
“天若有情天亦老,為兒女情長牽絆之人,咱們也不需要。”
不被需要的人,只有死。
…………
準梁宜貞同行的訊息傳來,已是黃昏時分。
梁南渚在鑑鴻司旁邊的小巷一直等,騰子傳來好訊息,又遞上的包袱。他這才長長鬆一口氣。
好在杜賓明白了,他的話也奏效了。
否則,倒真將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兵行險著,心驚肉跳啊。此後與梁宜貞回憶起此事,也還是一身冷汗。
有時他想,當初若沒準梁宜貞同行,他會不會為了救她也就拼卻一死了?
誰知道呢?
而此時,梁南渚迫不及待越牆而入。正巧梁宜貞下課歸來,見了他猛嚇一跳。
她朝楊淑爾抱歉一笑,一把拽了梁南渚進屋。
“是不是凌波哥有救了?”
梁南渚不答,只開了她的衣櫃,一面收拾一面道:
“你去收拾首飾和碎銀子,明早離京。”
梁宜貞還沒反應過來,梁南渚已將衣裙收拾好大半。
她有些驚慌,滿臉莫名:
“離京?什麼意思?”
“快磨蹭,快點!”
“大哥,”她一把抓住他臂膀,“你先別…我們不是質子麼?怎麼能離京?”
“皇上嚇著,回去給爺爺祝壽。”一個包袱已打好,他見她不動,又自去替她收拾首飾妝奩。
梁宜貞像個尾巴似的跟著他滿屋子跑:
“他怎會忽然準我們離京?你別騙我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梁南渚手一頓:
“明日路上同你講。我今夜還有事。”
梁宜貞一把拉開他正收拾的雙手,凝著他:
“你不說明白,我是不會走的。”
梁南渚翻個白眼:
“京城的危險你忘了?是不是傻?!”
梁宜貞依舊不鬆手:
“你想沒想過,我們一走,京城就只剩凌波哥一人!他現在被關入大牢,案情隨時有變,你知不知道這多危險?!”
他感到她的雙手看是顫抖,聲音也抖。
梁南渚嘆了口氣,將她的雙手緊握住:
“凌波哥不會有事,你信我。”
梁宜貞望向他,心中萬分忐忑。
忽一個激靈:
“你別岔開話題。我問你,皇帝老兒為何準我們離京。”
梁南渚一瞬默然。
梁宜貞握緊雙拳。能放他們離京,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不再需要用他們牽制晉陽侯府。
莫非…
梁宜貞一瞬瞪大眼:
“他們以為凌波哥是你?故而…”
她一把掙開他,直直搖頭:
“我一直覺得,凌波哥入京的事十分奇怪。他為何被抓?為何不反抗?為何你們消極探案…”
梁南渚擔憂望著她,剛上前一步,梁宜貞抬手製止。
“別過來。”她眸子顫抖,“你故意的是不是?金蟬脫殼…呵!真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