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母憑子貴
什麼是位份?
王爺的寵愛與情分才是位份!肚子裡的小東西才是位份!
她如今也想通了,待生下了孩子,那可是撫順王的長子!日後母憑子貴,更能抓住撫順王的心。
還怕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片子麼?
待孩子一日日長大,又做上撫順王世子。王妃之位,還不是唾手可得!
思及此處,姜素問心中美得不行。前陣子頭頂還一片烏雲,這會子早已晴空萬里。
她含著笑,提了裙子坐下,倚在案頭嗑瓜子。神情悠閒,不時笑出聲。
丫頭茯苓打了簾子近來,朝她施禮,喚了聲“姨娘”。
姜素問一面嗑瓜子一面道:
“見著王爺出府了?”
茯苓噙著一抹笑,連連點頭:
“從姨娘這裡出去,就直奔府門。經過王妃的院子連看都不看一眼。”
說罷又掩面嗤笑。
姜素問勾了勾脣:
“小雞仔兒似的,前後一樣平,有什麼好給王爺看的?!”
茯苓忙湊上附和:
“正是呢!如今姨娘雖懷有身孕,王爺寧願忍些時候,也不願臨幸王妃。什麼天之嬌女,當真打臉得很!”
姜素問聽著舒心,嗑瓜子的速度也越發快。
茯苓目光落向豇豆紅的瓜子罐,一驚,道:
“姨娘怎麼又嗑上了?太醫說過,瓜子上火,對您安胎不好。這才一個月的身子,可不能任性啊!
王爺昨兒不是才讓人收走了麼?姨娘這是哪裡來的?”
說罷就要去抱那瓜子罐。
姜素問忙攔一把,撇嘴道:
“我偷藏的。”
她壓低聲音:
“可不許叫王爺發現!你也知道,我自小愛嗑瓜子。前陣子戒了,這心裡嘴裡就悶得難受。
你放心,我也不多吃,不過過過嘴癮。這孩子是我一生的指望,我心裡有數的。”
茯苓凝了凝眉,默半晌,才勉強點點頭:
“適才吃了兩把,剩下的先收著吧。”
姜素問也不是任性的人,輕重還是知道,遂由著茯苓收瓜子。
忽眼睛一亮,又道:
“成日悶在府中也無聊。不如,咱們往鑑鴻司走一趟?”
“啊?”茯苓一驚,險些摔了瓜子罐。
姜素問心尖一緊,雙手虛扶一下:
“你當心些。”
茯苓緩了緩,仔細收好瓜子罐,方才走到她身邊:
“姨娘,作甚去鑑鴻司?那群拜高踩低之人,您忘了她們從前怎樣笑話你?怎樣落井下石的?!”
姜素問輕笑,捻著絲帕按了按脣角:
“你說的對,拜高踩低。可如今,我在高處,是不是該去踩一踩她們了?”
“可是…”茯苓猶豫一晌,終究沒說出口。
鑑鴻司的女孩子們大多家世好,學識好,一個個的心比天高。
如今姜素問雖已過到明路上,可終究不過一個侍妾。在那些女孩子面前,又有甚好得意的?
姜素問如何不知她的顧慮,只冷笑一聲,道:
“她們傲氣又怎樣?說到底,我是撫順王的人,而撫順王是皇家人。君是君臣是臣,我倒不信有人敢向皇家找茬。
更要緊的是,我懷著的是皇家血脈。她們就算再看不上,也只能忍著氣。
我就喜歡看她們有氣撒不出的樣子。”
這樣一說,茯苓也放下心來。
準備些時候,又到庫房取了些名貴補品。主僕二人遂乘著有撫順王府家徽的車,駛向鑑鴻司。
…………
“那個人怎麼像是姜素問?”
“聽說當初退學,就是給撫順王做妾去了。眼下懷著孩子,正得意呢!”
“小人得志!鬆鬆才是正經王妃,也不見像她一樣得瑟!”
梁宜貞與楊淑爾下課,剛好痛於嬌嬌、程機杼碰上。路過假山時,聽見了女孩子們的談話。
於嬌嬌面色一瞬煞白:
“姜…姜素問…”
她聲音顫抖,身子也顫抖。屍城的經歷還記憶猶新,那麼恐怖,那麼絕望,眼看自己的血一絲一絲放幹,卻沒有任何辦法。
她猛一個寒顫,環抱雙臂。
程機杼忙撫著她的背:
“別怕別怕,都過去了。這裡是鑑鴻司,沒人敢害你,啊?”
於嬌嬌牙齒打顫,就要哭出來: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怕。”
她抬眼看眾人,身子靠著程機杼,一手緊拉梁宜貞,一手緊拉楊淑爾:
“你們說,她都嫁人了,還回來作甚?”
“人家懷著大楚王爺的孩子,搞不好就是小世子!回來得瑟唄!”程機杼呸一聲,“你要是怕,我們一直陪著你就是!”
程機杼懟了懟另外兩人,使個眼色:
“你們也說句話啊!”
那二人凝著眉,並不理她。
楊淑爾拍拍梁宜貞,朝不遠處努了努嘴:
“那是她麼?”
梁宜貞目光跟上:
“似乎,是往謝夫子的院子去。”
於嬌嬌一聲尖叫,直往程機杼身後縮:
“姜素問…在哪兒在哪兒?你們擋著她啊!”
另外三人相視一眼,很是無奈。
梁宜貞遂道:
“要不,程爺陪著嬌嬌姐,我還是想去謝夫子那裡看看。”
她們都知道,姜素問並非善類。如今她帶著禮,要麼是有求於謝夫子,要麼就是來得瑟。
不管哪一樣,都會傷了謝夫子的心。
自打秋來,謝夫子的身子就不大好。史書記載,謝夫子正是這幾年間去世的。
可別再被姜素問氣出個好歹來…
“不行啊!”於嬌嬌一把抓住梁宜貞,滿臉恐懼,聲帶哭腔,“恩人你別走,我真害怕!他們姓姜的都不是人!”
楊淑爾扶額,勸了幾句未果。
於嬌嬌只拽著梁宜貞不放:
“搗毀屍城是你和你哥牽頭,我就信你!要麼你陪我,要麼把你哥叫來!”
梁宜貞一梗。
這個於嬌嬌,虧她想得出!大哥不知有多少事要忙,拽來給她當盾牌?笑話!
梁宜貞遂道:
“行了行了,我陪著你就是。待她走了我再去看謝夫子。”
於嬌嬌忙連連點頭,也不哭也不鬧了,卻依舊拽著梁宜貞,生怕她跑了。
…………
姜素問立在謝夫子院門,並不急著進去。
她左右打量,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與她退學之時沒什麼不同。
可心境卻不一樣了。
從前她灰溜溜地走,是最低賤最卑微的塵埃。
而如今,她是尊貴的。謝夫子再厲害,不過是個教書先生,見著撫順王不一樣得施禮?
姜素問勾起一個笑:
“茯苓,補品可都備好了?謝夫子年紀大了,平日就清簡,也讓她見識見識咱們王府的氣派。”
茯苓頷首:
“姨娘放心。千年的老參,高山的靈芝,都是撿頂好的來。保證她們見也沒見過!”